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了。
他刚才就该直接掐死她!
没有犹豫没有手软,直接把她的颈骨捏碎,让她断气!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该让她死!
什么后续的折磨,什么让她后悔,都不如让她死!
人的眼睛会说话,很多时候,它传递的情绪或许模糊不清,但有一种东西,从来都很清晰。
——那就是恨,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恨。
“关烨哥哥,你别这么看我。”闻喜掐着他的下巴,稍稍用力,“我真的好怕啊!”
关烨眸光赤红,眼角绷出细细的血丝,一副杀意凛然的样子。
闻喜挑了下眉,松开手。她知道关烨不喜欢听她这么叫,每次叫他哥哥,他都特别激动。
“关烨哥哥,你怎么不挣扎呀?”她脸上笑意灿烂,声音甜得发腻,像在跟心爱的情人撒娇,“是不想吗?”
关烨喉咙里溢出一声寒意凛然的低笑,听得人脊背发凉。
虽然他还没理清这一切的缘由,但这事和闻喜绝对脱不了关系。
因为被Alpha强制标记后,腺体又被注射了抑制剂,他的信息素直接紊乱了。这几个月里,易感期一次都没来过,医生只说要长期调养,但具体恢复时间却没有准话。
但是刚才,闻喜的信息素一漫过来,他那迟滞许久的易感期,居然就像是被引爆了。
可见,连他的信息素都还记着这份被压制的耻辱!只是让关烨无法理解的是,他居然动不了!
又是密闭的房间,又是不受控的易感期!
照这么下去,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关烨的脸都扭曲了,胸口闷得发疼,几乎要呕出血来!
闻喜扯了扯他的脸颊,嫌弃道:“你这个表情好难看。”
关烨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阴恻恻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还瞪她?闻喜扯出一抹笑,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关烨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呀?”
没等关烨明白她的意思,她又道:“你是不是看到我的时候,就盼着我对你做点什么?”
“你明明早就知道,自己的易感期要来了。”
“所以才像个变态似的,尾随到我这里。”
“趁我睡着撬门进来,是不是我再晚醒一会儿,你就要做禽兽不如的事了?”
“你就是想让我弄你是不是?”
话音顿住,闻喜的神情忽然变得微妙。她俯身时,身体不小心往下挪了些,就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身下的异动。
那膨胀的怒不可遏。
闻喜黑着脸,起身坐到床沿。
可看着关烨那张铁青的脸,她又不是很气了,不给面子的笑了,笑得眼角都出了泪花:“关烨啊关烨,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A同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什么都没做,你就有反应了。”
“贼喊捉贼的贱人!”
“心口不一的贱人!”
“啪!啪!”
脆响接连响起,闻喜熟练地甩了关烨两个巴掌。
甩了甩发麻的掌心,她用他刚才看她的眼神打量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你才是死A同!”
关烨的胸膛剧烈起伏,嘴里都咬出血了,他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闻、喜!”
“我在呢,关烨哥哥。”闻喜弯着眼睛,笑吟吟道,“不好意思啊,我可看不上你这种送上门的Alpha 。”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你现在能走了吗?还有,你别再来找我麻烦了。我真的有你的照片,不少地方都存了备份,还设了定时发送,没给你的脸打码的那种。”
明明是上门寻仇,最后却好像变成了自甘堕落的下贱行为!
关烨脑子嗡嗡作响,气的头发蒙眼发黑。而那甜腻的信息素此时好像也堵住了他的鼻、他的口、他的喉咙,让他连喘口气都费劲。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条快要溺死的狗,狼狈不堪。
闻喜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跳。
天杀的,关烨可别死在她床上了啊!
她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好心的帮他抚了抚胸口:“你没事吧?”
“不就是说你几句吗?”
“怎么气性这么大?”
听到这话,关烨的牙都要咬碎了。也就在这时,他身上的力气终于恢复了些。
一鼓作气,他撑着床沿起身,又扶着床头站稳。
赤红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幽绿,关烨死死盯着闻喜,表情狰狞得如同恶鬼。
有那么一瞬间,闻喜觉得,他就要扑上来掐死自己了。
但大概是她刚才的威胁起了作用,关烨只是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又急又快,逃似的。
“咚——”关门声砸响。
闻喜看了眼紧闭的门,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起身换了片抑制贴,重新躺回床上。再忍忍,明天就能回席家拿抑制剂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闻喜快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第43章
“我对闻喜同学放心不下, 所以想来看看。”
闻喜看着门口的孟回霜,很想说你来晚了,但想想还是算了。
“那你现在看完了, 可以回去了。”
孟回霜没动, 目光不经意扫过闻喜潮红的脸, 嘴角微微扬起:“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请。”
闻喜说着,抬手推了他一把,同时用另一只手拉门。
滚烫的掌心擦过孟回霜手腕,孟回霜脸上的笑消失了。
下一秒,他的手稳稳抵在了门板上,将关门的力道截住。
“闻喜,你发烧了。”
闻喜皱眉, 不耐道:“我没发烧, 是易感期到了。”
她脸颊的红已经漫到眼尾, 像新开的桃花, 艳得晃眼。
孟回霜的眸光暗了暗,温声问:“没用抑制剂吗?”
“暂时没了。”闻喜舔了舔发痒的牙根,又推了他一把, “你能不能赶紧走?我想休息。”
“没了?”孟回霜喉结轻滚,尾音莫名发哑。他顿了两秒,才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没有抑制剂,闻喜同学怕是……休息不好。”
这话听着讽刺似的。闻喜扯了扯嘴角,冷笑:“那你去给我找个Omega来?”
“倒不用这么麻烦。”孟回霜抬手推了推眼镜,嘴角勾出抹浅淡的弧度,“我家有抑制剂。”
对上闻喜怀疑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解释:“现在市面上抑制剂的核心技术, 大半是孟家科研团队先突破的。看来闻喜同学对我,了解得不多。”
闻喜:“……”
是了,孟回霜本是个万恶的有钱人。连RX那种明星抑制剂,都是他家的产品。
时间还早,离天亮还有的熬。
最终,闻喜还是跟着孟回霜回了家,又跟着他进了卧室。
因为他的私人实验室设在卧室里,抑制剂存放在实验室的冷藏柜中。
虽然闻喜不理解,但她表示尊重。
房间很宽敞,却没有多余装饰,比起卧室反倒更像工作室。除了一张床和靠墙立着的柜子,连张椅子都没有。
闻喜站着等了会儿,迟迟不见孟回霜出来。
易感期的燥热让她有些撑不住,只好暂时坐到床沿上缓一缓。
意识被热浪烧得发沉,她试着转移注意力。目光转动,无意间瞥见床边没关严的抽屉,里面整齐码着不少细长的玻璃小瓶。
闻喜随手抽了支出来,瓶身质感细腻,上面贴着名为“ FX-07”的序号标签,看不出什么用途。她没兴趣打开,看了两眼就放回原位,又换了支。
FX-31 、 FX-23 、 FX-45 、 FX-57……一连换了好几支,全是只有编号没有说明,如果不是瓶身是质感好,很像是什么劣质的三无产品。
闻喜像是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法子,不紧不慢的逐个查看,直到摸出支带字的。
忽略瓶身密密麻麻的成分说明,最显眼的四个大字直直撞进眼里:丰胸精油。
闻喜:“……”
好巧不巧,孟回霜从实验室出来了。
他没戴眼镜,换了身黑色纯棉的家居服,立领款式,最上方的扣子没扣,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锁骨。发梢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两人对视了几秒,闻喜觉得手上的瓶子有点烧手。她强装自然地把瓶子塞回抽屉,并帮忙推拢了缝隙。
孟回霜无奈地勾了勾唇,语气却格外坦然:“我没有Omega有先天条件,只能笨鸟先飞,多花点心思努力了。”
闻喜:“……”
倒也不必解释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