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抬眼看向席白钧,目光如冰刃般落在对方脸上。
席白钧平静地回视,没有丝毫退让。
下一秒,两人同时起身,朝门口走去。
闻喜正低头把玩着手指上的钻戒,见他们突然起身,喊了一声:“哥哥。”
两人同时停下来,回眸看她。
闻喜脸上没有丝毫尴尬,神情坦然:“干什么去啊?”
余光里,席白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闻泽的心跳快了几分,接话:“有些事……我们出去谈谈,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哦。”闻喜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研究戒指,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闻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底翻涌的慌乱竟莫名安定了些。
游艇的甲板上,海风卷着湿润的寒气扑面而来。
闻泽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烟身。
“闻喜还小,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带坏。但我想,作为一个比她大了这么多的成年人,应该有以身作则、约束己身的能力。”
席白钧站在他身侧,望着漆黑如墨的海面,轻轻颔首:“是的,别有用心的人很多,不过阿喜已经成年了。”
“不是阿喜。”闻泽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你应该叫她闻喜。”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闻喜。”
席白钧没有和他辩驳,语气平静:“她已经成年了,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不管是对是错,她都会成长,亲人总该要放手的。”
“你说的放手,就是趁我不在,别有用心地诱惑我妹妹?就是哄着她和你订婚?”
闻泽身上的沉默瞬间消散,气势凌厉,“席白钧,我当初是让你帮我照顾她,但不是让你这样'照顾'她的!”
席白钧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我一直按照你当初说的做,从未多做什么。如果不是你当初的那些特别叮嘱,她身边也不会聚集这么多别有用心的人。”
闻泽静默了几秒,声音被海风刮得有些散:“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分化成Alpha。”
席白钧没有应声,静静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过了许久,闻泽重新开口:“现在我回来了,不会再离开她,你不用再照顾她了,订婚可以取消了。”
“不可能。”席白钧毫不犹豫拒绝。 。
“你这种冷心冷情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感情。”闻泽冷冷道,“你们之间性格不合适,年龄不合适,甚至连性别都不合适。”
“我很想否认。”席白钧转头看向他,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我和闻喜之间的事,没必要跟你解释。哪怕你是她的哥哥,有些事,也不方便让你知道。”
闻泽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好友,实在想不到,他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惊喜”。
还有刚才,闻喜口中的“哥哥”,喊的是谁?他刚才是应了,却应得无比心虚。
闻喜不是在喊他。
或许席白钧不知道,但没有人比闻泽更清楚。
因为闻喜从来不会这样叫他,她总是直呼他的名字,只有在需要他帮忙,或者闯了祸心虚的时候,才会急急忙忙地喊一声“哥”,也只是单字的“哥”,而不是这种带着亲昵意味的叠词。
她刚才喊的,是席白钧。
闻泽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订婚,必须取消。我只是让你暂时帮我照顾她,并没有让你取代我。”
“我没有取代你。”席白钧淡淡道,“哥哥和丈夫,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身份。作为她目前唯一的亲人,我希望你能真诚地祝福我们。”
夜色里的大海黑得浓稠,像是能吞噬一切光亮与声音。
闻泽的指尖摩挲着口袋里被体温焐热的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席白钧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婚事是闻喜自己点头同意的。我想,她应该不会愿意,你替她做决定。”
闻泽的下颚线绷得死紧,沉默了很久很久,缓缓松开了握着枪柄的手。
……
“接下来,有请两位新人交换订婚信物。”
司仪的满含笑意的声音响起,聚光灯瞬间打在舞台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对并肩而立的新晋未婚夫妇身上。
抛开性别不谈,他们看起来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些早就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Alpha ,能融化席家这位铁树开花的掌权人的心的宾客,在看清闻喜的模样时,眼底的探究瞬间化作了然的惊叹。
一袭白色鱼尾礼服,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身形,裸露在外的肌肤细腻光洁,那些不久前暧昧交缠的痕迹,早已被精心遮盖,看不出丝毫破绽。
她静静站在那里,灯光柔软的落在她身上,宛如一颗月光凝练而出的宝珠,熠熠生辉,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席白钧执起她的左手,将一枚钻戒缓缓套进她的中指。
戒指的设计奢华夺目,丝毫不逊色于先前戴在她无名指上的那枚。
闻喜垂眸,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两眼,才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另一枚戒指。
比起她手上的璀璨,这枚要低调内敛得多,戒圈上只有一圈简洁利落的纹路,好像还带有她名字的刻痕。
拿起戒指的那一秒,一股寒意突然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闻喜的动作顿了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正死死地落在她的手上,落在她和戒指相触的地方。
黏腻而浓稠,像蛛丝一样缠在她身上,甩不掉挣不开。
那些目光的主人是谁,她再清楚不过。毕竟,他们的身份在那里,很难死掉。
虽然那些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却又带着一种被抛弃的、像挨了打的狗一样的委屈。
隐约间,闻喜似乎还闻到了一缕淡淡的血腥味,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这些贱人,还是打的轻了。
她的思绪飘得很远,连席白钧伸到她面前的手都没注意到。
直到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是席白钧的手指,他似乎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
闻喜回过神,再没有丝毫迟疑,将戒指稳稳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下一秒,席白钧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传过来,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闻喜抬眼看他,席白钧正对她轻轻笑着,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闻喜还是觉得,席白钧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笑意很轻很淡,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韵味。
宴会厅的角落,闻泽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直勾勾盯着闻喜和席白钧交握的手,指节死死扣在扳机上,几乎要嵌进冰冷的金属里。
“现在,有请两位新人亲吻!”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
席白钧轻轻捧起闻喜的脸,微微低头,向她靠近。
瞬间,那些落在闻喜身上的视线变得更加冰冷了,像是要将她凌迟,恐吓一样。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席白钧的指腹温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
闻喜回过神,抬眼看向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眼底波光流转。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时,突然传来好几声清脆的碎裂声。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看,可脸颊被席白钧温暖的掌心牢牢固定着,视线里只能映出他的脸。那双总是淡漠无波的黑眸里,此刻含着笑,也只盛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下一秒,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她的唇上。
像羽毛飘下一样轻柔。
闻喜的唇瓣有些红肿,甚至还有些细微的伤口,时不时有些刺痛。
席白钧吻得很轻柔,没有丝毫侵略性,冰凉的唇瓣像是带着魔力,拂过那些细密的伤口,像是在温柔地镇痛,并不让人难以接受。
闻喜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毫无负担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
骤然间,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满含愤恨不甘的视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密密麻麻地射向她面前的男人。
而席白钧像是毫无察觉,揽着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加深了这个吻。
台下宾客们笑意盈盈,祝福的话语此起彼伏。与此同时,某个名为“老婆保卫战”的加密聊天群里,消息正以疯狂的速度刷屏——
【订婚不过是场仪式,算不得结局。 】
【可他们交换戒指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吻了! 】
【不要慌,这不过是老婆敷衍了事的小把戏罢了! 】
【席白钧刚刚在笑,哈?他该不会真以为自己稳赢了吧?笑的还没我好看,也知道在笑什么?老婆最喜欢我笑了。 】
【你踏马笑得好看个鸡毛啊?不往自己脸上贴金能死? 】
【谁刚才摔的杯子?真当演什么摔杯为号的抢婚戏码?简直可笑。 】
【呵,总好过你把杯子捏碎在自己手心,玩这种毫无意义的苦肉计。 】
【要不是我现在动不了,你以为我会甘心看着?你以为我不会抢吗? 】
【啧,可惜老婆根本看不见,你这苦肉计演了也是白演。 】
【都别吵了行不行?老婆刚才好像对那个小三笑了! 】
【嚯,了不得了不得,小三骂大房? 】
【你阴阳怪气什么?你以为你捧大房的臭脚,你就有机会吗?痴心妄想的贱人! 】
【内讧有意思吗?我的心都快痛死了,现在就要老婆揉揉亲亲才能活过来!狗币关烨你那会儿是不是偷偷踹我了? 】
【那你赶快去死行不行?踏马的席白钧凭什么摸她脸? 】
【我死了,你以为你就有机会了?这辈子你都不可能! 】
【你们简直是群土鸡瓦狗,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合作的价值! 】
【哦?有本事你退群啊?就你会用成语吗?虚伪的贱人! 】
【能不能闭嘴!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团结一点,冷静一点吗! 】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