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048 这孩子跟前,是能干杀人的勾当……
沈知微无语凝噎, 难道要她杀人夺珠,强行换主?而且还有孩子在场呢。
沈知微虽素来不大讲究,不过在孩子跟前, 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这么干只怕会刺激现场其他修士, 造成被困修士内讧,总归不算上上策。
她步步为营, 各种造势,加以逼迫,也不是说没算到姜邠会发癫。
但沈小婵在现场确实是出乎沈知微意料之外,是沈知微未想到之事。
女儿在此, 沈知微当然亦有些束手束脚, 忍不住想吐槽究竟是哪个天才想出来主意,居然让天元府的小修来第二层天刷经验。
这个问题很快便有了答案。
容盈六神无主,在一旁自曝:“若非我一番安排, 棠儿怎会来这下界。”
沈知微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你,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时候了。
她正欲再劝,现场一阵惊呼, 容盈面容亦因震惊微微扭曲, 搞得沈知微有点儿好奇——
沈知微也不觉扭头望去。
阵外妖兽如潮水般分开,如迎接什么凶物一般,生生的分开了一条道。
一道如小山般身影缓步而来,赫然正是那只黑麟兽。
这只凶兽在四界战绩颇为了得, 无他, 只吞过两个半仙修士罢了, 算得上兽中翘楚。
如此凶名,能吓得人尿裤子也不稀奇,更不必提现场被困修士宛如惊弓之鸟。
姜邠悬浮在半空中, 看着阵内慌乱的众人,尤其是容盈惊怒交加的神色,笑得愈发畅快:“容仙子,你的天品阵珠确实不凡,可惜啊 !挡不住我为你们请来的这些客人!”
姜邠本来便心性扭曲,如今内心这点儿变态心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艳伞上的玫瑰在血腥气中愈发鲜润:“尔等不是要查我吗?不是要定我的罪?今日便让你们尝尝,被妖兽撕碎的滋味!”
他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随着妖兽的嘶吼声传遍四方,让阵内众人无不心头发凉。
不过在场琉璃阁弟子对自家阁主还心存幻想。
虽然沈知微都点明了大家都是牺牲品,但这些个琉璃阁弟子还存在一点儿侥幸心理。
这些弟子纷纷跪下,如此哀求:“我等皆是对阁主忠心耿耿,愿为阁主驱使。”
沈知微说姜邠处心积虑,但在场琉璃阁弟子都没怎样听进去。
这些弟子骤遇此事,内心还比较单纯,觉得姜邠是骤然被逼导致的心性癫狂。
如果不是沈知微已是半仙之境,他们只怕还会想要杀了沈知微以此来讨阁主欢心。
但下一刻,这几只路人甲立马被打脸。
姜邠也不装了:“旁人也罢了,折了一位容家千金,还有这么些天元府小修,惹了容家剑仙,谢家宗主,琉璃阁总要陪几个弟子,这故事方才像这么回事,是不是?”
那些个琉璃阁弟子死了心,个个面色丧丧,鬼哭神嚎。虽然第二层天弟子命如草芥,大家平时也习惯见死不救欺凌旁人,真轮到自己要死了还是比较伤感的。
姜邠不去理会自己那几只走狗,他好似漫不经意,目光落在了沈知微身上:“沈掌门可还满意?”
沈知微背后伤口火辣辣痛起来的,不过她倒也不甚在乎。
姜邠这样问,沈知微琢磨一下,露出认真思索样子:“虽有黑麟兽,但大约并非此物杀了瑶光门主,不知姜阁主用何手段?”
她这话问得颇有逻辑,若是黑麟兽,虽可杀了瑶光门主,但不能没动静。
这打起来肯定叮叮咚咚,少不得惹瑶光门弟子关注。
当初沈知微略问过梅薇,梅薇其实并未听得什么动静。
沈知微求知欲强,心里有什么疑窦,便直接问出来:“为何竟悄无声息,那瑶光门主竟似是兵解之状。”
姜邠面色变了变,显得颇为难看,显然并不是很满意。
沈知微这副求知欲强的模样并非他想看到的。就如那日沈知微在林雪岸跟前淡定,之后林雪岸也就莫名其妙没了。
姜邠恨不得撕破沈知微这等无所谓淡定,令她狠狠哭出来。
他冷冷一笑,容色略冷,甚为可怖。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姜邠干脆一语不发。
旁人苦苦哀求也好,狠狠咒骂也罢,姜邠容色似如枯井无波,已无任何波澜。而今他什么都不在意,眼前这些人已是他眼中死物。
沈知微无法,只回过头,对容盈说道:“容仙子还是快些驱动阵珠,加以防御。”
没想到容盈心理素质是真不行,直至现在,也是一动不动,宛如痴了一般。
沈知微虽知晓她容易破防,未曾想能容盈居然废到了这个底部。
人群之中,容棠脸白若纸,不单单是容盈,现场小修差不多皆是如此,譬如谢珏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孩子无论多早熟,毕竟经历太少,更何况天元府小修每个皆是天赋出众,被家里护得很。
这平时虽有些历练,也不至于安排此等阵仗,眼前现身的可是能吞噬半仙修士的九品妖兽。
这吃苦教育也不是这样整的。
沈知微瞧瞧那堆小萝卜头,又看看容盈,也看出几分端倪。
容盈面上神色和她女儿容棠如出一辙。
容盈从前也是天元府小修,诛魔大战时年纪不大,容家将她护得极好,竟双手干净未沾半点血腥。
容盈并无半点实战经验。
眼前场景又太过于生猛。
换做旁事,容盈可能比女儿成熟许多,但实战基本无甚差别。
这容仙子真是单纯得不得了。
沈知微也不是抱怨环境的人,暗戳戳想怎样搞个事情激发一下人家潜力。
正在这时,那黑麟兽却开始动了。
咚一下,黑麟兽狠狠冲击,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一道裂痕从中央蔓延至边缘,天品阵珠的光芒黯淡许多,摇摇欲坠。阵外的妖兽们似乎察觉到法阵即将崩溃,忽发出兴奋嚎叫,此起彼伏,令人心惊肉跳!
容盈蓦然望向了沈知微。
她想起那日慕公子验血,自己无意之间窥见,沈知微雪白后颈往下似有几道狰狞伤痕。
那年谢成璧从下境归来,被狠狠的咬下了一只手臂。
医修说过,谢成璧便是遇到这只古怪凶残的黑麟兽,方才受此重伤。
沈知微背后伤痕如此,显然是与谢成璧受了同样的伤。
这二人曾在第一层天同生共死,也不知晓经历了什么事——
容盈内心泛起了几道酸嫉之意。
但这不是重点,眼下也不是捻酸吃醋的时候。
重点在于凡遇这只异兽修士基本无幸,本境能有仙人之境的修士又能有几个?
哪怕偶有漏网之鱼,据说便会打上血食印记,沦为黑麟兽标记之物。
那兽凶狠贪婪,不死不休,据闻会追踪猎物多年,最后一定捕猎成功。
是故那年谢成璧伤好之后,就被叮嘱一番,绝不能再去下界。
是故这么些年过去,谢成璧总在元元天走动,连第三层天也甚少涉足。
容盈本已淡忘此事,如今心里却蓦然想起来,好似喘不过气来。
她蓦然有一个念头,心想说不准这黑麟兽就是沈知微招来的。
这念头初起时十分荒唐,毕竟姜邠已自认是他搞的阴谋。
但与其放手一搏,容盈心里下意识的去寻别的理由。
她想沈知微装什么,此刻背后旧日伤口已经宛如火灼,黑麟兽靠得越近就越是疼痛。但沈知微却做出一副恍若无事的模样,这样岂不十分可笑?
若不是心虚,沈氏装什么?!
再来就是姜邠也不是第一次在第二层天制造兽潮了,怎么从前就没有黑麟兽出现,这次偏偏出现了?
这几个念头一转,容盈忽而一下子便笃定了。
沈知微是故意隐瞒,此兽是因她而来!
可自己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难不成杀了沈知微?
那念头一浮起来,容盈顿时打了个激灵。
她有些怕。
虽耳濡目染,但因她此生从未双手沾血,倒未必能一下子便能杀人。
更何况,这样仿佛,仿佛很是卑劣。
她是很不喜欢沈氏,但是杀人——
奇怪的是,她很快亦找到了理由,为了棠儿!
为了棠儿的安危,她双手染血也是在所不惜,是不是?
做母亲的,这样做才伟大。
容盈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她想到容月君教的,说人生在世,别的什么拘束规则都是假的。关键时刻,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
最要紧是活下去!
容盈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最重要的是她跟棠儿娘俩要活下去。
咚!却是黑麟兽重重撞击第二击。
阵照出现了第二道裂痕,这次是蜿蜒展开的横纹,观之触目惊喜。
沈知微已凑过脸,恶狠狠对容盈说道:“容仙子,你还是清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