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璃看着她瞬间垮下去的肩膀,语气同样忧心:
“据我所知,涉及灵台本源与神魂印记的纠缠,最为棘手。”
“寻常丹药功法,怕是连边都摸不着。”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阿卿,莫非你这消失的日子里,与那玉京宗有了过结?”
乌卿在心里哀嚎,岂止是过结,那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一笔烂账。
她不仅始乱终弃了人家的某位病弱仙君,还用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箓摆过人家首席弟子一道。
现在,居然要她自己送上门去,求人家用法器来帮她?
想想就不太现实。
乌卿正被这郁结之气堵得心口发闷,还在试图安抚她的司璃却突然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乌卿也隐隐感知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灵气波动,正由远及近,疾速而来!
“是他追来了!”
司璃仓惶低语,瞬间起身。
“阿卿,快!变回你之前的模样!记住,若问起来,就说是我以修为胁迫于你,强行闯入躲藏,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边说话边已飘然后退至窗边,指尖灵光闪烁,显然在准备遁术:“追我那人虽刚正严明,却也不失仁心。”
“你只是个被胁迫的普通散修,他绝不会为难你!”
话音未落,她身形倏然自窗口掠出,眨眼间便融入远处山林,消失不见。
院内只余乌卿一人,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破空之声。
乌卿脑子里又有些乱糟糟了,但本能依照叮嘱快速易容。
刚变成眉眼普通的“青姑娘”,房门便被一剑破开,一道颀长人影便落在了房间里。
他目光迅速扫过空荡的房间,最后落在看起来受惊过度、脸色发白、正微微发抖的瘦弱少女身上。
“方才那紫衣女子,”他开口,明显心情不悦,“往何处去了?”
乌卿浑身一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魂不附体。
她瑟缩着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挪到窗边,指向与司璃离去方向截然相反的西边山林,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位仙子……往、往那边去了……”
来人眼神在她惊恐的脸上停留一瞬,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朝着乌卿所指的方向疾追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群山之间。
直到那迫人的灵压彻底远去,乌卿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倒在地。
她背靠着墙壁,待缓过劲来,疲惫和郁闷全涌上心头。
怎么她惹上的、沾边的、甚至是能救她命的,绕来绕去,全是玉京宗的人!
难不成她上辈子刨了玉京宗的祖坟?
去找玉京宗求助?自投罗网?
乌卿把脸埋进膝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呜呜,打死也不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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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乌卿最后是带着满腹郁闷睡着的。
梦里她竟真潜入了玉京宗,可还没摸清方向,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微生玉执剑而立,目光沉静却迫人;
沈溯站在阴影里,眼底是她看不懂的幽深;
就连白日里被她指错路的凌某仙君,也冷冷地望过来。
“骗子。”
不知是谁吐出这两个字,乌卿吓得一个激灵,还未来得及辩解或逃跑,便被无形的力量缚住,动弹不得。
她猛地惊醒,背脊一片冰凉。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冷清的斑驳。原是窗户被夜风吹开了一道缝隙。
“做梦做梦,都是反的,反的……”
乌卿抚着狂跳的心口喃喃自语,正欲起身关窗,院外却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响。
她心头一紧,以为是遭了贼,正小心翼翼从窗边探出头去,却见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从院墙上翻身而入。
“嘘!”
司璃瞬间贴近窗边,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接着翻入屋内,将窗户反手一带,只留下一道缝隙。
“这该死的凌阙……”
她拨开颊边乱发,声音压得极低,语带愤懑。
“不过借他些元阳助我突破,又没伤他根基,至于跟索命似的追了我大半个南境么!”
见乌卿仍怔怔地望着自己,司璃一把握住她的手,急切开口:
“阿卿,我长话短说,你这情况,还是先回浮水派吧。”
“你独自在外,我实在不放心。”
说着,她迅速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塞进乌卿手中。
“你记忆不全,浮水派位置隐蔽,我担心你找不到回去的路,已在地图上将路途关键标注。”
“里面还有不少防身法器,你都拿好了。”
“师姐……”
乌卿手中握着储物袋,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你不回去吗?”
“我不回去。”
司璃眼底闪过一丝怒气。
“那人将我追得如此狼狈,我定要逮到机会,将这人再狠狠睡上一顿,榨干他的元阳!”
她见乌卿仍望着自己,神色怔忡,不由放软了语气:“我不能久留,那人狗鼻子一般,免得真连累了你。”
“你尽快动身回浮水派,莫再在外逗留了,知道吗?”
司璃面有急色,乌卿只得在她注视下点了点头。
司璃这才似是松了口气,又侧耳听了听窗外动静,最后如来时一般,悄摸遁走。
乌卿站在月色下片刻,打开储物袋,发现里面不仅有一张标注详细的羊皮地图,还有许多灵石符箓和法器。
更有衣物胭脂发簪等属于女儿家的私密物件。
看来每一样都是司璃精心挑选过的。
“司璃……”
乌卿默念出声,文字在这一刻,才终于变成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人物。
与此同时,一条几乎被她遗忘的信息,突然冒了出来。
那是她穿书之前,在原著评论区匆匆扫过的一条热门书评:
【啊啊啊啊乌卿这反派终于下线了,再等凌阙仙君斩杀司璃这道孽缘,这混入玉京宗的两大恶女,才算铲除了个干净!】
混入玉京宗。
斩杀。
两大恶女。
乌卿整个人倏地僵住,耳边却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司璃方才焦急的话语。
“……你这情况,还是先回浮水派吧……”
“……若被我逮到机会,我定要将这人再狠狠睡上一顿……”
以及,更早之前,司璃提及解法时那句:
“玉京宗……有一法器,专司斩断这般神魂纠缠。”
乌卿脑中倏地炸开一个猜想。
司璃不会放弃榨取凌阙元阳的目标,想必更不会放弃为她这个师妹寻找解决通感的方法。
而这两条线,最终都无可避免地指向同一个地方。
玉京宗。
若司璃去了,等待她的结局,只怕真会如书友总结那般……
乌卿攥着手中储物袋,方才生出的温暖早被冲刷得七零八落。
她可以因为知晓结局避开死路。
那司璃呢?
“啊啊啊!!!”
乌卿低吼一声向后仰倒,将自己摔进了松软的被褥里。
月光冷冷落下,照出她毫无头绪且烦乱的脸。
半晌后,乌卿一把蒙过被褥,将自己埋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