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瞧得目瞪口呆不甘心
要说谨慎, 沈知微确实也谨慎,要升境的打算也是捂得死死的。
不过今日顺利分派,分派后升境条件又齐全, 所谓择日不如撞日, 沈知微也挑了个好日子。
如此一来,正好提提士气。
南玉楼得了消息, 匆匆赶去。
他御剑而行,容色微沉,面色有些不好看,心尖儿更似微微恍惚。
当初沦落下界, 南玉楼不死心, 在须弥山山脚根儿挣扎。
他眼界也还有些,有人欺他是上界公子哥儿,拿次些灵药以次充好, 哄骗南玉楼, 是真把南玉楼当傻子了。
南玉楼准备拆穿他,压一压, 气势上占了上风后, 再高高在上低价将这次品给收了。
哪想到下界真是民风彪悍,被南玉楼拆穿后,这下界卖假药的泼皮非但没有羞愧慌乱之色,反倒辱骂起南玉楼:“还说是个上界公子, 这么点儿小利都锱铢必较, 争争夺夺, 也是好笑。装什么装,穷酸得不行。”
南玉楼是占理的,却被这几句话说得满面通红。
一根绷紧的弦就这么断了, 那时他憋红脸拂袖离开,跑得老远。
阿母虽只是个婢女,他也是锦衣玉食。
那时他毁丹自尽的心都有了。
不过南玉楼到底疼惜自己,也总不能当真去死。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重回上界!
自始至终,他都没跟施妙雪认过真。他不可能真跟施妙雪这么个丹修混迹于第一层天,糊里糊涂的过日子。
他也不可能跟沈知微一样认命。
这沈知微曾经也有机缘,攀附上个上界大修,做了外室,结果生了孩子,也未曾将那道侣拴住。亏得生这么一副容貌,也撼动不了那些一意修道大修心思。
沈知微很可恨,可也真可怜啊!
有时南玉楼也跟沈知微生出一缕微妙的同情和共鸣,他们二人都是被上界所弃,沦落在须弥山山脚根儿,这样苦苦挣扎求存。
沈知微都被人弃了,还故意渲染自己背后有个男人,真是说不出的可笑可怜。
但南玉楼不似沈知微那样堕落,沈知微被人弃了后,私底下和殷无咎睡在一道。这等事瞒得了别人,不过却瞒不了南玉楼。
长于天池宗,南玉楼可是对这些勾当熟悉得不得了。
这样那个男人肯定不会要沈知微了。
南玉楼虽不知晓那个男人是谁,但想沈知微这般会算计,又是这样一副容貌,肯定不会委身个寻常人物。
可沈知微没守住,已与殷无咎有私,算是放弃了那段情缘。
可能第一层天太冷太苦,所以沈知微需要一种慰藉,于是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情人不会再回来,倒不如寻些踏踏实实的安稳。
至少殷无咎爱她爱得不行,对沈知微死心塌地,日常照顾得也十分细致。
那时南玉楼心里就有一种微妙优越感。
沈知微已经放弃飞升上界了,可南玉楼却是没有。
沈知微私下风流,而南玉楼却并没有跟施妙雪那个。
妙雪,其实也挺天真可爱的。
那样的纯洁、质朴、简单,她快乐也很简单。
南玉楼当然也是喜欢的,郁郁时看着施妙雪也添了几分欢喜,不过却并没有肌肤之亲。
他怕施妙雪纠缠不清,若真有了什么,以后不好脱身。
而且他也怕陷入这温柔乡,真生出几分在这第一层天苟且的心思,消磨了志气。
娇妻在怀,又有几个子女绕膝,也许,他便会觉得第一层天还不错。
温柔乡就是英雄冢。
南玉楼还是不甘心认命的。
再后来,碧霞派在九嶷仙宗的倾轧下存活下来,也引起天池宗的关注。
阿父终于想到了他,派了使者与南玉楼加以联系,还给了点儿资源。
天池宗一向如此,父亲的意思其实也很明白,就是要他吞了碧霞派,然后发育茁壮成长,成为天池宗一根分支。
那时起,沈知微就成了他敌人。
他也要找一个新的情人。
南玉楼找到了姜翠。
不是姜翠,也会是其他人,反正不可能与施妙雪一道。
可现在碧霞派却要升境!
南玉楼忍不住咬了一下后槽牙。
沈知微样貌绝美,可是资质就没有脸那么顶。当然也不是说沈知微天资不好,她天赋是中等偏上,算是优秀那一拨,大约能顺利淬体,运气好些还能窥见玉液境。
能入玉液境,已是多少修士难以望其项背。
至于入半仙之境,那是天才之中天才才能有的境界。
那时有上界的医修云青叶曾游历至此,这小老头儿被沈知微哄得眉开眼笑,也愿意指点两句:“你这资质勉勉强强,若想要更进一步,怕也要吃点儿苦。比如以丹火之气洗涤经脉,虽苦了些,倒是能让你快点儿入玉液境。”
沈知微笑盈盈说道:“要吃苦啊?谁愿意吃苦?”
沈知微脸漂漂亮亮的,说话就有点儿显怵。
彼时南玉楼也听到了,也暗暗翘起唇角,不屑笑了一下。
他还能不知道沈知微?沈知微人聪明,会钻空子,套路一套接着一套,又有一副如花似玉的容貌。
一个人太会走捷径,是耐不下什么心思吃苦受累的。
他可是太清楚沈知微的为人了。
可后来沈知微总往丹房里钻,去得也勤。
南玉楼嫌丹房乱,也不常去。他不去,可他是施妙雪的相好,施妙雪总在他面前提。
提沈知微如何的勤劳、有心,跟施妙雪所以为的全然不一样。
他偶尔也去丹房寻施妙雪,顺道看见了沈知微。
沈知微已有点儿修为,本也寒暑不浸,可被丹火所灼,也出了一层汗水。
透着银鲛纱衣,沈知微背后让异兽抓出的狰狞爪印若隐若现。
本来活色生香场景,南玉楼却看得发了一身冷汗,竟有些微妙的,说不出的,畏惧?
一个人聪明也罢了,居然还沉下心用心,那么沈掌门便显得有点儿可畏!
接着南玉楼心里却冷冷哼了一声,不屑一顾。
沈知微,也没什么了不起。
被上界大修所弃,肯定不甘心吧?可这样瞎折腾能有什么用?
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彼时南玉楼离开丹房,将一颗丹药塞入唇中。
天池宗送来的丹药,供他滋养身躯,提升境界。
父亲舍了一颗药,便能助南玉楼入玉液境。
要是沈知微有本事哄得住男人,也不至于这般辛苦。那个男人也真是铁石心肠,沈知微孩子都生了,也哄不来颗升境的丹药。
可现在沈知微却是半仙之境——
她什么时候升成半仙之境的?
南玉楼一颗心咚咚的跳,他只盼厉瑶在说谎,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沈知微连同其爪牙最会扯大旗唬人。
那些假话虚话说得一套又一套的。
可第一层天升境就是需要一个半仙之境的掌门。
更何况而今天气变化,整个碧霞派灵息窜动躁动,种种异象变化打脸,证明厉瑶所言非虚一切竟为确切真实!
如此种种,灵息流窜之间,南玉楼脸颊已无半点血色。
他已赶到窍心处,也看到了沈知微的动静。
万千灵息涌动,沈知微执剑而立,正立于中心。
沈知微手中执剑,法剑殷红若血,观之风华绝代。
如此种种,南玉楼呼吸已是一窒!
窍心树已有了反应,一缕灵息遥遥从虚空处掠来,跨越了四界空间,遥遥将碧霞派的窍心树锁定。
是元母树一缕垂顾!
碧霞派当真要升境!
那么沈知微真是半仙之境?
南玉楼发有点儿乱,头顶玉冠也有点儿歪。往常他是极重仪容的一个人,而今却是禁不住大汗淋漓,目瞪口呆,竟似喘不过气来。
恍恍惚惚间,南玉楼说不出上是什么滋味。回忆往事,他有酸涩、愤懑、不甘、狼狈,如此等等——
总之,他是说不出的酸!
还有,就是说不出的不甘心!
他怅然若失,只觉得一颗心似被什么给抓起来。
却想起今日自己替沈知微的辩白之词。
“难道一个女修有几分姿色,必是委身于人?一个修士出身下境,门派经营得好,便一定有个靠山?”
“尔等居然便不信,有一人可单凭自己,将这摇摇欲坠碧霞派经营至如此规模,又养出一个能去天元府念书女儿?就凭自己一双手,一颗心,便能立门户,起事业,根本不必靠着谁!”
南玉楼蓦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额头滚烫。
他唇瓣轻轻颤抖,最后挤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那些言不由衷言语,未曾想倒是一语成谶。
倒闹得南玉楼十分可笑。
凌玉妍和赭霜也已赶至,面色皆泛惊怒,心下也不知晓是什么滋味。
二人一时感慨今日之事幸好未曾做绝,一时又颇为不甘,心里想着要不要使什么绊子?
总之就是尴尬、丢脸,恼恨得不行。
碧霞派弟子观见异动,亦纷纷赶来。
这时一声清脆清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似什么碎裂之音。
沈知微手执一柄殷红法剑,那法剑本是地阶紫品,一眼可观。可伴随一连串细碎碎裂之声,法剑簌簌掉落一层粉屑。
人作伪,剑亦如此。
所谓物似主人形,沈掌门的剑也遮遮掩掩,藏头露尾。
原本地阶紫品的法剑灵光流转,竟透出天阶法器才能有的光辉润泽!
其剑光芒流转,色泽上品,质感极佳,透出极正的凤凰血红色,观之就说不尽的高级,说不尽舒畅。
剑身上原本字迹便露出来,上以古篆写了个弑字。
此把剑竟催出了森森的杀气。
不过沈知微倒是驾驭得游刃有余,她轻轻一催,剑气便漫天飞。
那些剑气流转间,竟开始凝结一具法相!
就连蔺兰幽也轻轻咿了一声。
需知半仙之境跟半仙之境亦不同。
这初入半仙之境者,一开始虽能引得境界天气变化,却不见得能结法相。
而今沈知微剑息凝结,竟化作一具巨大赤红若血仙女像。
观之令人目眩神迷!
蔺兰幽亦瞧得呆住了。
此时此刻,沈知微平日里的俗气尽消,如此眉眼沉润,竟有几分宝相庄严之感,一如她身后那具极壮美庞大的赤红仙女像。
沈知微肯定踏足半仙之境有些时间了。
赭霜和凌玉妍两个天池宗使者什么心思都散了。
这沈掌门心机深沉如斯,好会掩饰!
二人面颊透出几分赭色,好似被人啪啪打了两巴掌。
沈知微,好哇,竟这般刻意掩藏。
细品间,忽而恍然大悟,原来竟是如此。
沈知微其实也想分派的——
如此一来,碧霞派升了境,天池宗便插不得手,更绝不能借由南玉楼关系分一杯羹。
两人不知根由,在沈知微跟前还十分自信——
竟无丝毫察觉!
赭霜最是心高气傲,气怒攻心,喉咙涌起一抹腥甜。他不欲人前露怯,生生将喉头一口鲜血生生咽下去。
他想到片刻前,自己和凌玉妍还在那儿分析,那么算计。这么说得头头是道,好似碧霞派的覆灭就在眼前。
一想到这些羞处,赭霜又觉五脏如焚。
凌玉妍性子倒没赭霜这样傲,不过也是不舒坦,又想之前盘算都算差了,这桩差使当真砸在手里,忍不住郁郁不快。
有个念头已被凌玉妍压下来,谁想竟又禁不住窜起来。那念头再窜起时,竟使得凌玉妍打了个寒颤,觉得这碧霞派山脚根儿的小门派确有几分邪性。
南玉楼倒是缓过劲儿,站在一边不吭声,也没说话。
这时沈小婵也来了,殷无咎带着她,引着她一道。沈小婵漂亮又精神,乌溜溜一双大眼睛闪动光彩。
殷无咎肌肤雪白,衬得鬓间一朵红花更艳,唇角却浮起一缕温和笑意,介绍:“小婵,这就是整个门派升境,不是那么容易看到的。”
“你瞧你娘,现在可真漂亮。”
南玉楼这样瞧着,忽有些说不出滋味。
但沈知微确实非常好看,此刻更是神采奕奕,精神得不得了。
元母树天外探来一息,使得碧霞派的窍心树仿若得了几分滋养,吱啊呀的开始抽条儿,嘎吱嘎吱响起来。
与此同时,窍心树亦绽放若干神息,一根根的利落展开,点中一个碧霞派弟子。
无论远近,哪怕是还在处任务的碧霞派弟子,皆落下一根神息。
条件符合,碧霞派以一派之力与元母树签契,助力整个门派升境。
就连沈小婵也被小小一根窍心树神息点中,忍不住乐不可支。
当然南玉楼就无此福泽,碧霞派已经分派,他已跟此等奇观毫无干系。厉瑶加以通知,南玉楼看看就好。
南玉楼估摸着分派时跟了自己的那几个碧霞派弟子也会不大欢喜。大家都是俗修,之前二位天池宗使者也盘过碧霞派弟子心思。
那时赭霜跟凌玉妍笃定九嶷仙宗散卖丹药,碧霞派必然无存,只要散出消息,碧霞派弟子们肯定有点儿意见。
人总是会美化未选择道路,碧霞派刚刚又分了派,留下来的弟子肯定指望跟着沈知微有前程。谁想忽而得了这个消息,那是不是就会犯嘀咕,想前日自己若选跟南玉楼,那可便好了。
但现在事情却反过来,风水轮流转,估摸着轮到分派时跟了南玉楼的弟子心里犯嘀咕了。
大约也会想,若分派时选了跟沈知微,那可便好了。
窍心树滋滋生长,冲入云霄,枝叶纠缠凝聚,钻入空中。
以树为引,连接两界。
如此缔结链接之后,元母树会在第二层天给碧霞派开辟门派所需的空间资源,再滋养出一棵崭新的窍心树。
如此一来,整个碧霞派弟子可全员移居第二层天。
参天巨树灌入天际,缔造难得一见奇景,碧霞派上下弟子皆十分激动,枯木山乃至于整个第一层天皆为之侧目,为之震慑!
这可是须弥山第一层天的稀罕事。
所谓升境,在第一层天是虽闻其名,未闻其实。
第一层天资源薄,极难养出一个半仙之境的修士。要按史料记载,几百年前曾出过一个天才修士金道子,对方飞升半仙之境后,也提携了自个儿师门飞升。不过那些都是老黄历的陈年旧事了,纯属须弥山山脚根儿传闻,有添油加醋的成本。
却不似现在,是实打实的真实。
南玉楼目光触及之处,看在在场被神息点中的碧霞派弟子个个眸泛泪光,容色甚为激动,也知晓沈知微此举是拢尽人心。
沈知微本就会演戏笼络人,哄得许多弟子分派时跟她,经历这么一遭,这些碧霞派弟子自然更是对沈知微死心塌地。
天元府,小修们假期结束,亦纷纷回府。
虽说是逢七修二,但江映雪回家肯定不是玩的,被家长拎去千剑洞悟了两天剑意。
也不止江映雪要回家进补,其实天元府的小修个个儿都差不多。
这些小修出身都不错,天赋底子都是不错的。但小修们出身好,天赋又高,却无人懈怠,个顶个的卷得更厉害。
江映雪回了天元府,不过却并没有看到沈小婵。
她心里有点儿急,班上缺了两个小修,莫临和沈小婵都没来上课。接引的仙师也略提了提,莫临心性不稳回家修养,而沈小婵则请了假。
莫临休学倒是在意料之中。莫家为使莫临显天赋,是故喂了些禁药。莫临还是个孩子,满头头发掉了个精光,所以戴了一顶假发。
这般手段当然违了天元府府规,退学休养是一定的,肯定失了在天元府求学的资格。
江映雪想到沈小婵包包里露出的猫爪子,一颗心咚咚的跳。她有些担心沈小婵,天元府规矩严,一向不大允人请假。
但沈小婵却请假没来。
不过乔仙师惜字如金,言简意赅介绍两个小修未现身的缘故后,便不再提。
谢珏消息倒挺灵通,乔仙师上完课,谢珏便凑过去跟容棠说话。
“小棠,听说那个沈小婵大约入学资格出了些问题,说不准也不能再来天元府了。”
听说碧霞派要分派,说不准连碧霞派都没有。
谢珏从小到大这样故事都听得多了,倒也并不觉得如何,觉得都是些很平常的事。
容棠一皱眉,小脸上透出几分不耐烦。
谁让谢珏说这些了?
她已经告诫谢珏了,可谢珏还说得没完没了。
说得她好像很介意,很在乎,仿佛挺忌惮什么的。
这天元府时常有小修休学,与她有什么相干,她见怪不怪,难道个个要去在乎?
阿娘说得对,她是容家血脉,天赋又高,根本不必在意嫉妒谁。
容棠抿着嘴唇不说话,谢珏当然也看出她不高兴。
谢珏也有些受伤,他是关心小棠才这样的,他不许任何人让小棠不高兴。
而今容棠却这般表情,谢珏当然有些委屈,有点儿气,他悻悻然:“我也不过是,关心你。”
容棠扭过脸,不想跟谢珏说话。
她都懒得理会谢珏了,怕自己如若搭个话,谢珏肯定絮絮叨叨说个不休。
一想到自己跟谢珏打小订了娃娃亲,容棠更不高兴了。
像她这样仙门世家出身的天之骄女自幼就是千万娇宠,当然见的事也多,自然也很早熟。
很多事情她都懂。
容棠这个年龄对谈情说爱还是懵懵懂懂好奇,谈不上真懂,但她却很清晰知晓,她不喜欢谢珏!
虽一块儿玩到大,但也不过是因为容谢两家互为盟友罢了,性子也谈不上如何的相投。
所以想着这桩婚事,容棠就烦得不得了。
谢珏凑过来,神神秘秘:“你要想要知晓内情,问我就好。”
谢珏已经把自己哄好了,觉得哪个女孩子不八卦,容棠说不准想知晓得多一点。
容棠烦得不得了,蓦然侧过脸,说道:“阿珏,其实你该学学谢宗主,你与他本来就像,若再学点儿他的礼数风度,那就更好了。”
谢宗主就是谢倾玉。
谢珏一怔,然后说道:“我肯定比不上大叔父,长大了也比不上。”
这个年纪的谢珏是个阴暗批,不过长辈之中,却亦有一位令谢珏倾心崇拜的。
谢珏极是崇拜谢倾玉。
容棠提了提,谢珏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他怎能跟叔父比?
但谢珏很快就回过味来。
容棠这是在开嘲讽。
崇拜谢倾玉的人不少,甚至将谢倾玉推崇为“谢完人”,但不喜欢谢倾玉的人亦很多。太过完美的东西就显得假,讨厌谢倾玉的人就觉得谢倾玉很虚伪。
容棠觉得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但若谢珏学得装一装就好了,也不会这样烦。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要上夹子了,照例带带预收,两个预收喜欢的亲们可以收藏一下下~可能会反复改,但一定会写的。
预收1、《与病娇为邻》
卫嬛是从合欢宗转职剑修的
身为剑修,她之所以心灰意冷,是因她发现自己一向崇拜的宗主左怀雪是个不折不扣的狗东西。
左怀雪人前一副冰清玉洁的圣父款,却总是诱信徒替他披荆斩棘清除异己。
她递了辞呈,寻了个清净地儿把自己养好。
小山村来了个卫娘子,生得是唇红齿白,虽荆钗布衣,难掩颜色。
卫娘子识文断字,在村里当个女夫子教孩子识文断字,也算颇受敬重。
内伤难愈,卫嬛不免想起转职前合欢宗学的知识点。
居住在卫嬛隔壁青年也是隐于村中修士,生得肤白貌美,挺拔昳丽。
卫嬛偶尔得知他是纯阴之质,极适合与自己双修疗伤,续她性命。
卫嬛便起了点儿心思,意欲图之。
谁想对方是个阴暗偏执之人,被卫嬛撩上后狂热跪于卫嬛裙前。
剧本很反套路,按套路遇到真爱的反派通常会被救赎,这厮却撕破面具开始发起癫了。
青年平日的清雅端正荡然无存,一脸崩坏反派相双眼火热:“本来我杀人已杀厌,也无兴致再祸害世间,而今得遇卫娘子,忽又有祸世之兴致。”
预收2、《伪善阴湿男鬼隔壁的林娘子》
林家小娘年方十九,幼逢家劫,体弱多病,辗转回到京城寄宿亲戚家中。
日子虽不似从前,林棠却是个热爱生活之人。
要说吃,井水浸的李子清甜,扁食馅鲜皮滑,茯苓玫瑰糕甜,羊肉炕饼香咸鲜辣。再支口锅,片鱼沸水煮之,吃的是新鲜。
闲暇再追几本市井坊间正连载的时新话本,这小日子也挺有滋味。
叔父木讷,婶娘泼辣,白吃白喝肯定不行。
林棠体弱,一场大病后耗尽积蓄,也掂量着干点儿轻巧活。
为谋生,她在衙门口支了个书画摊,替人代写书信,描绘画像,乃至于代写讼词。
这日她隔壁来了个沈郎君,样貌出挑,性子也极好。
林棠不知晓沈侑是受她前未婚夫宣婴所托,特意来看顾她。
两人渐熟络,沈侑对她关怀得无微不至。他嘘寒问暖,陪林棠查案,林棠生病也细心周到照顾。
就连林棠小日子来时,他也会心细递上热水袋让林棠暖肚子。
林棠脸红红的不好意思,也悄咪咪的对沈侑动了心思。
她心思细,觉得沈侑对自己也有那么点儿意思,有很大把握可以双向奔赴。
不过相处久些,她察觉沈侑表里不一,性子不似表面那般温善可亲风趣爱笑,他私底下行事阴骘狠辣,只是善于作伪罢了。
林棠也歇了心,虽颇舍不得,暗暗敬而远之,有疏远之意。
虽如此,林棠亦颇为惆怅。
沈侑亦有所觉,醋劲儿大,表白时柔声似怕惊了她:“小棠,你也是心悦我的,是不是?”
他言语柔柔,晦暗莫名双眼里透出两点灼热,绵绵若暗渠潮湿处养出的毒蛇。
仿佛容不得林棠来句不是。
林棠也气上心来,忿怒:“不是!”
沈侑一下子呆住,明显无措起来,结结巴巴:“不,不是?”
宣婴心里藏着一个白月光,那女孩子本出自书香清流之家,却因大宗嫡脉所累,沦为堕民。彼时宣婴无力搭救,第一次品尝到无能狂怒滋味。后他费尽心思,争夺权势,终得回归京城。
他只想再见那女孩儿一面。
那绣了棠字手帕贴着宣婴心口,将他冰冷心口捂来一缕炙热。
再见面时,昔年富贵人家堂前燕的娇女却与市井之流混迹一道。
宣婴好似被狠狠打了一耳光,他如梦初醒,落荒而逃,竟不堪相见。
宣婴不敢想这些年一孤女无家族庇护是如何活下来。
最初,宣婴让沈侑对林棠加以照拂。
沈侑骨子里阴骘狠辣,看着却性情和善,不喜与人相争。
但宣婴也笃定沈侑虽是个真魔头,也总归会给自己几分面子。
再之后,宣婴却后悔起来。
幸喜仿佛一切还来得及。
可等他准备挽回时,偏生窥见令他五内俱焚一幕。
墙头桃花几枝,沈侑温柔搂住林棠,小心翼翼吻住少女脸颊。
小棠脸红得厉害,却紧紧握着沈侑的手,攥紧的手掌心绷紧生出潮汗,她由着沈侑试探吻她脸颊。
于阴暗潮湿处,开出明媚之花。
伪善阴湿男鬼X温柔聪慧病弱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