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糙的手。
闻喜不适地皱了皱眉,这才认真看向关烨。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他瘦了很多。幽绿的眸子里沉着化不开的阴郁,脸色是种病态的苍白,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衬得关烨的脸都白了不少。
“关烨哥哥,你是生病了吗?”闻喜眨了眨眼,一脸担忧,“你瘦了好多啊,看着好憔悴。”
“有去看医生吗?”
“医生怎么说?”
“给你开药了吗”
“你可要好好吃药呀~”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任由他掐着下巴,没有任何挣扎,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整个人都显得好乖。
关烨的手指神经质般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松开手,近乎暴躁地打断她:“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要听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要的是她的痛苦,是她跪下来痛哭流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闻喜:“……”
她是真的觉得,关烨好像不太正常。
“闻喜,你知道吗?”关烨弯腰靠近,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在找你。我是如此想念你,如此渴望再见到你。”他声音低沉狠厉,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真好,终于让我找到了。”
闻喜立刻接话:“真的吗?我也十分想你呢,关烨哥哥。”
关烨扯了扯嘴角,神色讥讽,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你现在,在追席玉锦?”
近距离下,他目光带着轻佻的审视,扫过她的脸,却在触及那点鲜红的唇色时,微不可查地顿了下,冷笑:“像你这种喜欢Alpha的死A同,是怎么敢去追Omega的?”
好恶毒的话。闻喜承认,她被恶心到了。
压下心头的不适,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我不是A同。”
“不是?”关烨脸上扯出个血腥的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闻喜,我要你为你做的事,后悔一辈子!”
闻喜沉默了两秒,当即诚恳道歉:“我现在就后悔了,真的!关烨,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很后悔当初对你做的一切。”
关烨勾了勾唇,忽略心底的那丝烦躁:“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你做的事吗?”
“噗嗤——”闻喜没忍住笑出声来,刚刚的歉意消失了。她轻飘飘看着关烨骤然变冷的脸色,理直气壮:“当初的事到底是谁的错,你搞清楚了吗?是你拽着我不放的,现在装得人模狗样,来事后算账,贱不贱啊!”
“还有,不是你要我后悔的吗?”她有些无赖的耸耸肩,一脸“你别无理取闹”的样子,“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着,她像是觉得关烨紧绷的表情很好笑,又忍不住笑了,并故意拖长语调,甜腻地道:“关烨哥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呀?”
这声哥哥让关烨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冷冽阴鸷。
他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将闻喜整个人笼在里面。可她还是弯着眼睛冲他笑,半点惧意都没有。
“闻喜,你是真的不怕啊……”关烨的声音很轻,眸光幽幽地落在她脸上,带着蠢蠢欲动的戾气。
怕吗?闻喜眨了眨眼,她当然怕。可事到如今,怕也没用。而且关烨不是说了不会杀她吗?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她可是和孟回霜学了点东西的。
“我好怕的啊。”
“不过嘛……也没那么怕。”
她的笑着,嫣红的唇角勾出恶毒的弧度:“你不会想让别人知道,你被我搞过吧?关少爷?关老板?”
“而且,我走之前,可是拍了你的照片哦~”
“拍了照片?”关烨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周遭的空气都好似沉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闻喜点头:“在你今晚找过来之前,我还特意设置了定时发送哦~”
她笑得张扬又恶劣,两颗不明显的小虎牙露出来,像在炫耀猎物的小兽。
那模样刺得关烨连带着身上某个隐秘的部位,也开始隐隐发疼。
关烨静静看了她两秒,心里那股自从见到闻喜就翻涌的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
他单膝跪上床,膝盖压得床垫陷下去一小块,身体缓缓朝闻喜逼近,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你敢威胁我?”
话音未落,他精准避开闻喜腺体,并掐住了她的脖子。
纤细柔软的脖颈在掌心下微微颤抖,只要再用力一点,她就会死。
关烨慢慢收紧手指,眼底涌着噬人的暗光:“闻喜,你是怎么敢的?”
细腻腻的肌肤,雪白,像要融化的脂膏,像柔软的棉花,只是触碰指尖就陷了进去。
那滑润的温软和热度,稍不注意就要把他的手指烫化了。
关烨嘴角还挂着残忍的冷笑,可掐着脖颈的手,却不自觉地卸了力道。
只是虚虚拢着,比起他脸上的神色,活像个很虚的假把式。
可闻喜嘴角的笑,却渐渐消失了。
脖子上的手,让她想起小时候那段很苦的日子。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不过她记得,上一个掐她脖子的人,被她用砖头狠狠地照顾了脑袋。
骨子里的狠劲被唤醒,闻喜猛地抬手,用比关烨更狠的力道掐住他的脖子,带着势必要掐死对方的狠劲,狠狠地掐了回去。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Alpha,尤其是一个处于易感期边缘的Alpha。
关烨太自信了,他对闻喜没有防备,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反击。
在这一瞬间,他被闻喜反摁在了床上。
床身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在喝彩。
闻喜一寸寸压下去,指尖清晰地触到他喉结的形状,还有那突突直跳的青筋,以及血管里奔涌的血液……
关烨被迫仰躺着,手却没松开,身体本能地绷紧防御,指尖几乎要嵌进闻喜脖颈上的皮肉里。
以他的力气,只需稍一用力,这纤细精巧的颈骨就会应声碎裂。
他抬眼望她。
她为了用力,她直接跨坐在他的腰腹上。
她借着身体的重量不断加重力道,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情,仿佛要用尽全身的气力,来弄死他。
她的手指连同柔嫩的掌心,都在狠狠掐着他的喉咙。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皮肉里,哪怕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以作为弄死他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关烨不得不承认,闻喜真的是想弄死他!
她这个毒A!
他刚才不过是吓唬她,甚至他都没有用力!可她倒好,她居然是真的想弄死他!
幽深的眼底瞬间翻涌着冷光,关烨气得脸色发青。
他咬着后槽牙,已然决定了下狠手的铁心。
可看着她因用力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眸子里潋滟晃动的水光,他的心脏竟然也开始不听话的狂跳起来。
他艰难地控制着,最终目光落在她那抹鲜红的唇上。
可一股难以忍耐的焦渴和躁动又生了出来,甚至开始在血液里乃至骨髓里蔓延。
关烨将这股异样归结为Alpha被挑衅后的兴奋,再次看向闻喜,他眼中闪过野兽捕食时的光芒。
缺氧感让他的面色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他非但没挣扎,反而兴奋地盯着闻喜,用急促又沙哑的喘息声挑衅:“不够!这点力道根本不够啊,闻喜!想弄死我?你还差点意思!”
闻喜回过神,虽然还在持续用力,但她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和迷茫。
而关烨已经彻底不管不顾了。
血液在血管里剧烈流动,这濒死的对峙里,竟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快感。
那种只有遇到危险时,才能带给他颤栗的快感,在这一瞬间,突然降临。
他像干渴的枯地,撞上一场天降甘霖。
他甚至隐隐生出冲动,想握住闻喜的手,教她怎么正确用力,怎么才能真的杀死自己。
焦躁又狂乱的渴念驱使着他,微微抬头,将脆弱的脖颈更明显地送了出去。
就在关烨松开攥着闻喜的手,转而想去握她手腕的时候,一股甜腻又潮湿的信息素突然在空气中炸开。
闻喜的易感期,彻底到了。
刚才的撕扯中蹭松的抑制贴,也掉了。
几乎是同时,关烨体内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极强的侵略性席卷开来,试图将那抹甜腻的气息彻底压制。
而闻喜的信息素本能地,对自己领地范围内的外来者发起攻击。
下一秒,潮湿甜腻的气息便如浪潮般,朝着那股浓烈刺鼻的朗姆酒香狠狠撞去。
关烨刚要反击,瞳孔却猛地一缩。他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所有的力气,在触碰到闻喜信息素的刹那,全都消失了。
他软得像没了骨头,刚刚还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刚抬起一半的手也无力地垂落,甚至连指尖都无力蜷起。
好似正在搏杀中的猛兽,就在这一瞬间,突然臣服,乖乖躺在对手身下。
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缠绕,房间里空气净化器又开始嗡嗡作响。
闻喜奇怪地看了关烨一眼。
还真是巧,他的易感期居然也在这时候到了?
作为经历过几次易感期的过来人,闻喜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不经事儿了。她现在还很清醒,只是看着关烨这副软塌塌的样子,实在不解。
易感期的Alpha ,不该是这样的。好奇怪,怎么关烨的反应,像被信息素影响到的Omega似的?
不过,不解归不解,并不妨碍她抓住机会嘲讽。
确认危险已经消失,闻喜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关烨突然变得苍白的脸,戏谑开口:“所以你是特意赶在易感期来找我的?”
“屁股养好了吗?就敢上门?”她语气恶狠狠的,拍脸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清脆的耳光声一下下落在脸上,不疼,却是极致的羞辱。
关烨目眦尽裂,周身气息暴虐,连着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