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解释,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闻喜暗自磨了磨牙,心里把席玉锦翻来覆骂了好几遍。席玉锦怎么是个漏风的簸箕啊?连她表白这种私事都往外说,到底长没长心!
答应她还好,如果不答应她,传出去岂不是影响她追下一个目标吗?简直是断她的路!
好了,现在孟回霜还来威胁她了。活像电视剧里那些护着朋友的角色,如果Omega身边的朋友不喜欢对方,总会想方设法劝分。更何况,她还没有和席玉锦确定关系。
以这两人的关系……天杀的,这是什么要命的亲友票!
席玉锦那个脑子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现在又多了个孟回霜在旁边掺和,这事简直越来越悬。
闻喜越想越沉默,越想越没底。原本她还打算今晚回去,就对席玉锦再加大一下火力的。现在倒好,还没等她行动,自己先要炸炉了。
要不然和席玉锦坦白一下手链的错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孟回霜的话打断了。
“对了,闻喜同学不如先说说,你喜欢玉锦什么?”
当然是喜欢他有钱、有大钱,且不喜欢我啊!席玉锦哪会喜欢她?就算是真的喜欢她……闻喜在心里冷笑。他那点意动,多半是临近毕业,想赶一波“黄昏恋”的新鲜罢了。
不过这正好是闻喜想要的,她可不想和恋爱脑在一起。
毕竟她人生中第一次被请家长,就是恋爱脑闹得。高二的时候,班主任曾试着弄了个互帮互助的学习计划,让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做同桌。闻喜长得好看,平时也听话,被安排和班里的第一名坐在一起。
刚开始闻喜挺烦的,第一名总爱追着给她讲题。直到她威胁,再烦就找老师调座位,对方才收敛。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演变成第一名帮她写作业、买零食、做卫生。除了上课要好好听讲外,她几乎什么都不用做,闻喜觉得学习确实是越来越轻松了,也就没再提调座位的事。
后来,第一名跟她表白,还说只要在一起,零花钱都给她花。
闻喜当时看着他给自己买来的葡萄味饮料,那不是她喜欢的口味,却卖得很贵。她想,如果他的零花钱真的给她,自己就能想买什么买什么了。一时糊涂,她答应了。不过他们提前约法三章,这是阶段性恋爱,一调座位就分手,谁也不许告密、说对方坏话,分手后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期中考试,闻喜还真的进步了很多。老师觉得效果很好,打算给他们彼此再换个同桌。然而到了调座位的时候,第一名却闹得要死要活,哭哭啼啼,甚至最后还请了家长。
不过就是上课偷偷拉拉手的关系,怎么就非得闹成那样?
最后害得闻喜不仅要写检讨,还被闻泽狠狠训了一顿,连零花钱都被扣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落了一身不是。
她一直想不通,直到后来在网上看到恋爱脑这个词,才恍然大悟。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珍爱生命,远离恋爱脑。
跟恋爱脑讲道理,是对牛弹琴讲不通的。就算是入赘豪门,那也不能找恋爱脑。不然很容易被缠上,真要闹到要死要活、歇斯底里的地步,简直丢死人。
席玉锦脾气是不好,可胜在好糊弄。比起那些心眼多的有钱人,他的价值足够让她包容这些小缺点。她不需要席玉锦多喜欢自己,只要他对自己有好感、没那么大恶感就够了。
等她成功入赘,席玉锦就算把那些好感收回去也没关系,哪怕他天天不回家,也没关系。
而她就拿着钱也潇洒快活,要是有空余的话,也能养个Omeg 。当然,她其实没太想养,可小蜜是有钱人的标配。要是席玉锦特别要求,她也可以不养,毕竟她不想把自己的钱花在别人身上。
这些念头在心里飞快转了一圈,闻喜看着孟回霜,语气无比真挚:“他的一切我都喜欢,而且喜欢这件事,不能用时间衡量。”
她说得像真的一样,孟回霜却一点也不信。在他看来,闻喜口中的喜欢很像小孩子一时兴起的玩具,保质期太短。
他扶了下眼镜,淡淡道:“真庆幸这是科技发达的时代。时间或许不能衡量,但我这里有些照片,或许能说明些什么。”
“是关于闻喜同学和你前心上人的亲密照片,我想玉锦应该会很感兴趣。”
闻喜神色愕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人无耻起来,真的不分境界的吗?她控制住想要骂人的欲望,忍了忍可还是没忍住:“死变态,有种你就发!”
大不了就换个目标,虽然比席玉锦条件好的,大概率很难再找到了。
孟回霜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问道:“闻喜同学不害怕?”
闻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事情到这份上了,害怕只会让他得寸进尺。而且她也不觉得孟回霜有那什么照片,更何况,她和人可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干。
孟回霜定定看了她几秒,嘴角笑意了然:“闻喜同学是已经想好换个人喜欢了,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他沉吟着,像是在自言自语:“照片这种过去式存在,确实有些老旧。或许,让几个大着肚子的Omega来指认你,会更直接些?”
“不知道闻喜同学相不相信,亲子鉴定的结果,能随着人的意志改变?”
闻喜皮笑肉不笑:“你可真不要脸。”
“还好。”孟回霜表现的很客气,又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对了,闻喜同学是怎么惹到关烨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闻喜脸有点僵。照片的事还好说,可游轮上的事,是绝不能漏出去的。
孟回霜勾了勾唇角:“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从中调解。”
这你怕是调解不了,想到关烨那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啧,难搞。
闻喜真的烦了:“说了这么多,孟助教到底想做什么啊?”
她的唇色是淡淡的粉,此刻因为主人的不悦微微抿着,却依旧好看。可孟回霜看着看着,忽然又觉得那唇瓣好像有点肿。就像是在游轮上遗留下来、至今没消去的痕迹。
那个和闻喜接吻的人到底是谁?他至今不知道,闻喜也显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或许是Alpha,或许是Omega,或许是Beta。
而他,也是Beta。三分之一的可能Beta。
这么一想,孟回霜忽然觉得,那个人是谁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 以后不会再有别人了。
闻喜不喜欢席玉锦,为了避免玉锦收到伤害,所以他会亲自盯着闻喜。正好,他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那突然闪现的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震得他后脊发麻,却又忍不住生出一种隐秘的兴奋,连指尖都开始微微战栗。
那个还未出生的继承人,一定会无比优秀。不仅会继承他的天才大脑,还会继承Alpha骨子里的狡猾、野心与贪婪。
那一定是一个无比优秀的孩子,绝对完美的作品!
孟回霜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决定了,等有了孩子,他就去告诉席玉锦真相,让席玉锦彻底认清闻喜的真面目。
念头既定,他用力按捺住翻涌的情绪,呼吸总算勉强平复。
再次看向闻喜,他平静的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我要封口费。另外,还需要闻喜同学送我一片粉色蔷薇。”
第29章
“我要封口费, 还要闻喜同学送我一片粉色蔷薇。”
听到这话,闻喜再次看了眼那已经光秃秃的蔷薇花墙。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几秒,她很直白的开口:“蔷薇得等明年, 至于封口费……你知道的, 我没钱。”
闻喜不信孟回霜不知道她的零花钱状况, 就席玉锦那个簸箕, 呵。当然, 现在花店里,也是能买到蔷薇的, 可那太贵了, 孟回霜不是很配她花这个钱。
“我要的,从来都是闻喜同学给得起的东西。”
孟回霜的眸光微动, 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语气里甚至多了些诱哄的意味:“只要闻喜同学愿意给, 我不仅会为你保守秘密, 甚至可以帮你追求玉锦。”
嘶……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能给他买一朵。可孟回霜会这么好心?闻喜狐疑地抬眼:“有代价吧?”
“当然。”孟回霜弯起唇,清润的嗓音里多了些晦暗意味:“代价就是我刚才说的, 封口费,还有大片的蔷薇花。”
“那现在去买花?对了, 封口费你要多少?多了我是拿不出来的。”闻喜觉得这也不是不行, 甚至已经开始犹豫, 要不要把自己那条刚买的项链折价卖掉了。
“闻喜同学理解错了。”孟回霜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用一种柔和又夹杂着恶意的微妙口吻解释,“我说的封口费,在这里。”
闻喜:? ? ?
孟回霜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 孟回霜已经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
这一次,孟回霜终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哪怕是不耐的,烦躁的,嫌弃的。
他自己默认闻喜的同意,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将唇印了上去。
闭眼的瞬间,唇瓣相贴的触感传来,竟是意外的契合。孟回霜死死掐着掌心,硬生生压下想睁眼去看闻喜的冲动。
唇瓣的柔软比想象中更加美好,带着点凉意,像小时候偷偷藏在冰箱里的布丁果冻,只触碰,是不够的。
胸口冒出一阵发麻的痒意,心脏也不听使唤地狂跳。孟回霜喉结滚了滚,忍不住轻轻舔了一下。
还没等他继续,脸颊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是闻喜的巴掌。
闻喜甩了甩发麻的掌心,看孟回霜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你这病医院怎么说?还有的治吗?治不了你直接去死好不好?”
白皙的皮肤上浮现抹刺眼的红痕,可孟回霜像感受不到疼似的。他漫不经心地扶了下眼镜,语调也慢悠悠的:“我不过是在拿属于我的封口费罢了,另外,”他顿了顿,微笑着道,“那片粉色蔷薇,我想让它开在胸口。”
闻喜被这莫名其妙的话气笑了:“你想怎么开?”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孟回霜笑了下,神情少见的愉悦:“我教你。”
闻喜皱了皱眉,没说话。
四目相对,孟回霜忽然涌起种奇异的好为人师的喜悦,以及难以言喻的罪恶感。他轻轻握住闻喜的手腕,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一点点引导着她的手,缓缓按在自己胸口。
随着这个动作,闻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不满、困惑、烦躁的情绪。但她很快把这些细碎的负面感受压了下去,让疑惑占据上风。
注视着他,只注视着他,孟回霜的手抖了一下,很快又被他稳住。
他面上表现的很是淡定,但其实他懂得并不多。过去二十多年,他活得像个极端保守派,本以为稍微提点一句,闻喜就能明白。
但闻喜并不明白,她表现的像个木头,可那个平时最讨厌蠢货的孟回霜却不嫌她愚笨了。反而因为她的茫然,她的困惑,她的不解风情,生出了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没能明晰的欣喜。
再开口时,孟回霜的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这并不难,只是需要闻喜同学多些耐心,亲自种下……种在这里就好。”
闻喜失语了,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如果没有经历易感期前,她现在应该一巴掌呼他个对称。
可现在,她只是下意识地捏了捏,还得出个格外公平的评价:好小。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激烈的反应,之后再想补救,反倒显得刻意又虚假。
但闻喜心里还是不爽,哪怕她的手现在还没收回来,可她就是不高兴。她不高兴,就也不想让别人不高兴。
于是,在看到孟回霜脸变红、连脖颈都染了点粉时,她笑得很是戏谑轻佻,红润的唇瓣里吐出刻薄的话:“好小啊,孟助教,我都快捏不住了。”
这话对孟回霜而言,太过冒犯。昨晚那个敢在电话里骂他的蠢货,连今天帝都的太阳都没见到,就已经被家族割席连夜打发到了国外。
他眉头蹙起,难堪的指尖都微微发颤,刚染上薄红的脸也变得有些苍白了。
看他这副样子,闻喜高兴了:“真没用。”她生出了更恶劣的兴致,“我不喜欢这么小的东西,找都找不到,麻烦得很。”
Alpha果然都是些肤浅的动物。孟回霜沉吟了下,平静解释:“以后,会慢慢有的。”话落,他又道,“蔷薇花暂时先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