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喜同学,位置, 错了。”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过脸, 干涩的唇瓣不经意擦过她垂落的发丝。
声音也很轻, 有点发颤, 像是在羞涩。
闻喜起身拉开距离,有些抑制不住火气:“你为什么不早说?”
“在这之前,我明明和闻喜同学说过的。”孟回霜低低笑了声,颇有些耐心意味的解释, “我们明明说好,是胸口的位置。”他顿了顿,补充,“是闻喜同学偷工减料了才对。”
“那你也可以在一开始就提醒我!”闻喜没否认自己有敷衍的心思,但孟回霜至少可以早点开口,而不是现在快完事了才开口。
说话间,那缕薄光悄悄漫到她的侧脸,她皱了下眉,似乎觉得晃眼,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于是那道光顺势落在孟回霜身上,恰好照亮他锁骨处那道醒目的红痕,很是刺眼。
闻喜瞥见那抹红,像是见了什么碍眼的东西,直接别过脸去。
明明是她留下的痕迹,她却不讲道理的嫌弃。
孟回霜垂眸扫了一眼,唇瓣动了动,声音沙哑:“可我想,闻喜同学吸取教训,才能铭记。”
安静的过了几秒后,孟回霜听到闻喜吐出个“行”字。
不情不愿的,语气比之前的敷衍,又多了些强行压抑的不耐。
他撑在桌面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很快又重新绷紧。
下一秒,闻喜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强势抵进他腿间。
年轻Alpha的体温滚烫得惊人,哪怕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灼热的气息。
孟回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摁着桌面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他控制住想要躲开的冲动,为这带有强迫性的动作。
周围的光线依旧昏暗,视线也跟着模糊。
闻喜背对着光,孟回霜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他想,那应该是已经不耐烦到极点的。或许,她还会像上次那样,抬手给他一巴掌。
他不由将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和预想的一样,她果然抬起了手。
孟回霜闭上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睁开眼,才发现那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怔了下,随即感受到那股将他往后推的力道。
孟回霜有些惊讶,他没有反抗,顺着那股力道缓缓向后压低腰身。一点一点,直到完全收回撑在桌面的手臂,整个人都半躺在书桌上。
背脊贴着桌面,凉意顺着衣料慢慢渗进皮肤。
“好腰啊,孟助教。”闻喜的声音戏谑而嘲讽。
细细听来,还有几分不明显的惊讶。似乎是在惊讶一个Beta ,怎么能轻松做出这样的动作。
随后,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紧跟着用恶劣的语气揣测:“是私下里练习过了吗?”
孟回霜没有直接回答,他取下眼镜,随手扔到了一旁。然后自下而上抬眼,望着她。
那双茶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格外亮,紧紧凝着她的脸,随后缓缓勾了勾唇角,语气很坦然:“这个世界总要允许天才的存在。”
闻喜:“……”
闻喜不想说话,她抬手扯开他松垮的领口,温热的指尖落在他胸口:“是这个位置吗?”
她语气冷硬得像是一个杀惯猪的屠夫,在问一个什么都不懂还要瞎指挥的新手从哪里下手。
孟回霜没有为她的态度生气,只是笑着反问:“闻喜同学觉得呢?”
闻喜眼皮子跳了跳,指尖往旁挪了挪,很精准的点在了标志性的红果上,语气更冷:“这里?”
孟回霜的呼吸顿了一下,随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哑又沉。
闻喜弯下腰,手肘撑在他身体两侧,有那么一瞬,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孟回霜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不是很费力的动作,却因为她满身的不愉快气息,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压迫感。
她眉梢拧着,动作比刚才更快更急,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凶狠。
洗澡时都不会过多触碰的地方,此刻就这么被人肆意吮吸、研磨,偶尔还夹杂着咬牙切齿的啃咬,没有一点怜悯。
孟回霜的喘息渐渐粗重,他抬手虚虚搭在眼上似要遮住些什么,可没几秒,又缓缓垂下眼睫。
视线落在闻喜身上时,莫名软了些。
好乖。
哪怕已经很生气了,也还是在乖乖履行承诺。
带着凉意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划过皮肤,像羽毛,又像电流,酥麻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或许是觉得发丝碍事,闻喜的动作顿了顿,抬手把散落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
见状,孟回霜下意识抬手,帮她拢住那些垂落的发丝。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像是把人抱在了自己怀里。
这样一来,就多出了些不合时宜的亲昵意味。
闻喜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
于是下一秒,牙齿便裹着红果,连带着周围的皮肉一起用力。
孟回霜猛地僵了下,喉间发出一声颤抖的闷哼。
他整个人都变得颤颤巍巍了,浑身都有些发烫起来。
突如其来的力道太重了,像是要从那处吸出什么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他闭上眼。
可闭上眼,感官却更灵敏了。
后背是冰凉的木桌,胸前是唇齿间炽热的温度和密密麻麻的疼。
可是——疼,好像并不足以形容孟回霜此刻的感觉。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像是含着齿间迟早会被咬碎的糖块,在咬碎前先进行一番随意的磨吮。因为早就已有了被吃掉的结局,所以,以一种绝对掌控的蛮横的漫不经心地态度,随意对待。
念此,他几乎是轻轻地哆嗦了下。
不是怕,而是饱含着无法言说的、想加速这个进度的有意。
他腰肢微微躬起,指尖攥得发白,握着闻喜发丝的手却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握着,像是拿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幽暗的房间,急促的呼吸和隐秘的水啧声交织。
如果现在有人推门进来,肯定以为是撞见了背着人偷欢的情侣吧。
他们或许会先试着猜测他和闻喜的关系,可很快就会给出断定——那一定是难以启齿的、见不得光的、遭人鄙夷的。
因为自诩道德高尚的人,绝对不会在这青天白日里,把办公室的门锁上、窗帘拉严,偷偷做这种事。
如果有人认出了他和闻喜的身份,恐怕会更惊讶吧。
那个被冠以天才名头的孟家继承人,居然拐着一个还没毕业的年轻女Alpha ,在办公室里做出这样寡廉鲜耻的事。
他们面上或许不敢说什么,可背地里一定会嚼舌根。
——他们一定会说是孟回霜引诱了她。
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相信,有人能强迫孟家的继承人做这种恬不知耻的事。
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Alpha和Omega才是天生一对,自古以来都是。
不管是信息素的吸引,还是身体的契合度,都没人会怀疑。
闻喜这样不缺Omega喜欢的Alpha,一定是被引诱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偏离所谓的“正轨”?
如果有人出声辩驳,他们必会搬出那些记录在泛黄典籍里的古老定论:Alpha和Omega的般配,是刻在基因里的初始代码。
没有哪个Alpha会不喜欢Omega,不是吗?这一直是无需佐证的共识。
孟回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窗帘上,突然开始幻想。
他幻想一阵风,能把那厚重的窗帘吹起。
只是密闭的室内,不会有风来。
孟回霜心里浮现出奇异的怅然,闷得他生出些许不适。
就在这时,闻喜突然起身,从他身上彻底离开。
发丝从他指尖滑走的瞬间,不等孟回霜再次体会那种猛地加深的怅然。他就听见闻喜用一种,已经完事了,迫不及待的语气说:“好了。”
说着,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被体温焐得温热的桌面,孟回霜躺在上面,却觉得冷得几乎能将人冻死。
他沉默了几秒,撑着桌沿慢慢起身。还没等他站稳,闻喜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封口费和蔷薇花我都给你了,我们两清了。”
“我正在追求我喜欢的人。”
“我不想在追求他的过程中,做让他误解的事。”
“你管好自己的嘴。”
“不指望你帮我,但做人至少要诚实守信。”
她没有停顿,像是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每一句都在清晰地划清界限,没有半点遮掩,仿佛他是个需要尽快甩开的麻烦。
孟回霜低头整理着被扯开的领口,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闻喜很不满。
“你听到了吗?”她再次提醒。
孟回霜顿了下,这才抬起头,他唇畔的笑很浅:“我听到了,闻喜同学。”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胸口有点疼,好像破皮了。”他后半句话说得很轻,“闻喜同学能帮我上药吗?”
“不能。”闻喜回答得迅速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