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闻喜嫌弃地收回手,“亏你家还是搞研究的,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这种基因决定的事,哪来什么以后。我和你可没什么以后,种完花你就滚蛋。”
“凡事都没有绝对。”孟回霜看了眼衬衫胸口被捏出的褶皱,抬手抚了抚,没抚平,索性放弃,“等闻喜同学把我想要的东西都交付完,我们自然一拍两散。”
“谁反悔谁是狗。”闻喜立刻应下。直觉告诉她,孟回霜是个大麻烦。可形势比人强,适合的目标也实在难找。
这段时间闻喜特意了解过,很多有钱人家的Omega早就定了婚约,就算没定的,日后也会找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像她这样没钱没势的,从来都不在那些人的选择范围内。而且Omega很少能分到家族中的资产,就算能拿到一些,那也是以联姻为前提的陪嫁。
很难在遇到席玉锦这样有资本且能接触到的Omega了,再说她哥救过席白钧的命,这多少也算个加分项。
就算以后事情败露,那也不关她的事。是孟回霜威胁她的,是他自甘下贱提这些荒唐要求,和她有什么关系?要是没被发现,那就更没关系了。有钱人最要脸,哪怕私下里再不堪,也不会把这种事摆到明面上。
想通这一层,闻喜心里舒坦多了。她又鄙夷地瞥了孟回霜一眼,没忍住又骂了句:“狗东西。”
孟回霜没反驳,也没生气,像没听见似的。
他还在想刚才那个吻。
虽然他没接过吻,但他是一个天才。任何领域,只要他想学,总能很快入门,并在之后掌握得又快又好。
接吻也不应该例外。可刚才那一下,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差劲,所以他想再来一次。
只要再来一次,他一定能展现出天才该有的、不同寻常的学习能力。
于是他再次握住闻喜的手腕,语气很是稀松平常:“麻烦闻喜同学,再给我一些封口费吧。”
“刚刚不是已经给过了?”闻喜扫了眼他还带着红痕的脸,意有所指。
“刚刚只是贴贴,”孟回霜一本正经地辩解,“没有伸舌头,所以不作数。”
“而且你也没有主动。”他像是在纠正什么错误,有些较真,“接吻这种事,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
闻喜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主要是孟回霜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还带着一种闻喜看不懂的坚持。
好可怕的探究精神。
闻喜忍不住问:“你是狗吧?”
“可以是。”孟回霜说着,轻轻捧起她的脸。
温热的吻再次落下,他像个刚入门,就想急切证明自己优秀的新手。先是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吸吮,又悄悄探出舌尖,演示才摸索到的技巧。
笨拙又混乱,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一种很菜的卖弄。
搞得闻喜很费解也很烦躁,嫌弃地推了他一下:“你怎么又菜又骚的?”
孟回霜愣了下,微红的眼尾衬得他好像有些委屈。他看了闻喜一眼,没接话,却固执地又贴了上来。
闻喜皱了下眉,怕自己的嘴唇被咬破,索性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顷刻间,在关公门前耍大刀的孟回霜,直接没了章法。
分开后,他没了先前的从容,胸口起伏得厉害。这片安静的角落,一时间只剩他急促的喘息声,两人都没说话。
闻喜想看看时间,刚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孟回霜眼中的温度就淡了些。
他开口,又绕回之前的话题:“你是怎么惹到关烨的?”
闻喜的动作顿住,又把手机塞回兜里。
她想了想,在撒谎和说瞎话之间,她选择了撒谎和说瞎话。毕竟,她总不能说她把人给弄了吧?
闻喜眨了眨眼,随意地语气里又夹杂着莫名的不爽:“就是我看他样子吊吊的脸色臭臭的,忍不住骂了几句,可能是他自尊心太脆弱吧,就想动手打我。”
“你不用帮我调解,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原来是这样。”孟回霜和关烨没太多交集,倒没想到对方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不过也情有可原,关家以前做军火生意,现在虽然洗白上岸,可行事作风上面却依旧带着股霸道的匪气。
至于闻喜说的以后不会见面,孟回霜没太放在心上。就算以后真在某些场合遇上,也没关系。毕竟是关烨先摆臭脸,闻喜不过是骂了几句,不至于过不去。
“嗯,就是这样。”闻喜的话刚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来接她的司机。
跟司机确认好位置,闻喜转身要走。刚迈步她又停下,特意对身后的人叮嘱:“我不用你帮忙,你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话、瞎造谣就行。”她不指望孟回霜能帮忙,只要他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孟回霜点头应下,目送闻喜离开后,他不紧不慢的拨出了一通电话。
电话刚响了两三声,就被接起。
“玉锦,关于你之前困扰的那件事,我或许能给你些建议。”
第30章
“回霜哥, 你这是……被人打了?”
接到电话,席玉锦就火急火燎赶来了。可眼前的孟回霜,实在吓了他一跳。
那张清隽的脸上,赫然印着一道巴掌印,红得刺眼,一看就知道动手的人下了很大的力气。偏偏他肤色还白,那几道子红痕像嵌到皮肉里似的,衬得整张脸都有些触目惊心。
席玉锦的目光动了动,又看出点不对劲:“你的嘴怎么也这么红?”
孟回霜顿了下,唇角弯起一点浅弧:“没什么,最近有点上火。”
席玉锦皱了皱眉,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古怪。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觉得孟回霜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点炫耀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呢?他脸都肿成这样了。席玉锦在心里嘀咕,好奇心却更盛了。究竟谁打的孟回霜?打就打吧,还敢下这么重的手。
他眼珠一转,笑着打趣:“哦~我知道了!你这脸,是昨晚那相亲对象打的吧?”
孟回霜看了他一眼, 没点头也没否认,只微微勾了勾唇。
席玉锦以为猜中了, 当即笑出声, 身子都歪倒在沙发上, 丝毫不顾及当事人的感受。
“看不出来啊,陈家的那个Omega看着胆子挺小的,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厉害。”
好在孟回霜似是也不在意,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依旧温和:“你不是一直为闻喜的告白烦扰吗?我或许能给你提些建议。”
这话让席玉锦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他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急切又雀跃的追问:“什么主意?”
孟回霜的笑意又深了些:“简随星的事,你知道吧?”
“你是指他被人卷钱跑了的那事?”席玉锦一开口就笑了,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这事谁不知道?简直笑死人了!”
他和简随星向来不对付,对方的糗事,他记的比当事人还清楚。
“要我说,简随星那人就是有病。都订婚了,还天天嚷嚷着找真爱。找就找吧,还专挑那没背景的穷A 。人听话,他嫌人没意思,人不听话,他又嫌人有脾气。隔三差五就换一个,也不知道找的是什么真爱。”
这次闹出笑话的Alpha更绝,嘴上说着能为简随星去死,转头就卷着简随星别墅里的奢侈品跑了。没几天被人收拾得走投无路,又厚着脸皮回来求复合。
“其实这也不奇怪。”孟回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寡淡的凉意,“像我们这样的人,很难得到别人真心的喜欢。”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嘴角笑意不明,“你永远分不清,那些凑到你跟前的人,眼里看的是你,还是你身后的东西。”
席玉锦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抬了抬下巴:“为什么不能是我本人?”他对自己向来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对此,孟回霜毫不惊讶,只微微挑了下眉:“或许?只是没了地位、财富那些光环,你藏在体面底下的所有真实。”他饶有意味笑道,“你觉得,真的会被喜欢吗?”
真实的他……席玉锦脸色忽然暗了下来。他想到之前无意中听到的,那些关于自己的议论。有人说他仗着家世横行,有人说他没了席家什么都不是。那闻喜呢?她喜欢的是席家少爷,还是他席玉锦?
他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注意到孟回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和本人极为不符的冷意。
“玉锦,你该知道的,Alpha的喜新厌旧是本能。太容易得到的Omega,从来不会被珍惜。”
这种话,席玉锦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身边也不缺少这样的例子。太过主动、太容易得手的Omega ,最后多半会被Alpha腻烦、丢弃。
“说不定,闻喜在追求你的过程中,会想起些什么呢?”
*
要不要和席玉锦坦白手链的事呢?闻喜把脑袋抵在车窗上,漫无目的地想着。
不坦白,难保孟回霜以后拿这事威胁她。如果她主动说出来,或许还能显得她知错就改且真诚呢?
还有席玉锦提过的礼物和鲜花,这些总是要准备的。最主要的一点,再过不久就是他的生日了,闻喜隐约觉得这是她马到成功的好机会。
只是——闻喜看了眼手机里可怜的余额,又蔫了。别说礼物,她好像连一束玫瑰都买不起。
得先想办法搞点钱……
车子缓缓停下,闻喜无精打采地下了车。
刚进门,她就觉得今天家里的空气好像都格外安静。抬头一看,果然,席白钧又在家。
闻喜更觉得烦了。
席白钧公司不忙吗?怎么最近总在家里碰到他?她还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呢,他这样,真的会很影响她发挥啊。
“哥,你回来了。”
不怎么轻快的语调,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满是烦闷。
席白钧微不可查地顿了下。他沉默了两秒,起身上楼。经过闻喜身边时,淡淡开口:“来一趟书房。”
闻喜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冷灰色调为主的书房,无论看多少次,她都喜欢不起来。再配上浑身像冒冷气的席白钧,闻喜觉得多待一会儿她都能冻感冒。
进了门,她只将房门掩上,没关严,还留了道小缝。
席白钧扫了眼,周身本就冷冽的气息瞬间又沉了几分。
闻喜一向没什么耐心,主动问道:“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阿喜最近很缺钱吗?”
“不缺呀。”
“哥你怎么突然问……”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闻喜眼睁睁看着席白钧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朝着她打开。
盒子里躺着的,是枚熟悉的红宝石戒指。多日不见,它仍是那么贵气耀眼,那独有的光泽和质感,是怎么都仿不出来的。
一时间,书房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闻喜的眼神闪了闪,她扬起笑刻意的赞叹:“好漂亮的戒指啊。”
“是吗?”席白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啊哥哥,它很漂亮。”闻喜诚恳点头。
“这是一个合作伙伴,从一位姓王的先生手里买的。”席白钧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幽暗的眸子里有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他托我辨认,戒指内壁的印记是不是真的。”
独一无二鸢尾花印记,是席家不可仿造的标识,不可能认错。
闻喜心里把那姓王的骂了千百遍,又觉得席白钧真是可恶的很。她尽量表现得镇定:“哦,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