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喜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只剩下他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和席白钧结婚?
她是疯了才会往这个方向想!
先不说他们两个都是Alpha ,就算是闻喜自己来说,也是云泥之别。更何况……她现在还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
结婚?简直天方夜谭!
因为太过震惊,闻喜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他,声音干涩得厉害:“哥哥,我、我没想过。”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闻喜不得不抬头。
“是没想过,”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烫得她浑身发麻。席白钧直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还是……不愿意?”
闻喜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觉得这太离谱了。
就算是为了帮她,也犯不着用这种办法吧?比如可以给她一大笔钱,然后把她偷偷送出国。她不在乎隐姓埋名,只要有钱,到哪里不能过得逍遥快活?
席白钧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冷香。低哑的嗓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质感,穿透耳膜,直直钻进心底:“只要我们结婚,他们就不敢再纠缠你。你可以拥有绝对的自由,只需要对我保持忠贞。而我的一切,都将是你的。”
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钱,所有的钱,都将是她的?
闻喜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什么自由、忠贞,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耳朵里只听进去了最后那句。
她怔怔地看着席白钧,有点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这么大方?
似是知道闻喜在想什么,席白钧轻笑一声,语气难得温和,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蛊惑听的人发晕:“把席家,和哥哥,都给你,好不好?”
好,也不好。
如果能只要席家的钱,不要“哥哥”这个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带着条件,可贪心的人,是没办法拒绝这种诱惑的。
闻喜的脸颊变成了潮红色,那是被巨大的惊喜和兴奋灼烧出来的颜色。但残存的警惕心,还是迫使她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哥哥喜欢阿喜。”
席白钧低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落下,在眼下投出一层晦涩难辨的光影。
闻喜的呼吸猛地一窒。
“喜欢我?”
席白钧突然笑了。
他总是冷着脸,这样笑起来的时候,薄唇微扬,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也跟着弯起,恍然间有种冰雪消融的惊艳感,晃得人移不开眼。
“对,我喜欢你。”
闻喜心里乱成一团麻,有慌乱,有震惊,却又奇异地不觉得意外。一边是理智在尖叫着拒绝,另一边又忍不住窃喜。
如果席白钧的钱都变成她的,她会变得很有钱很有钱!
“可是,” 她故作犹豫道,“我们都是Alpha……”
“没关系,”席白钧笑着摇头,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有着矜贵与傲慢,“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都是由我们制定的。”
我们……
闻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不过是不和别人乱搞而已,这有什么难的?她本来对那档子事就可有可无,更何况最近腰还有点痛,早就没了兴致。
奋斗了这么久,梦寐以求的东西突然就摆在了眼前,那种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将她淹没。
而且席白钧平常又很忙,忙着赚钱……根本没多少时间管她。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迟疑了几秒,便重重点头。
“乖孩子。”席白钧低声夸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双腿交叠,往后靠回椅背,那双深黑色的双眸,愈发幽暗深邃。
下一秒,他朝闻喜伸出了手。
闻喜还沉浸在即将暴富的兴奋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想也没想,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的怀里。
席白钧缓缓低头靠近,温度略有些凉的唇轻轻贴了上来。
很轻,很克制,只是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比起吻,更像是一种试探。
可周遭的空气,却因此变得粘稠起来了。
闻喜仰头看他,眸子里满是兴奋和雀跃,她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下一秒,直接抬手抓住他的头发,微微用力往下按。
太多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让她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来宣泄。她没忍住,用力咬了咬他的唇,随即主动撬开他的齿关。
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道慢慢加重,带着不容推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没有温柔,没有章法,完全是凭着本能的肆意妄为。她是快乐的,只顾着自己的快乐,半点没顾及对方的感受。
眼尾那点残留的红色,此刻像是淬了火,灼热、艳丽。
席白钧看着她眼底跳跃的光亮,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抬手捧住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冰凉的气息侵入口舌,舌尖缠绕,相触摩擦的瞬间,像是有细密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哈……”
细碎的喘息混着唇齿交缠的水渍声,啧啧作响,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闷哼,更是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门口,席玉锦像被钉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死死地盯着相拥的两人,瞳孔里燃着熊熊的火光,火光下是层绝望的湿意。
他不过是觉得闻喜和他哥谈话的时间太久,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怎么也想不到,会撞见这样一幕,让他肝胆俱裂的画面。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闻喜的脸,只能看见席白钧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几乎是禁锢般的姿态,低头吻着她。唯一能看见的,是闻喜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插进男人的发丝里,带着几分控制的意味,用力抓着。
他们吻得难分难舍,仿佛是彼此最契合的存在,容不下任何人插足。
席玉锦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冷的厉害,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沿着四肢百骸蔓延,从指尖到心脏,都冻得发疼。
忽然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像是要抬头。
说不清是被背叛的怒意更甚,还是撞破秘密的占了上风,席玉锦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躲进了门外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还怔在原地,目光空茫地落在那扇虚掩的木门上。
门内漏出的细碎声响,刺得他眼眶发酸。
下一秒,他再也撑不住,踉跄着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到快要死掉的地方。
跌跌撞撞冲回自己的房间,席玉锦才像是能呼吸了一样。他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吸气太猛,牵扯得喉咙一阵发紧,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腑里的空气连同滚烫的血恨一起咳出来才好。
他拼命地在心里默念,这是意外,只是个意外。
说不定是他眼花看错了呢?说不定……说不定他们是有什么苦衷的呢?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下来。
他颤抖着手,拨出一个电话。
“玉锦?”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席玉锦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啊,看来你是发现了,”那头的人轻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不是吗?那个晚上,房间里的人不是我。”
“我之前说的那个提议……”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猛地挂断。
席玉锦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缓缓瘫坐在地,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那个凭空出现在闻喜房间的文件袋,想起更早之前,他哥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袋子。
所以,那天晚上的人,是他哥?
所有细节,在这一刻全在脑海展现开来了,争先恐后地拼凑出一个让他更加绝望的真相。
这不是第一次!
可是他喜欢闻喜啊!他那么喜欢她!席白钧明明知道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喜欢闻喜!
他们怎么能抱在一起亲吻?
怎么可以背着他,做这样的事?
“啊啊啊啊——!”
眼泪从干涩的眼眶中汹涌而出,积压在胸口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席玉锦赤红着眼,疯了似的抓起桌上的东西往地上狠狠砸去。
玻璃杯、相框、精致的摆件……凡是能碰得到的东西,都被他砸了个遍。
破碎声此起彼伏,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一样。
“闻喜!闻喜!我恨你!”
他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泪水混着哽咽,字字泣血般。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恨你!”
“呜呜呜……我恨你们!”
“我恨你们——!”
席玉锦蜷在墙角,肩膀剧烈颤抖着,哭到失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抬头,猩红的血色在眼底翻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是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