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冷静理智你都变成我嫂子了!”席玉锦哭着,再次上前。
闻喜不得已按住他的肩膀,叹气:“席玉锦,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不听我的话?”
对不起,给女Alpha丢脸了,这话真是说的既硬气又窝囊。
“好,我冷静!我现在很冷静了!”席玉锦乖乖点头,仰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看她,“我听你的话了,那你能不能不和席白钧订婚?”
闻喜没有丝毫犹豫,摇头。
“不能。”
话落,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又在喊:“闻小姐,礼服那边还等着您呢!”
“知道了,马上来。”
闻喜扭头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席玉锦苍白的脸,心软了一瞬。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一个字,匆匆离开。
只剩下席玉锦一个人站在原地,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固执地望着闻喜离去的背影,泣不成声。
订婚。
哈哈,他们要订婚了。
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告诉他。
所有人都知道,而他这个新郎的亲弟弟,居然不知道?
哈哈,太搞笑了。
甚至席白钧还要把他送出国,他连参加订婚宴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不是假装不知道,就能有转圜的余地。
席白钧!
冷风吹过,席玉锦回过神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转身就往书房的方向冲,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砰——”
厚重的木门被狠狠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席白钧抬眼,就看到双眼通红的席玉锦站在门口,神色绝望又愤恨。
“听说你要和闻喜订婚了?”席玉锦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厉害。
席白钧轻轻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恭喜啊。”席玉锦喉咙里挤出一声笑,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只是怎么没通知我呢?哥,你可是我亲哥,你和我喜欢的人的订婚宴,你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席白钧垂下眼,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声音淡淡:“时间定在下个月中旬。”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时候我已经在国外了,来不及参加,就干脆不用知道,是吗?”席玉锦死死地盯着席白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席白钧缓缓抬眸,脸上没有一丝被拆穿的慌乱:“是,这样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席玉锦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件事,除了对你们好,对我到底哪里好了?!”
他走上前,双手摁在书桌上,恨恨地看着席白钧:“你明明知道!”
他的声音哽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每个字都在发涩:“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她!你知道,我喜欢闻喜很久了!你这么急着把我送走,是怕我碍着你们,怕我搅黄你们的订婚宴,是不是?!”
席白钧没有丝毫否认:“是。”
席玉锦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倔强开口:“是又怎么样?我不走,凭什么我要走!”
“这是为你好。”席白钧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的像冰。
“为我好?”席玉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放声大笑,眼泪却掉了下来,“把我送走,和我喜欢的人订婚,这就是你说的为我好?!
“你怎么能这样?”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绝望控诉,“她是我喜欢的人啊!你是我哥!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你为什么还要抢走她?!”
“玉锦,我和闻喜是两情相悦。”席白钧抬眸,目光锐利如刀,“不存在抢不抢的说法。我把你送走,是不想让你再受伤害。你不该喜欢闻喜,你们不合适。”
“你胡说!你胡说!”
喜欢的人和亲哥哥的双重背叛,让席玉锦痛苦得快要死掉。
他捂着耳朵,歇斯底里地哭喊:“我不去!我死都不去!我要留在这儿!我就要留在这儿!”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为什么急着把我送走?!”
“因为你心虚!”
“因为你怕她后悔!”
“因为你知道,她喜欢的人是我!”
“因为你知道,是你带坏了她!”
“你们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他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哭喊着,吵闹着。
“席白钧,你就是个小偷!”
“你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席玉锦。”席白钧的声音骤然变冷,眸子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席玉锦下意识噤声。
他们是兄弟,却差了整整八岁。在他还在玩积木的年纪,席白钧已经开始接触家族事务,两人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席白钧从来都是个有主意的人,甚至连父亲的话都未必肯听。甚至大多时候,父亲反过来要听他的。
这份强势,让席玉锦从小就怕他。
虽然席白钧对他大多时候都很宽容,可那根本不是什么兄弟情谊,不过是因为他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不过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否则,他早就被席白钧打包扔到国外去了。
违逆他,不是明智的事。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
见席玉锦安静下来,席白钧才缓缓开口:“闻喜不是哭闹就能抢到的糖果,你已经过了哭闹就能达成目的的年龄了,不要在做无谓的吵闹。”
闹?
席玉锦的心狠狠一抽。
席白钧要和他喜欢的人订婚了,还要把他发配出国,到头来,却要他不要闹?
不要脸!
“我没有闹。”他浑身紧绷,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只是,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们要订婚?明明是我先喜欢她的……”
席白钧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席玉锦看不清,也看不懂,但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他是席白钧,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个碍事的弟弟送走,送到千里之外,送到再也无法触及他们的地方,直到木已成舟,直到尘埃落定。
如果可以,直接把席白钧绑到火箭上送出地球。
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玉锦。”席白钧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感情里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之分,我和闻喜订婚的事也不会变。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
“没有先来后来?我不懂?我还小?”席玉锦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对!我是不懂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走,不懂你为什么明明知道我的心思,还要做出这种缺德的事!还有,闻喜和我差不多大,你说我还小,那你和她在一起,算什么?老牛吃嫩草吗?”
“还有,你以为把我送出国,就能让我忘记一切吗?哥哥,你真是既自私又天真。”
席白钧看着自己这个一向还算听话的弟弟,泪流满面的狼狈样子,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道:“到时候,会有人送你去机场。”
“席白钧!”席玉锦声音沙哑,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恨意,“我恨你!我也恨闻喜!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席白钧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淡淡道:“你先回去吧,好好准备出国的事。”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稍后有个会。”
话落,他径直越过席玉锦离开。
车上,席白钧点开那个纯白色的头像。
大片的消息,从一开始的询问到急躁,最新的几条消息停留在几分钟前。
【为什么不回复我? 】
【她怎么样了? 】
【? 】
【说话! ? 】
席白钧摸了下唇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神色漠然,半晌,才缓缓敲下几个字。
【她很好。 】
【如果来得及,你或许能为我们送上一句祝福。 】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手机就震动起来。
【玉锦,你准备出国了吗? 】
【看来席总的订婚宴上,见不到你了。 】
【当然,我说的那个合作一直有效,你可以考虑考虑。 】
席玉锦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猛地用力,手机暗了下去。
掌心湿漉漉的,脚边散落的舞蹈学校资料上,开出几点红花。
恨意像是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着心脏,勒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起席白钧那张冷漠的脸,想起闻喜头也不回的背影,席玉锦眸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他半跪在地上,慢慢将那些资料捡了起来。
每抬手一次,淬着毒的恶意就滋长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