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揣测,也许就是因这样缘故,沈知微刻意令其他人避开。
沈知微将要推门之际,蓦然转过身,望向蔺兰幽。
沈知微柔声:“蔺仙友可有什么事?”
她雪肤红唇,容色极艳,双眼轻轻往上抬时,有一种恰到好处好奇之色。
蔺兰幽面色镇定,心里慌得一逼。
他想用什么手段?苗蛊?幻月镜?还是能令人短暂失忆的凤凰香?
蔺兰幽仔细思量用什么道具。
他跟沈知微商量:“我想亲沈掌门一下,只盼沈掌门能同意。”
话虽说出口,蔺兰幽只觉沈知微会同意才怪!
云阙天宫,冰殿之中,慕公子已戴上了那片白鬼面具。
往常独处之际,慕无限是不会戴这张白鬼面具的,而今慕无限却化出面具,掩住了自己真容。
面具未贴合的肌肤处却泛起了异样的潮红。
慕无限手臂上咒纹好似发疯的野草,开始疯狂的滋长,如此蜿蜒而上,好似极恶毒的活物。
一如慕无限极狂热的,欲。
似生了极可怕的痴病,怎样都不会好。
沈知微,其实半点也不像,根本不是那个,她。
可慕无限也不知晓自己为何要看这样久。
伴随手臂咒纹疯长,慕公子一颗心活热中夹杂着浓郁嫉色,他本欲神识传讯,令蔺兰幽不再执行任务。
下一刻,沈知微却主动吻上来。
嘴唇相贴,缠绵里带着沈知微唇脂香气。
蔺兰幽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大脑每一个褶皱都已被熨平。
良久,两人嘴唇分开。
沈知微手指捧着蔺兰幽的脸:“若是慕公子想亲,下次真身跟我说,知微不胜荣幸。”
蔺兰幽结结巴巴:“那,那倒也是。”
少了他这个中间工具人道具挺好的。
沈知微当然没想到蔺兰幽这样说,噗嗤笑出声。
她漂亮的面孔有点儿媚,跟人前模样有点儿不一样,蔺兰幽打量她半天了,此刻竟浮起了几分陌生。
蔺兰幽本待说些什么的,蓦然心头一阵发慌,转过头一语不发。
他本便不是善于言辞之人,此刻不知晓说什么才好。
沈知微娴熟拿出个小粉扑,啪啪脸颊两下,又瞧了蔺兰幽一下,手指点了一下嘴唇。
蔺兰幽本来没察觉,这下突然回过神来,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尴尬得不得了,飞快擦去唇上的膏脂。
是沈知微的唇脂。
这时他神思一松,察觉那一缕魂丝松开,主上未再继续以他身躯为媒窥视。
沈知微好奇:“慕公子可还在?”
蔺兰幽摇了一下头,又觉得不该让旁人窥探主上动向,莫名间警铃大作。
沈知微实在太奇怪了,换做旁人,知晓慕公子相关,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哪似沈知微这般,话还多得不得了。
蔺兰幽又扶了一下斗笠,将斗笠压得再低了些。
沈知微叹气:“要说你们这些分身使者,也真是委屈,慕公子如此刁难,什么样稀奇古怪要求都要应允,也实在太为难人。”
沈知微心善,搁这儿共情打工人,可蔺兰幽却静下来。
然后蔺兰幽沉沉说道:“沈掌门,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沈知微不大明白样子:“什么?”
蔺兰幽:“下一次,你言语里再对慕公子无礼,我便会杀了你。”
蔺兰幽言语里杀气倒是不多,不过却显很认真。
其实这一次他便应该惩治沈知微的。
可也许因沈掌门今日分派之戏十分精彩,也许沈知微抱施妙雪那一下很温情,又或许因为刚刚那个吻。
于是乎蔺兰幽决定宽纵沈知微这一次。
但他要把话跟沈知微说清楚。
沈知微也举起手指,比至自己唇间嘘了一声,认真点点头,是她很懂事的意思。
蔺兰幽也点了一下头,沈知微知道规矩就好。
蔺兰幽这么一提点,沈知微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她有几分担切:“那我方才那般言语,慕公子有没有生气?”
蔺兰幽心忖你总算反应过来方才言语极是无礼了。
他也只能摇摇头:“我不知。”
沈知微嗯了一声,搁这儿分析:“所以你们这些分身使者虽与慕公子魂丝相连,不过却是单向控制,你这一头并不能知晓慕公子的喜怒哀乐?那不知他可知晓你的喜怒哀乐?你若遇袭,他是否会知晓?会不会救你?”
蔺兰幽太阳穴跳跳,咬了一下后槽牙:“慕公子跟分身使者关系更不是你可窥探。这些机密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知微也一副我很无奈但顺着你的样子:“我只随口问问,我怎知慕公子有许多规矩?那我一个字不提就是。”
蔺兰幽心忖沈知微最好是不要被慕公子召见,他也去过慕公子的冰殿,静得一点儿声都没有。沈知微话多成这样子,去了冰殿,还不将慕公子给吵死!这小命肯定是保不住。
这沈氏经营门派是个精明人,人也爱打听,却不知晓元元天规矩森森,那些云端上大修有许多极严苛的忌讳。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第26章 026 与慕无限的共感
冰殿之中, 慕无限犹自端正坐着,背脊挺直得像一柄剑。
他戴着白鬼面具,这张面具十分之狰狞, 望之颇为骇人。其实慕无限原本的模样并不差, 样子生得挺好的。他容貌有六七分似大衍仙尊,说是有仙人之姿也不为过。
有着这么一副好容貌, 慕无限偏生要戴这么一副面具。于是便有人暗暗议论,说慕无限心似恶鬼,刻意展露这么一副面具。又说因慕无限修行功法的缘故,他已表情失调, 再无什么情绪。于是慕无限干脆描摹了这么张面具, 戴在脸上,以此透出些自个儿心思。
那些揣测也不能说全是错的。
慕无限身似枯木,心如枯井, 他已经很久没有作为人的感觉了。
而今一抹红晕却在慕无限面具下泛开。
他蓦然唇瓣轻轻的吐了口气。
慕无限两根手指搭在面具上, 似有将之摘下来的意思,不过手指触及间, 却也还是垂下了手指头。
那张白鬼面具似焊在在慕无限的脸上。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活着的感觉。
他想起初见那个少女时的情景。
那是许久以前的事。
是诛魔大战之前的事。
慕无限年纪轻时也不爱说话, 可也不似现在这般冷寡,多少也有些活人气儿。
初出慕家,他那族侄慕雨轩话多得不得了,在一旁嘴也不闲, 美其名曰让慕无限沾点儿烟火气。
慕无限耐性好, 也不打断他。
其实两人虽为叔侄, 岁数却没差很多。慕雨轩也并不怕这个小叔叔,知晓慕无限样子虽冷了些,可其实性子颇能容, 不会随意发脾气。
这样的少年嘀嘀咕咕说话,最后却说到了美人儿身上。
而今元元天可是出了个绝色佳人。
那时元元天还以姜仙尊为尊。
慕雨轩要说前情,这样絮絮叨叨的,啰啰嗦嗦,还说到那个姜仙尊身上。
姜聆姜仙尊天赋天生,性子十分温和,又因少与人接触,是故虽痴长了许多岁数,性情却十分单纯。
姜家将这个姜仙尊养得不谙世事,防得滴水不漏。
借姜仙尊之势,姜家十分嚣狂,行事霸道得不得了。
谁想恶人自有恶人磨,姜仙尊性子寡,本来也未答允养个姜氏子孙在膝前承教。
可有一日姜仙尊外头走了一圈儿,却带回来一个徒儿。
却是个极恶毒凶狠少年。
据说这少年是无父无母,无名无姓,于是择了剑名为自称。
他既手握贪狼剑,便自称贪狼。
贪狼是个很恶毒的人,与姜氏族人也颇为不和,生出许多冲突,且为人自私自利,什么好处都是由他占了去。
本来姜氏族人动之以情,也说得姜仙尊动心,也欲再添个族中的姜姓少年做弟子。
未曾想,那姜姓少年出任务时,却是被人大卸八块。
这事儿再明显不过了,凶手是谁也是呼之欲出。可姜聆这个仙尊却如入了魔一般,一意相护,只说自己徒儿绝不会做出此等恶事。
若要姜仙尊处置这个恶徒,那便拿出证据来。
偏生贪狼这个恶毒少年心思缜密,手段厉害,竟一点儿证据都没有。
姜氏族人都查疯了,却也未查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