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回霜终于想通了,他到底要什么。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纠缠,他要的是闻喜,是闻喜这个人。
他想,自己真是迟钝。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席玉锦的声音带着几分执拗:“她去了这么久,你让人去叫她出来。”
关烨嗤笑一声:“不出来就是在偷懒,要叫你自己去。”
话落,脚步声响起,似是要离开。
不等闻喜松口气,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沉闷的嗡嗡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闻喜猛地坐起身甩开孟回霜的手,迅速按掉静音。可那几秒的震动,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外面能不能听到?应该是不能吧?心脏狂跳不止,她只能期盼外面的音乐声能盖住这点动静。
孟回霜的目光从她紧绷的侧脸划过,落在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上,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都听不到吗?席玉锦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为什么发现不了?他身上全是她的痕迹,甚至藏着一肚子能戳穿一切的证据。
这样好的机会,这样好的机会,怎么这样的机会都抓不住?
快点发现吧,孟回霜无声祈祷。就算被发现后会被打、被唾骂,又有什么关系?
最好席玉锦能尖叫、能怒骂,闹得人尽皆知——怎样都好。
然后,他会承认是自己引诱的闻喜,然后正大光明地握住她的手。再过几天,或许就能听到那些祝福——好一对大胆炽热的恋人。
无人接听的电话自动挂断,闻喜的神色稍稍缓和,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闻喜?是你在里面吗?”
第80章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关烨问身旁的经理:“这间房有人?”
经理点头:“有客人在。”
关烨转头看向席玉锦:“听到了?里面有人,别敲了。”他眼神很嫌弃,仿佛觉得席玉锦的举动很掉价。
房间里,闻喜听着这话,第一次觉得关烨这人是如此的可爱。
席玉锦不满的收回手, 狐疑地瞥了眼房门, 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让经理把闻喜叫过来。
留在原地的关烨,在席玉锦走远后,幽绿色的眼眸不自觉地往门牌号上扫了一眼后,才迈步离开。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闻喜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飞快整理好自己,离开前, 瞥了眼仍没动静的孟回霜, 不耐道:“你赶紧收拾一下走。”
孟回霜没有说话, 眼中神色不明。
房门关闭,他抬手轻轻贴在微微隆起的腹部,缓缓起身,慢条斯理地掏出备好的一个类似塞子的东西,堵住。
*
“闻喜!”
席玉锦快把整个酒吧翻过来一遍,终于找到了闻喜。
他快步走近,殷红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快速扫过她全身,鼻尖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闻喜再次暗叹,Beta在瞎搞这方面确实方便。
没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气味,席玉锦神色稍缓,可语气里的火气半点没减:“你去哪了?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闻喜面不改色:“去洗手间了, 手机静音。”
“撒谎!”席玉锦皱眉,“我让人去洗手间看过了,你根本不在!”
“不是这边的,”闻喜平静解释,“去了隔壁商城的。”
席玉锦一脸不信:“好好的为什么跑那么远?”
“哦,关烨太不要脸了,”闻喜顺着话头往下说,“他在洗手间放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怕看到不该看的,只能……”
“那些东西不是我放的!”
果然,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闻喜的话还没说完,关烨就带着一身低气压走了过来。
他没错过闻喜眉间的那抹餍足,盯着看了几秒后,冷声道:“工作时间擅离职守,这个月绩效扣了。”
话落,闻喜还没说话,席玉锦就怼了回去:“凭什么?闻喜又没有错!”
看着席玉锦下意识维护闻喜的样子,关烨眯了眯眼。这情况不对啊,闻喜这是真把席玉锦勾住了?那简随星岂不是彻底没戏了?虽然说他本来就没戏,可这要是输给席玉锦,那也太没有用了……
“这么热闹?”孟回霜从拐角处出现。
他步伐从容,在外人看来是沉稳,落在闻喜眼里只觉得哪哪都是毛病。
想到上次他莫名其妙的发疯,她不动声色地睨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几分警告。
关烨正盯着闻喜打量,恰好捕捉到这道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孟回霜。当看到孟回霜潮红的眼尾时,他又莫名扫了闻喜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霜哥,你也在?”席玉锦有些惊讶。
孟回霜笑了笑:“和朋友过来玩,他们刚走,我也准备回去了。”
席玉锦“哦”了一声,转头又看向闻喜,眉头再次皱起:“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难道你又想和那些不三不四的Omega勾搭吗?”
关烨没忍住笑出了声,目光在闻喜和席玉锦之间来回打转,神色说不出的怪异。
孟回霜也看向闻喜,眸色温和:“玉锦,闻喜不是那种人,或许只是勤工俭学而已。”
闻喜:“……嗯。”
她话音刚落,关烨的笑声又大了些。只是笑着笑着,他笑不动了。看看孟回霜,又看看闻喜,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也更强了,总觉得有什么关键信息被自己忽略了。
对于这个说法席玉锦没有怀疑,他哥太小气,不给闻喜涨零花钱,还不许他私下资助,闻喜想自己赚点钱也正常。
空气一时陷入静默。
席玉锦率先打破沉默,对着关烨和孟回霜抬了抬下巴:“你们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他拉着闻喜就走。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孟回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也转身离开。
身后,关烨的嘲讽声飘来:“不是说没关系吗?搞得闻喜是他的私产一样,占有欲真够重的。”
*
走出酒吧,席玉锦才松开手。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闻喜,嘴角微微往下撇。
闻喜暗自琢磨,自己最近也没惹他,想来想去,大概还是为了上次的事。
按席玉锦的性子,不管事情对错,只要他觉得受了委屈,那总归是别人的错。反正道歉就对了,多说几句好话而已,不痛又不痒。
她放软了语气:“上次是我不好,没和别人保持距离,别生气了好不好?”
原本席玉锦还憋着气硬撑,闻喜一服软,他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那你为什么不发消息给我?”
这几天他一直等着闻喜主动联系,结果杳无音信。又听人说在酒吧看到她,当下就坐不住了。
闻喜耐着性子解释:“我是怕你还在气头上,想让你先冷静一下,不想再惹你不高兴。”
席玉锦神情错愕,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闻喜,琥珀色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光:“你惹我生气了,不赶紧哄我,还让我冷静?闻喜,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说着,眼泪就开始打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闻喜:“……不是,你别多想,我没有不在乎你。”
“你就是不在乎!”席玉锦哽咽着骂道,“闻喜你个混蛋!”
“你看你,又多想!”闻喜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手,“我只是不想让不相干的人影响我们的关系,你要是因为别人生我的气,把我们的感情都闹僵了,多不值当啊?所以才想着彼此冷静一下。”
“真的?”
“真的。”
得到闻喜的保证,席玉锦心里甜滋滋的。他想也是,闻喜根本不喜欢别人,自己确实没必要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跟她吵架。
这么一想,他又得意起来了,吸了吸鼻子,虽然眼睛还红着,神色又有了几分骄矜,斜睨了闻喜一眼:“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说不定只是哄我的。”
闻喜眨了下,语气诚恳:“当然是真的,这里鱼龙混杂的,太乱了,以后你少来这种地方,不安全。”
“我才不怕呢,”席玉锦说得不以为然,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弯了弯。
两人一和好,席玉锦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眉飞色舞地跟闻喜说着自己这几天的趣事。
*
夜色浓稠,山上的豪华别墅在黑暗中显得幽深而冰冷。
目光扫过熟悉的景致,孟回霜轻轻勾了勾唇角。
别墅管家匆匆迎上来,惊讶又紧张:“少爷,您怎么突然来了?”
他将怀中的白百合递过去:“顺路过来看看父亲。”
管家捧着花束,神色犹豫:“您……”
“父亲应该已经睡了吧?” 孟回霜打断他,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我只是看看他,不必惊动母亲。”
说完,他径直上楼。
望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身影,管家脸色凝重忙转身离开。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整层楼打通后改造成的巨大玻璃房。
房门和玻璃房之间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抬眼看去,里面的一切一清二楚。
房内暖光柔和,静谧安逸。
孟回霜沿着玻璃墙缓缓走了大半圈,才在看到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