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 殷无咎可是她的大杀器
素心门, 一颗头颅攥于蔺兰幽手中,由着蔺兰幽提出来,血淋淋的甚为骇人。
是素心门门主林雪岸的头颅。
死的头颅肯定不会太好看, 更不必提林雪岸观之容色甚为狰狞, 看脸色很不服气的样子。
蔺兰幽也嫌林雪岸死得不好看,不过为了震慑之用, 也顾不得许多。
要说在慕公子手底下做事,好处也还是有,那就是只看能力,无需许多弯弯绕绕。
譬如姜邠吞灭碧霞派, 也还寻了个由头, 挑了梅非这个大长老当正义小旗子,又灭了梅玥道心,毁其锐气。这弯弯绕绕的, 加上前期准备工作, 也整了年余光景。
蔺兰幽率众只花了半日,就将事儿给办了。
虽是临时任务, 有慕公子所赐一道神息襄助, 完成得还挺顺利。
蔺兰幽也不敢居功,心里狠狠称赞慕公子,这都是主上之功!
素心门反抗力度也挺大,瑶光门战死七百余人, 而整个素心门近乎折损五千。倒不是瑶光弟子性子不烈, 而是素心门搞了点黑手段。
战死的瑶光弟子纯属自愿, 但素心门就上了点儿黑手段。
本来四境门派改革,门下弟子可自由进出,不必约束, 属雇佣制。这大大小小门派凭本事留人,按实力升境,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素心门弟子需签命契。
签下命契之后,生死就与林雪岸系于一道,愿意不愿意都要跟门主同生共死了。
要说元元天为何不管,这乃是因为素心门讲究自愿,并不强迫。
不过签下命契弟资源会多给些,能看的功法多些,在门里职位也会升得快些。
门中弟子若想要进步,也咬咬牙,将命契给签了。
如此自愿就成了被自愿。
平时大家存在一个侥幸心理,到了生死关头,也只能不死不休了。
不过慕公子这些彪悍下属也不惯着就是,统统杀了。
现场一片狼藉,素心门的建筑群塌了一半,看着有点儿破败,地上散的尸首也有点儿多,血一滩一滩的,尸体东一块儿西一块儿。
不过跟瑶光门破灭时漫山遍野的嘈杂不同,现场呈现诡异的安静。
地上尸首静悄悄,活下来的素心门弟子面上都泛起了诡异的安静,分明亦是受了惊吓,眼神泛起抽离似的惧色。
蔺兰幽觉得安静点儿挺好的。
大家这么安顺,蔺兰幽的工作也能提前完成,不至于再多杀几个人。
蔺兰幽执行任务时还是希望和气些的。
他已行至素心门窍心树前,化出法剑。
蔺兰幽之法剑样式古拙,上有青离二字,方才征伐过,其剑血迹未干。
素心门不愧为第二层天第一大门派,门中统共有三个半仙之境修士,是故沈知微说是要拼死一搏,林雪岸也觉可以一争。
这份实力其实已不输第三层天一些宗门了。
当然那只是从前,而今素心门中三个半仙之境修士已被斩杀,整棵窍心树已不那样亮。
蔺兰幽运足剑息,狠狠灌入,重重一刺。
灌入剑息瞬间,整棵树生出裂纹,旋即片片碎裂,颤动一片叮咚晶莹之声。
整棵树崩坏碎裂,片片粉碎。
素心门成立七百六十三载,今日覆灭。
沈知微来第二层天立足不过半月,虽也没整什么大事情,剧情线倒是走得挺快,前后已覆灭两个门派。
这厢沈知微已整齐绣好牡丹花,殷无咎入内。
这地儿沈知微不允旁人入内,殷无咎却是例外。碧霞派上下皆知殷无咎颇得沈知微的欢心,众人之中,沈知微自待殷无咎不同。
到了第二层天,她跟殷无咎关系也不遮遮掩掩了,也渐显于人前。
殷无咎性子温和,也不爱与人相争,行事也很公道,本门弟子也对他颇敬重。
沈知微指尖儿还捏着针,冉冉一笑,说道:“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殷无咎点了一下头,说道:“素心门那边已有了动静,据说是慕公子派了人来。”
沈知微也没问谁胜谁败,既是慕无限派遣下属来清理此事,那么胜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慕无限是个智力卓群之人,算心无敌。哪怕一场小站,他指定的计划,给的金手指兼派遣的人手都是恰到好处,绝不会出什么纰漏。
按沈知微对他了解,慕无限是个极矛盾可怖存在。他虽善算计,但秉性十分纯粹,可对和错都要依他标准。
林雪岸以他碎魂炼成容器固然僭越,但他自己又放着那些残魂分身到处走,其实并不如何理会。
这种彻底以自我为中心的固执,方才十分病态可怕。
所以当初沈知微方才要逃,彼时慕无限虽是情意绵绵看着仿佛好利用,可有些事只是慕无限尚不知晓罢了。
如若慕无限窥得真相,怕是容不得她。
想到此处,沈知微瞧着指尖儿那根针,不觉叹口气。
素心门不过是炼制个“舍器”就不复存在了,沈知微暗暗做的勾当也不少。她使种魂之术,闹得死人“复生”,养出个殷无咎,论来也是四境禁术。
她都猜得到如若慕无限知晓,会如何的愤怒。
只是,殷无咎当真是慕无限的分身吗?他不是普通的分身,都已生出魂花,于是能跟慕无限彼此感应,相互影响。
哪怕未被吞噬,按理说殷无咎也会受一点儿本体的影响。
沈知微一直暗暗防着,想着这个温润如玉师兄何时会霸道起来。毕竟慕无限俯视四境,唯我独尊,霸道得不得了。
殷无咎虽承原身记忆,但绝不可能一直保持原设性情。
可出乎意料,这些年过去,殷无咎性子一直始终如一,待她也极是温润体贴。
沈知微也暗暗有些疑惑。
她让殷无咎布置此处秘境,说依殷无咎喜好办。殷无咎问沈知微想要什么风格,沈知微说他喜欢的就是自己喜欢的。
那时候倒说得殷无咎面颊微微一红。
私底下相处,殷无咎似乎极容易羞涩。
都处了这么些年了,沈知微也闹不懂。
而此处的布置,就是殷无咎的喜好了,至少不大可能是沈知微的喜好。毕竟沈知微这个人极爱热闹,又爱奢华,不是个安顺性子。
而此地竹影梅香,流水淙淙,极是雅致安宁。
一如殷无咎给她的感觉,这样细水长流,温润剔透。
沈知微:不是说生了魂花便要受主体影响吗?
殷无咎如斯心境,很难相信他受了主体影响,沈知微觉得这其中必然哪里出了岔子。
若殷无咎真受了那位慕公子的影响,是绝不会如此一本满足样子。
难道四界之上,云阙天宫主人,深不可测的慕无限只想过这样日子?
怎么可能!
毕竟慕无限最近看着疯疯癫癫,暴躁得很。
沈知微一时也想不透究竟是哪儿出了岔子。
殷无咎已站至沈知微身后,细心替沈知微拢顺头发,柔声:“我看也是大局已定,我们也不会有事,接下来也会很顺。”
这样说时候,殷无咎已弯下身,这样凑过来要贴贴沈知微的脸。
这等动作已十分熟络,两人已经做惯了,倒有几分老夫老妻的调调。
不过这次沈知微却避开了。
殷无咎有些吃惊。
沈知微倒是淡定下来,柔声解释:“这段时间我要练功,要戒除情事,我们有段日子不能同床了。”
她说的理直气壮,殷无咎虽有几分错愕,但还是点头,顺着沈知微意思说了声好。
沈知微当然有自己盘算,慕公子那枚发钗顶在她脑袋上,虽只是定位之用,谁知晓有没有其他猫腻。
沈知微一向谨慎,虽挺喜欢跟殷无咎亲热,但她觉得没必要为这一时欢愉而露出破绽。
她还不想太快让慕无限知晓自己搞的猫腻。
引来慕无限的监视是极险一招,不过沈知微也还给自己留了道保命符。
她扭头,看着殷无咎。
殷无咎眼底温柔,对她情深一片,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也是很喜欢殷无咎。
殷无咎生出魂花,已是慕无限一部分,等与慕无限相融之后,他对自己情分必然也会影响到慕无限。
更何况慕无限本尊亦对自己有些心思,于是这份情分会无限放大,怕是极难抵御。
那她就有机会在慕无限心口谋得一个缺口。
慕无限那等心境无暇之人,要添一个小缺口可并不容易。
最好能诱得慕无限为自己失态。
从前慕无限虽对自己有些心思,但慕无限又是个极在意规则的人,哪怕他的规则异于常人,却更显坚定。是故慕无限虽对她有意,知晓谋些事后,未必不会狠下心来。
沈知微也不能什么都寄托在他对自己的情分上。
他口里说喜欢沈知微,沈知微却觉得他像是冰坨子,更何况慕无限也不了解她的真面目。
所以他那些情分也不过是无根浮萍。
念及这些旧事,她手指寸寸描摹殷无咎脸颊。
手指所触之处一片温热,她眼瞧着殷无咎温良眼眸中泛起一缕灼热,沈知微很是满意。
殷无咎既痴情,又这样有用处,自然是一件她极喜爱的珍贵之物。
虽有这个生出魂花的保底杀手锏,但沈知微性子谨慎,也不确定真能在慕无限心底留下缺口。
还是那句话,她不能全心寄托在情分上。
是故虽钓着慕无限,能不露底还是不露底的好。
沈知微温柔笑了笑。
她指尖儿抚过绣好牡丹,问:“好不好看?”
殷无咎自然说道:“好看。”
沈知微厨艺真不行,绣活儿还真不错,看了又看,沾沾自喜:“我给小婵绣件新衣,好不好?”
殷无咎幻想一下沈小婵衣服上绣着大朵红花绿叶牡丹花,欲言又止。
沈知微知晓殷无咎自诩有品味,没好气:“有话就直说。”
殷无咎老老实实直说:“牡丹花精致大气,自是有华贵之美,可绣在衣上,要整身精致打扮,方不突兀,且有雍容贵气。小婵而今还是跳脱性子,个头没有抽条,顽皮活泼,也不喜满身叮叮当当的。只怕,穿出来不好看。”
说白了按沈小婵平时穿的衣服样式绣几朵牡丹,看着定是土土的。
沈知微有些没好气:“再过一月,她便过生日了,你说送条怎样的新裙子?”
殷无咎把沈小婵生日当个事儿办,也早就有所考量了,如今也娓娓道来:“凌府主与你相熟,她女儿凌晶晶比小婵早五年入天元府,比小婵大一届。凌晶晶是她那一届出挑的女修,有剑仙之资,几次皆夺年考魁首,崇拜她的小女修可不少。”
“而今凌晶晶的仿衣都在天灵坊卖疯了,小婵也跟我暗示一番,说她想要。”
“你与凌府主相熟,再求一件凌晶晶小时候的物件一并送去,我猜小婵肯定欢喜。”
沈知微不得不说殷无咎挺会盘算的。
她酸溜溜,就她这个老母亲整天搞阴谋诡计,满脑子都是门派发展,所以跟不上小孩子的潮流呐。
看着自己绣的大红牡丹花,沈知微瞧瞧确实觉得有点儿刺眼。
殷无咎还来个绝杀:“若再求来凌晶晶在衣服上签个名,你猜小婵会如何——”
还用猜?沈小婵肯定被拿捏得高兴疯了!
殷师兄还真会讨人喜欢。
接下来才是真正绝杀,殷无咎凑过来低低声:“小婵知晓知微你这样替她悉心准备,肯定知晓你这个亲娘对她的好。”
那这就成了沈知微自己的主意。
沈知微忍不住唇角上扬,嘴里埋怨:“她少给我惹点儿事,我就欢天喜地了。”
沈知微不要脸,没什么不好意思,这就是她这个当娘的主意。
她看看自己绣的牡丹花,是觉得成熟了点,缝在沈小婵衣服上有些不合适。
啧啧,还是仙门世家的公子化身有情趣些。
心情好时,沈知微还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自己腰间玉佩。
她想着姜邠一定非常惊讶。
如此一来,她好似不经意实则故意的那个小动作一定会让姜邠疑神疑鬼开始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