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贪狼这四界第一凶修的名声也深入人心。
沈小婵还听说了,慕公子拦路验血,就是为了寻出贪狼。
沈大沈二沈三这三只小虫子在课堂上飞来飞去,将小修们用秘术掩住的说小话蛐蛐声都听见。
“姜仙尊,味道那叫一个地道!”
“经常吃人的朋友都知道,姜仙尊很补。”
天元府给小修们的课本儿是修改删减过的,防止小孩子太早接触血腥黑暗。
但现在的小孩子懂的可多了。
课本儿上没讲,曾仙师也不会说,但有些事大家都知道。
贪狼不但弑师,而且姜仙师还尸首不全。
这尸体还有啃咬过的痕迹,据观察,是人的牙齿印。
贪狼不浪费,杀了后还吃了些。
就如当年那般,当日姜家也挑个天才少年送给姜聆,盼姜聆收其为徒。
后这姜姓少年却为人所杀,乃至于被人啃咬了尸首。
当初是姜聆力保爱徒,说其无罪。
不过圣人软弱的纯善总会成了纵恶之果,当初姜仙尊的纵容,使得自己也为恶徒所杀,乃至于被啃咬身躯。
至于贪狼食尸,还有一个根由说法。
贪狼出自恶污城,那处有一个说法,一个人死后若将其食之,便能得到其机缘和福泽。
有轮回便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有命数存在便能事事如意。
贪狼这么干也不是纯癫,人家是出于一点儿家乡风俗如此所为。
如此恶徒,简直是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谢宗主虽觉小儿不宜,是故刻意修了仙史加以遮掩,但实则此桩事情早不是什么秘密。
猎奇之事总归是传得特别快,更不必提现在的小孩子承受力不是一般的强。
小修们也不见得多害怕,还玩起烂梗。
沈小婵听着这些烂梗就觉得更无聊。
她想在天元府的日子还不如放假前有趣。
本来沈小婵回天元府是准备大撕一场,莫家那个小子不是退学了吗?她还准备跟谢珏扯头花。
放假期间沈小婵被窝里偷偷跟江映雪聊天,知道谢珏还乱造谣。
未曾想她真回天元府,谢珏一声不吭,也没闹腾什么。
她瞧了会儿谢珏,没什么意思,又去盯容家姐弟。
容棠也有点儿心不在焉样子,不过家里教育之下,坐得还很端正。
容骁那根木头却坐得很是端正,听得很仔细,认认真真做笔记。
沈小婵心想容骁平日里肯定十分无聊。这样想时,她忽又意识到将身边的江映雪也嘀咕进去了,心里暗暗道歉。
也不知是不是沈小婵错觉,她觉得容骁雪色衣衫之下好似添了几道伤痕?
她不确定。
这样盯了会儿,沈小婵觉得很没意思。
她暗暗琢磨,给自己鼓劲儿打气,想着自己在天元府折腾出些有意思的事情出来。但又绝不能太过,否则老沈是不能饶过自己。
这厢姜氏兄妹已回转第二层天。
元元天虽不至于不允下界修士出入,但上元元天前也需写个申请,写明事由,还有慕公子每隔十五日要验血。
是故姜氏兄妹也不好久留。
姜翠在兄长跟前小心谨慎,但脾气其实不算好,是故挑中南玉楼。
南玉楼别的不提,情绪价值倒是给的满满的。
南玉楼显然对碧霞派升境之事颇为关注。
他一边替姜翠解下头发,一边问及姜翠此事办事可还顺利。
姜翠:“什么顺不顺利,谢宗主要是那么容易能讨好,兄长还能这般费心?至于碧霞派,我看是顺利升境了,不大能有什么变数。你怕什么?分派时也分得清清楚楚,那沈掌门也不至于这般不会做人。”
南玉楼有些不大好意思,呐呐不语。
姜翠一下子明白过来,失笑:“难道你现在还想分一杯羹?本来倒也不是没有操作之机,可那沈知微做事十分缜密细致,门派升境前已是签契,将你防得滴水不漏。兄长与我也是没办法。只怪你虽在碧霞派,眼珠子跟瞎了似的,什么也不知晓,叫我怎样助你?”
南玉楼脸红了红,娴熟替姜翠按肩头:“到底相识一场,那沈氏却如此算计,我还能有什么心思?”
姜翠眸中流淌几分锐光:“兄长虽是天池宗客卿长老,却在第二层天经营琉璃阁。我也常在第二层天,不会总会回天池宗。玉楼,你可是十分委屈?”
比起施妙雪,姜翠可就精明得多了,南玉楼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我与你情深意重,别无所求,留在第二天层天作威作福也是极不错的。”
姜翠一笑:“这就对了,有我姜氏兄妹在,你在第二层天也受不了什么委屈。”
姜翠心中一动,试探:“你与沈知微从前也算熟,可知晓那沈小婵亲生父亲是谁?”
提起这个南玉楼就气大不了一处来:“那沈掌门实是工于心计,满口皆是谎话,句句都当不得真。这满境流言蜚语,也没几句是真的,说不准是她自己造谣传谣。”
“去了一趟元元天,先说九嶷仙宗谢宗主倾慕于她,现在更是离谱,只说她从前相好是慕公子,小婵是慕无限之女。这些言语实是荒唐,是慕公子不愿意理会她罢了,此事追究起来可大可小。”
南玉楼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
但姜翠一阵见血:“你也不知道,是不是?”
南玉楼十分尴尬。
姜翠为之气结,又想自己是昏了头了,居然去问南玉楼。
说到底,南玉楼也不过是个美貌废物,仗天池宗之势也被沈知微虐成渣渣,创业期弟子红利被沈知微吃个干净。
沈知微能让南玉楼知晓底细?
她心里疑沈知微当年与姜邠有私,觉得八九不离十,但她不知道容家那个容盈也如斯笃定,已认定沈知微就是谢成璧的旧情人。
姜翠心里有点儿烦,便迁怒南玉楼:“以后知晓什么说什么,别弯弯绕绕添话。”
所谓上赘吞针,南玉楼赶紧应了声是。
这时节田熙鱼求见,姜翠让其入内。
说是求见,其实是姜翠召见,田熙鱼态度也很恭顺,姿态更摆得极正。
南玉楼身边有几个美貌女侍,这其中要属田熙鱼最为可意,最得南玉楼宠爱信任。
眼见田熙鱼被姜翠召见,南玉楼也不免有些挂心,一颗心更提到了嗓子眼儿。
田熙鱼态度恭顺,南玉楼注意到她更已摘下自己送的那一双耳坠子。
田熙鱼一向机灵。
姜翠散了头发,漫不经心扣自己指甲套:“小田,听说你本是孤女,身世可怜,偏生人很上进,这很难得了。玉楼如今没那么事做,你留在他身边可惜了,不如随我做事。我这个人呢,最是赏罚分明,只看本事,不问出身,只要你尽心,我绝不会亏待你。”
“你可愿意?”
南玉楼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田熙鱼忠心,可惜自己这副处境,怕田熙鱼对自己的一片真心痴缠反倒害了她。
但田熙鱼却大喜过望,毫无犹豫,喜盈盈说道:“多谢姜仙子赏识,熙鱼能得你看重,有此机缘,简直不知晓多欢喜激动。”
她盈盈便拜。
南玉楼 绷不住了,好似被狠狠抽了几耳光。而姜翠望过来时,南玉楼也赶紧挤出了一丝笑容,看着也似替人欢喜。
姜翠心里便冷哼一声,心下不觉冷笑。
她可不似施妙雪,能容自己男人身边有这许多莺莺燕燕暧暧昧昧。施妙雪性子简单,姜翠性子更简单,不但简单,还很直接,绝不会让自己有半分不快。
南玉楼的女人便由她横夺强取了。
她跟阿兄小时候是做乞儿讨饭熬过来的,自然知晓怎样拿捏自己利益。
姜翠又想起沈知微,她又有点儿讨厌沈知微。南玉楼提及关于沈知微的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往上猜,大家想象力搞得这么丰富,连慕公子都没有放过。
当然这位沈掌门确实生得十分美艳。
如果这个沈掌门的情人真是自己那位区区乞儿出身,卑微曾甘为奴仆的兄长,会否就是这个沈掌门的污点?
这时节,姜邠人在厅中独处,他化出自己的法器。
那是一柄魂伞。
就像之前沈知微调侃那样,姜邠法器的一把伞,一把魂伞。
魂伞通常是炼化兽魂制成,不过那也之事通常。
姜邠想起今日见到沈知微,想着她说的话,以及沈知微说那话时候面上的神情。
那时沈知微笑盈盈说道:“听说姜长老法器是一柄艳伞,漂亮得很,是不是?真是想要见一见。”
虽看似漫不经心,却亦好似已有所值。
仿佛是有意无意撩拨,有心无心的提点。
姜邠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介意沈知微说的话,也许他本来就心思颇重。
他觉得沈知微的话里面有言外之意。
姜邠轻轻撑开自己这把魂伞。
沈知微说那是一把艳伞,姜邠的魂伞确实也非常漂亮。
伞面之上,有一朵艳色玫瑰,十分诡艳凄厉,令整把伞有一种森森凄意的风情。
姜邠脸上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双眸子蓦然间亮得骇人。
他曾有一妻齐鸾,妻子因岳家之故早死,他为妻报仇,令岳家被天池宗逐出宗门,而姜邠则成为天池宗长老。
别人都说他情深意重,手段虽狠了些,却对亡妻一往情深。
说姜邠已对岳家是处处容忍,处处避让,如若不是岳家害死齐鸾,姜邠还会继续让下去。
可其实齐鸾病死前,夫妻二人关系已是极差,齐鸾看他已是深深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