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气温偏低, 入夜后更是冷得厉害。
他为了好看,只穿了件单薄的风衣,此时被风一吹, 冻得直打摆子,心里不免有些后悔, 身子又往闻喜那边挪了挪, 整个人都要倚在她身上。
闻喜侧头看他, 指尖捏了捏口袋里的暖宝宝, 正犹豫要不要分他一片,席玉锦直接把手伸了进来。
感受到热度,他惊讶地看了闻喜一眼,不满地哼了声:“好啊, 你居然偷偷藏暖宝宝。”
话音刚落,一件纯黑色长款羽绒服忽然披在了他身上。
席玉锦回头,便看到孟回霜带着关心的目光:“先穿上吧,别冻着。”
住处离得不远,席玉锦觉得自己还能忍,不想穿这件又笨重又臃肿的衣服。可迎上闻喜疑惑的目光,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收回手,慢吞吞将羽绒服套了上去。
低头拉拉链的时候,孟回霜的目光越过他,自然而然落在闻喜身上。眼神平静无波,眸色温润。
似乎是注意到孟回霜的视线,闻喜抬眸,不笑的眉眼在冰雪下显得有些清冷。
这时,后面车上的人也陆续下车,朝这边走来。
甄瑶快步上前,笑道:“阿喜,你冷不冷?”
寒气扑面,闻喜不想说话,只摇了摇头。
间隙里,她目光飞过扫了圈,确认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情才松快了些。
套好衣服,席玉锦好受多了,脸色却很紧绷。
他看了眼身上这件毫无版型的羽绒服,视线又飘到孟回霜身上。
修身的驼色大衣,肩线利落挺括,衬得身姿很是挺拔好看。两相比较,他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快走吧,冷死了。”席玉锦烦躁地跺了下脚,催促声里带着点憋闷。
一行人迈步往前,他却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闻喜身后。
眼看她和甄瑶在前面凑着头低声说笑,他黑着脸扯了扯衣服,满心郁闷。孟回霜的衣品不是挺好的吗?这种丑衣服,他到底是怎么带出门的?
提前清理过的路很平整,走起来不费力,没一会儿就到了住处。
一进门席玉锦就扯下身上的羽绒服,随手扔到沙发角落,像是在丢什么脏东西。
可刚坐下,听到侍者报出的房间安排,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来的人多,正好按Alpha、Beta、Omega分住三层,他和闻喜直接隔了整整一层。
另一边,闻喜婉拒了甄瑶同住的提议,没让人帮忙,她推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宽敞明亮,装修是典雅的冷调风格,暖黄色灯光漫在浅灰色墙壁上,显得静谧安逸。
放好行李箱,闻喜先去洗了澡。半干的头发散在肩头,她靠在床头打了会儿游戏,可能是路上睡多了,不觉得困,反倒越来越精神。
床正对着落地窗,雪粒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外面下雪了。
闻喜光脚下床,深色实木地板的触感温润,踩在上面不凉,反倒很舒服。
站在窗前向外望,冷色路灯照在雪地上,把夜晚衬得亮堂堂的,像白天一样。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很想喝杯热牛奶。
室内暖气足,混着浴室残留的一些热气,也让闻喜觉得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她随手抓了件外套,打开房门。
到了楼下,侍者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听到诉求,转身去准备的间隙,闻喜斜靠在墙面,点开了聊天软件。
一连串的红点看的她有点不舒服,她有轻微强迫症,见不得聊天框上堆着红点。指尖划过屏幕,一一点开,有兴趣的就回两句,没兴趣的只把红点消掉就不管了。
细数下来,小简和江以贺的消息最多。小简发的大都是日常关心,江以贺的就繁杂多了,不是约吃饭就是约看电影。最后一条消息发在半小时前,先问她钱够不够花,接着是一笔大额转账,末尾还附了个探头探脑的狗头表情包。
总感觉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闻喜点了收款,回了条消息说自己在外面玩。
消息刚发出去,江以贺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江以贺:去哪玩了?怎么不喊兄弟一起? 】
当地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国内大概快四点了。闻喜有些惊讶他回消息的速度,又想着刚收了人家的转账,心情不错,顺手把定位发了过去。
【江以贺:去C国了? 】
【江以贺:喜欢滑雪? 】
【江以贺:是不是兄弟了?出去玩都不喊我?生气! 】
闻喜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表情有点复杂。觉得江以贺这语气怪怪的,没有回复。
【江以贺:哈哈骗你的,吓到了吧。 】
【阿喜……】
【江以贺:说起来我滑雪蛮厉害的。 】
【江以贺:真的,当年我差点进国家队呢。 】
【江以贺:可惜你一个人在那边,看不到兄弟的英姿了! 】
【江以贺:你和别人一起还是一个人啊? 】
【江以贺:我有点放心不下你。 】
闻喜收起手机,不打算再回复。
转过身看到孟回霜,他在不远处站着,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不知道来了多久。
一时间,闻喜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自从上次的事后,孟回霜很少去学校,算下来,考试结束那天的匆匆碰面,是两人寥寥可数的交集了。
而且每次遇到,他总用这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她,让她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目光对上的瞬间,孟回霜朝她走过来,步伐平稳。
这时,侍者端着热牛奶过来:“闻小姐,您的牛奶。”
闻喜抬手接过,打算想回房间。
她不想和孟回霜多待,保持距离就很好。
可孟回霜在她身前停下,目光落在她头发上,声音温和:“头发不吹干的话,容易头痛。”
闻喜“嗯”了一声,想绕开他。
手腕却被握住,她回头,语气不耐:“有事吗?”
孟回霜垂下眼,声音很轻:“我帮你吹吧。”
“不用。”闻喜甩开他的手,径直离开。
热牛奶没能给闻喜带来好眠,她又上线打了几把游戏,偏偏运气不好,一把没赢,全是连跪。好胜心上来,她没再注意时间,等放下手机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她给席玉锦发了条“要补觉,别打扰”的消息,手机往床头一扔,直接就睡了过去。
于是,当其他人结伴去滑雪场时,闻喜在房间里睡得昏天暗地。
*
滑雪场这边,席玉锦和朋友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了意思,明明来之前还很兴奋。
朋友笑着递来一瓶热饮,随口问:“闻小姐没来吗?”
“她在房间睡觉。”席玉锦语气烦躁,他不想多说这个,岔开话题,“你未婚夫不是也来了?怎么没见他?”
朋友是个Omega,听到这话笑容僵了下,语气不自然地说:“我也不知道,他好像提前回去了。”
说话间,几声清脆的犬吠传来,是雪橇犬的声音。
抬眼望去,雪橇犬旁站着个身形高大的Alpha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这边。
“那人怎么那么像关烨啊?”朋友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说。
席玉锦看了一眼,若有所思:“这地方,好像是他家的。”说着,他转身往回走。
“不再滑两圈吗?”朋友追问。
“不玩了,没意思。你玩你的,我先回去了。”席玉锦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我跟你一起吧,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朋友快步跟上。
*
闻喜没睡到自然醒,急促的敲门声把她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睡到一半被人打扰的烦躁感蠢蠢欲动,哪怕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席玉锦,她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你最好有事。”她靠在门框上,眼睫无力地垂着,声音也哑得厉害。
“你不能再睡了,白天睡多了,晚上又该睡不着。”
席玉锦双手环胸,语气轻快:“走吧,一起去玩游戏。”
这个理由还算有说服力。闻喜忍着困意,简单洗漱后,跟着席玉锦去了楼上的影音室。
影音室里很热闹,一群人围着桌子打牌,屏幕上的电影孤零零地播放着,没人在意。
闻喜的视线懒散地扫了一圈,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她没注意到,自己进门时,房间里有过片刻的安静,连打牌的声音都轻了些。
手机在房间里充电,没得玩,也不想打牌,没一会儿,闻喜的困意就又涌了上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将她惊醒。
打了个哈欠,她朝门口看去,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困意都消失了。
谁能告诉她,关烨为什么会在这儿?合着她之前在停车场看到的人影,根本不是错觉?
关烨朝她挑了挑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去到中间坐下。
不得不说,闻喜有点慌。她深吸了口气,再次朝关烨看去时,对方已经和身边人玩起了牌,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巧合。
因为孟回霜的位置和关烨挨着,两人的目光又碰到了一起。
孟回霜还是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她,没什么情绪。
闻喜拧了拧眉,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人总是要脸的。索性闭上眼,假装没看见。
可还没等她静下心,席玉锦就晃了晃她的胳膊:“闻喜,来玩游戏,别睡了,大家都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