关烨低笑出声,刻意拖长了语调:“急什么?你跟闻喜吵架了?你这是使了多大劲儿啊,嗓子都成破锣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过了好一会儿,简随星平静的声音传来:“闻喜喜欢上了那个贱人。”
“啊?”
关烨手上的烟猛地掉了,滚烫的烟蒂直接砸在他大腿了,灼烧感烫的他打了个激灵,却不觉得疼,反而觉得那股灼热感火似的,直接烧进心里去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热起来了,浑身上下也都不疼了。
他回过神, 捡起烟,手指一合,狠狠掐灭火头。再开口时,声音里掺了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急切:“真的?闻喜亲口跟你说的?”
“少废话!”简随星皱紧眉,关烨总提到闻喜,这让他感到一丝怪异和不快,不愿多说,“那个人到底是谁?”
没抽几口的烟被关烨揉得不成形,烟丝从指缝里漏出来。他嘴角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哦,那人啊,是江以贺。”
“江以贺?”简随星的声音骤然变冷,“关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是个Alpha 。”
关烨重新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却没点燃,舌尖抵着烟蒂笑了,语气轻佻:“ Alpha又怎么了?谁说Alpha不能跟Alpha凑一对?性向这东西,本来就没个准头,万一闻喜就好这口更带劲的呢?你别这么封建啊,这都什么时代了——”
“闭嘴!”简随星冷冷打断他,厌恶道,“少说这种恶心的话!”
“恶心?”关烨眯起眼,笑意里多了几分阴恻恻的味道,像蛰伏的野兽露出獠牙,“行吧。那你打算怎么收拾江以贺那个孙子?要不要我帮你……”
话没说完,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关烨对着忙音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笑出了声,抖着腿站起身,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家赶。
整个人堪称意气风发,哪怕迈步时脸色狰狞,眼中却满是志在必得的光。
他得赶紧催催老头子,省得耽误他和闻喜结婚。
而另一边,简随星捏着手机,脸色难看。
他绝不相信闻喜会喜欢那种,脑子都是肌肉组成的蠢货Alpha。
更何况,关烨和江以贺向来不对付,他要找的是勾引闻喜的贱人,而不是给关烨当枪使。
可眼下,任何跟闻喜相关的蛛丝马迹,他都不愿放过。简随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又拨出一个电话:“去盯着江以贺,他的一举一动,我全都都要知道。”
毕竟,按照那个贱人爱炫耀的性子,他会耐不住的。
*
闻喜睡醒后,房间里已经没了小简的身影,只剩客厅一片狼藉。
破碎的玻璃渣散落在地上,稍不留意就会划伤。
她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
等把客厅打扫干净,时间已经不早了。闻喜换了身衣服,提着垃圾袋出门,经过旁边那户被小简卖掉抵债的房子时,不由多看了一眼。
等电梯的间隙,一种莫名的不适感涌上心头。像是有双眼睛,正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盯着她。
闻喜猛地回头,身后的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她收回目光,快步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而原本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
*
干了一晚上体力活,又折腾着打扫了半天卫生,闻喜早就饥肠辘辘了。进了校门,她直奔餐厅。
只是吃惯了小简特意按她口味定制的饭菜,餐厅里的食物再好,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明明味道不算差,吃到嘴里就是不对味。
哎,如果小简走的时候能给她留顿饭就好了……
闻喜恹恹地想着,顿时没了胃口。她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准备离开。
刚走没几步,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猛地回头,视线快速扫过餐厅大堂。
几个服务生来回走动,手上没什么活计,这个时间段来吃饭的人不多,可天底下的老板都见不得员工闲着,哪怕没事也要装作忙碌的样子,倒也不算异常。
闻喜盯着他们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大概是自己没休息好,产生了错觉。
好在接下来没什么别的事,她正好可以回去好好补觉。
或者在等几天,她可以回席家看看席玉锦?想起席玉锦,闻喜就冒出一些疑惑。
席玉锦还是没有回校,也不知道在准备什么比赛,训练时间真的有那么紧张吗?连消息都回得很少……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一路上接连拒绝了几个前来索要联系方式的Omega和Alpha 。
闻喜最近真是被什么喜欢不喜欢折磨的够呛,导致看着跟着打招呼的人也觉得腻味,干脆绕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并不荒僻,只是比主干道安静了许多,两旁种着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遮挡了不少阳光。
可没走多远,闻喜就后悔了,转身想往回走。
“阿喜。”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闻喜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加快了速度。
但身后的人比她更快,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你在躲我吗?”
闻喜被迫停下脚步,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孟回霜那张清俊的脸。
他今天没戴眼镜,茶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出一种清凉的质感。像是小时候她玩过的玻璃球,漂亮却冷得硌人。
“我没有躲你。”闻喜试着挣了挣手腕,可孟回霜的力道骤然加重。她只好放弃,皱着眉解释,“你别胡思乱想。”
“可你拒绝了我的所有见面请求。”孟回霜的目光近乎贪婪地落在她脸上,从眉眼到嘴唇,一寸寸描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是席白钧要求的吗?”
闻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名字,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别的事,还有席白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不想和席白钧扯上什么关系,于是有些急躁地否认,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不是他,和他没有关系!”
孟回霜神色微凝,轻轻点了下头:“这样啊。”
他面色平静,心里却越发焦灼。
这些日子,他忙着处理家族的事务,席白钧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了不少恶心的麻烦。
并不是不能处理的事情,只是他隐约猜测席白钧的举动或许和闻喜有关,这让他坐立不安。
他加快了处理事务的速度,特意抽时间来见她。由于他已经辞去了学校的助教职务,闻喜又总是避着他,见面次数寥寥无几。
席白钧真的会喜欢闻喜吗?理论上是不可能的,那个人向来冷心冷情,眼里只有利益。可该怎么解释那个晚上的事情,还有如今席玉锦迟迟不回校的事实?甚至席玉锦出门都受限,所谓的“比赛”,更像是一种刻意的阻隔。
而闻喜……她对席白钧的反应,太反常了。
这种反常,让孟回霜越发不安了。
闻喜被他过于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这种不自在不是心虚,而是一种源于本能对麻烦的预警。
他不该用这种眼神看她,不该搞得像是彼此有多深情似的,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简。
昨晚她太困了,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哭的很厉害,那双漂亮的眼睛变得红肿不堪,里面盛满了对她的恨意。
闻喜开始感到烦躁,她讨厌这种过于热烈的情感。
于她而言,被人喜欢是再轻易不过的事情,轻易到不值得她放在心上。更何况,她现在有更重要的目标,根本没心思谈恋爱。那些曾经不见光的关系,在她明确提出分开后,却还要纠缠不休,这让她既烦躁又后悔。
闻喜避开孟回霜的目光,晃了晃被握着的手腕,试图转移话题:“我最近确实很忙,而且你看起来也很忙吧?你都有黑眼圈了。”
孟回霜笑了起来,眉眼清隽,声音温润:“那我来见你就好,不用你特意抽时间。”
“不用。”闻喜拒绝,她垂下眼,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没必要再见面了。”
孟回霜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他比闻喜高出一些,视线自然地落在她的脖颈上。那里印着一小片鲜艳的红痕,像是刚被人留下的标记,突兀又刺眼。
会是谁呢?
他眸光暗了暗,声音却依旧温和:“那阿喜可以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吗?我可以等。”
闻喜沉默着,没有回应。
孟回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难过:“所以,你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你根本没打算再和我见面,对不对?”
闻喜依旧沉默。
孟回霜缓缓用力,将她慢慢拽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叹道:“阿喜,你好狠心。”
他说着,抬起眼,视线越过闻喜的肩头,落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缓缓勾起唇角:“可是怎么办啊,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梦见你在C我……”
“你可以找别人。”闻喜猛地推开他,眉头蹙得紧紧的,“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侧身绕过他,大步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孟回霜才缓缓转过身,对着树荫下走出来的人笑了笑,语气平淡:“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落在简随星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巧妙的顿了下,笑道,“只是你看起来,状态好像不太好?”
比起上次在公寓见到的模样,现在的简随星像是一朵被丢弃的水晶花,虽然美丽,却布满了裂痕。
简随星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意缥缈而阴冷:“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孟回霜的脸,“被人丢弃的废物。”
孟回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两人四目相对,审视、打量、猜疑、敌意……无声地交织在一起。
简随星迈步上前,擦肩而过的瞬间,孟回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跟着她了,她不喜欢。”
简随星低笑出声:“不喜欢的人,做她不喜欢的事,不是正合适吗?”
孟回霜转头看他,也轻轻笑了:“所以,要不要合作?”
第102章
“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句!”
“我喜欢Alpha,我要和她结婚,怎么了?”
“我打死你个畜生!”
“打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打死我之前你先掂量掂量自己, 花心造的孽, 你早就不能生了。”
“打死我, 你关家才是真的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