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待终于到达顶峰, 面前广场上已经是乌泱泱的人群。
乌卿赶紧按颜色找到自己的队伍,老老实实排在了人群后。
此时时间尚早,广场上除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便是负责队形秩序的师兄师姐们。
耳边嗡嗡作响,尽是压低了的兴奋议论。
弟子们交换着听来的消息,话题多半围绕着宗内那些如雷贯耳的大人物。
乌卿听了一路, 发现基本都是她了解得差不多的信息,没什么新鲜。
玉京宗, 一个延绵了近千年的仙门巨擘。
如今宗门内辈分最高的, 当属常年隐于禁地清修的明霄道尊。
据说这位老爷子早已是化神后期的大能, 活了不知几百岁, 早已超然物外, 一心只求突破那缥缈的仙凡壁垒,宗门俗务是半点也不沾手了。
而玉京宗当前掌权的中坚一代,几乎都出自明霄道尊门下。
现任宗主云蔺, 便是道尊的亲传弟子, 亦是这一脉的代表人物。
其余各峰峰主、手握实权的长老们,也多是明霄道尊座下徒子徒孙。
而如微生玉、凌阙这般年纪轻轻便颇有声望的师兄, 则代表着玉京宗最新鲜的血液。
乌卿默默将宗门关系又梳理了一遍, 再一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高台之上,已陆续坐下了不少仙风道骨的身影。
各峰长老、掌事真人依次落座, 衣袂飘然, 气度不凡。
他们自然而然地簇拥着最中央的主位,如众星拱月。
主位之上端坐的,正是宗主云蔺。
他看起来约莫是中年模样,面容温润, 眉目舒展,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宽和气质。
单看外表,更像一位脾性极好的书院先生,或是某位令人如沐春风的世家长辈。
完全联想不到这竟是一宗之主的模样。
不少弟子偷偷望向上方,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更加恭谨了几分。
乌卿收回了视线。
她对此并无太大兴趣,只盼着这流程快些走完,远没有周围同门那般全神贯注。
没过多久,高台之上便传来宗主云蔺温润平和的声音。
他开始致辞,内容无非是欢迎新血、勉励勤修。
是位合格掌门人会说的、四平八稳的话。
乌卿眼观鼻,鼻观心,视线假意恭敬地落在高台方向,实则早已神游天外。
脑子里一会儿琢磨着司璃有没有如她这般混进来,一会儿又想起了原著里的沈相回,最后思绪又落在了沈溯身上,想着万一在峰内遇见,她该用什么表情。
宗主沉稳平和的声音在上空徐徐回荡,成了乌卿神游天外时恰到好处的背景音。
忽然,乌卿漫无目的游移的目光,凝在了高台后方。
一人正缓步而入。
那人面若冷玉,衣袂如雪。
周身清辉自成,令人望之屏息。
乌卿呼吸一滞,几乎以为是连日思虑过甚,生了幻象。
她下意识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还没睁眼,几名维持秩序师姐们难掩惊愕的私语又传入耳中:
“看!是沈小师叔!”
乌卿现在不仅怀疑自己生出了幻象,连带觉得耳朵也一并出了问题。
周围压抑的惊呼犹在继续:
“真是小师叔!"
“我入门三年,今日还是头一回见着沈小师叔……”
"听闻他秘境归来后一直闭关静修,伤势未愈,今日怎会来此?”
“难道是……伤势大好了?还是说……”
“不会吧!难道小师叔终于想通了,准备收徒授业了?!”
秘境,伤势未愈。
乌卿脑袋里轰的一声,像是被惊雷劈中了。
她恍恍惚惚再次朝高台侧方望去。
那人已然落座。
眉眼如远山覆雪,轮廓似寒玉雕成,明明站在鼎沸人声与灿烂天光里,周身却缭绕着挥之不去的冷寂。
乌卿眨眨眼睛,掩在衣袖下的手不信邪般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
而高台上那道人影仍在。
那不是幻觉。
“可我明明没在授课名录上看见小师叔的名字啊!”
旁边另一位师姐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雀跃,
“话说,小师叔到底能不能开一门课啊?随便听听什么也好”
旁边几名师姐还在激动低语,乌卿听着,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表情有些呆滞地转头,扯了扯一蓝衣师姐的衣袖。
那师姐正满眼放光地望着高台,被扯后回头,是乌卿这个面生的新弟子,努力端了端师姐的架子,轻咳一声:
“咳……小师妹,有事吗?”
乌卿努力想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殊不知嘴角扯出的弧度僵硬无比,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师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只是有些好奇。您方才说的‘沈小师叔’,是台上哪一位前辈呀?”
那蓝衣师姐一听,眼睛倏地又亮了,先前那点矜持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她立刻热切地转向高台方向,语气兴奋:
“你们新入门的不知道也正常!就是在高台左边,一身月白常服,刚刚落座的那位!”
乌卿顺着师姐视线看去,表情愈发绝望,师姐的解释还在继续:
“那就是沈小师叔,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溯微仙君。”
“据说前段时间秘境归来后,直接突破了化神境,现在连宗主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啊啊啊啊啊啊他刚刚是不是往这边看了一眼??!!!!”
师姐突然抓住乌卿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自己却激动得快要晕过去。
乌卿被她晃得胳膊生疼,却完全感觉不到。
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迅速褪去,唯有“沈小师叔”和“溯微仙君”这两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反复炸响,震得她神魂欲碎。
沈小师叔。
溯微仙君。
沈溯!!
乌卿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脚下的青石地砖仿佛变成了绵软的云絮。
原著里能被称作沈小师叔,除了沈相回,还能有谁?
可乌卿还在垂死挣扎,她硬着头皮,不死心又确认了一遍:
“这位溯微仙君,可是宗主那位最小的师弟,沈相回?”
师姐仍沉浸在激动中,没留意她语调里的怪异:
“是,正是他!不过我们做晚辈的,可不能直呼仙君名讳,得尊称一声‘沈小师叔’才是规矩!”
接下来的话,乌卿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耳边嗡鸣一片,眼前仿佛又闪现出那夜混乱的画面:
她将人推倒在榻上,借着对方不能视物,肆意打量对方渐染绯红的面容。
难耐之时,还孟浪着将对方规矩放在身侧的手,抓着往自己的心口处按。
最后更挑衅着激他,是否修仙之人,都如他这般口是心非。
最重要的是,她还在第二天对方提出道侣之约后,连半个字都没留,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睡了就跑】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配着高台上那道清冷如仙、睥睨众生的月白身影。
乌卿内心发出一声崩溃的哀嚎。
那可是沈相回!
原著里那个将原主一剑穿心,被无数书友盖章认证睚眦必报、偏偏武力值还碾压众生的危险存在!
她怎么就……怎么就好死不死,偏偏坐在这尊大神的枪口上了?!
乌卿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她可能撑不到寻到那法器,就要被沈相回抓住,一刀杀之以泄心头之愤了。
呜呜呜呜。
现在主动退出,如了云璟的愿,还来得及吗?
她做贼般又往高台方向瞥了一眼。
那道月白身影依旧静坐于侧后,明亮天光下,侧颜如冰雪雕就。
只一眼,乌卿便像被烫到似的飞速收回视线,心脏狂跳。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身形竭力往前方同门的身后藏去,恨不得自己能瞬间融进地砖缝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在心中疯狂默念,只求这冗长的仪式再快些结束。
让她能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跟着敏心长老离开这片危险区域,躲进炼器堂的地盘里。
再也不要出来。
高台之上,宗主云蔺的训示结束,他落座后看向沈相回,语带关切。
“相回,我原以为你此番不会来,正在遗憾。今日怎有兴致出来了?”
沈相回闻言,目光从下方那一片攒动的人影上淡淡收回,落在云蔺带着笑意的脸上。
他微微点头算作回应:“峰中清寂日久,出来沾沾新弟子们的活气也好。”
云蔺笑意更深:“既如此,何不仔细瞧瞧?这一届苗子颇有几个灵气盎然的。”
“你归云峰终年冷清,若有合眼缘的,收到座下添些人气,也是好事。”
此话一出,周围闲聊的几位长老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宗主这已不是第一次提议,但以往每次,这位沈师弟都是淡淡一句不必或尚无此念便挡了回去,从无转圜余地。
然而这一次,云蔺话音落下后,预想中的拒绝却并未立刻响起。
台上出现了片刻微妙的静默。
云蔺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面上却依旧温和含笑,看不出什么异常。
只见沈相回重新将视线投向下方广场。
目光平静地掠过那群写满激动的年轻面孔,如同长风拂过林海,并未在任何一处特意停留。
半晌,才听他淡淡道:“隔得远,人又多,这般看着,也瞧不出什么特别。”
这话虽未直接应允,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干脆回绝。
百草峰的梧兮长老反应最快,闻言立刻笑着接口:
“沈师弟此言在理!单这般远远相面,如何能辨良材美质?”
“不若开上一门课业,哪怕每月只讲一次。”
“弟子们得以近距离聆听教诲,师弟你也能在授业解惑间,细细观察品性心志,岂不两全其美?”
另一位玄真长老也捻须笑道:“正是此理。”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顿时活络起来,都期待看向沈相回。
云蔺含笑听着,并不插言。
只见沈相回长睫微垂,望着台下某处。
那里,各色弟子服正在风中微微涌动,格外活力。
半晌,他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方才提议最切的梧兮长老面色骤然一喜: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不教剑法,可教一门通识,”沈相回略作停顿,面色平静,“讲些灵气运转的根本。”
梧兮长老愣了愣,随即抚掌,不管对方教什么,只要出来授课,他们这些老头子就轻松几分:
“可以!师弟教什么都行!”
云蔺一直含笑听着,此刻方温声开口:
“既如此,此事便如此定下。”
他看向沈相回:“那就辛苦小师弟了。”
沈相回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
乌卿躲在人群里,如同惊弓之鸟,时不时便忍不住往高台方向飞快地偷瞄一眼。
只见那位月白衣袍的仙君似乎说了句什么,引得周围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竟纷纷抚掌,面露欣然,连宗主云蔺也含笑点头。
她离得远,自然听不见,只觉得那片高台上的气氛,因那人的寥寥数语,似乎都欢快了几分。
乌卿并没有探究的心思,只盼着这仪式快些结束。
又煎熬了片刻,众弟子在引领下完成最后的入门宣誓,声浪震天。
礼毕,钟声再鸣,悠长清越,象征着仪式正式完结。
乌卿刚暗自松了口气,却听前方引领的师兄朗声宣布:“新弟子且随我来,按序退场,前往各自峰属报到!”
退场的路径好巧不巧,正需要从侧面绕过那方巍峨的高台基座。
而沈相回所坐的侧位,恰好就在那条路径的不远处。
乌卿只觉得眼前一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队伍开始移动,前方同门们带着兴奋与好奇,步履轻快地朝着高台方向走去。
不少人甚至刻意放慢脚步,偷偷抬眼,想再多瞧几眼台上那些平日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尤其是那位清冷出尘的沈小师叔。
乌卿恨不得自己能缩地成寸,或者干脆土遁离开,却不敢有太过异常的表现,只缓步跟着队伍向前挪动。
越靠近高台,越能感受到那边无形中散发的肃穆与威仪。
她甚至能隐约听见高台上长老们低低的谈笑声,以及风吹过那人月白衣袂的细微声响。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就在她借着前方一位身材高壮同门,尽可能遮挡住身形之时,突然想起了一个被她忽视的细节。
在秘境中,沈相回重伤濒死,那时他双目有疾,目不能视,自是从未见过她的真容。
更何况她现在是使用特殊功法掩盖气息并易过了容,她似乎不用这般杯弓蛇影,畏畏缩缩。
思及此,乌卿身形终于稍稍松弛了些许。
她学着周围同门那般,脸上带着适当的敬畏与好奇,步伐不疾不徐,混在身着各色弟子服的人群中,自高台下方规规矩矩地走过。
眼角余光里,她能察觉到高台之上有视线垂落,如同轻风拂过水面,在人群中一扫而过。
未曾在她身上停留。
直到彻底走出广场,将高台与台上的人远远抛在身后,乌卿才长长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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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沈相回还在同梧兮长老断断续续接着话。
无人看见,一只由他神识凝成的淡银色灵蝶,还在广场上空振翅盘旋。
明明有所感应,那灵蝶却始终无法从底下纷杂的气息中,精准锁定那道源头。
直至广场上空空荡荡,那灵蝶才停止盘旋,轻盈振翅着落回沈相回的肩头,瞬息间化作一缕灵识,融入他的识海。
身旁两位长老谁也未察觉异常,还在热切讨论着此届优秀弟子。
沈相回静听片刻,眸光望向新弟子们离去的方向,远处山岚渐起,云雾缭绕。
“时辰不早,诸位师兄慢谈。”
他起身,月白袍袖如流云垂落。
“相回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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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卿在敏心长老所主的落金峰又分到一间新住处,室友是一个一看就踏实用功的姑娘。
两人互通了姓名。姑娘叫林灵,说话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
在得知对方来自青霞山素心阁时,乌卿着实震惊了一番。
那正是乌卿对沈相回自曝身份时,用以伪装的门派。
想起沈相回提过的明月照心诀,乌卿也顺便提了一嘴:“贵派的明月照心诀听闻很是玄妙……”
可话说完,就见林灵奇怪地看着她:“乌姑娘你是不是弄混了?我派没有这个心法。”
乌卿一愣,瞧见对方认真的神色,心中顿时联想到一丝不妙的猜想。
糟了,只怕那日,沈相回十有八九在诈她。
这心思深沉的修仙之人!
亏得她那时在秘境中,只觉得对方是个柔弱可欺的落难仙君!
乌卿正在心中默默腹诽,就见两位师姐敲门而入,送来两枚玉简和课表。
“这是近期的讲习课件与具体课表,两位师妹收好。课业不算轻松,需得用心。”
乌卿道谢接过,略一扫视那课表,只见上面从晨起到日落,排满了与器法相关的课程,果然密集。
不愧是顶尖宗门,乌卿心下暗叹,这课程强度,堪比前世考研冲刺班。
-
夜幕很快到来,乌卿早早上床歇息,只盼能在后半夜燥热来临之前,多补补眠。
只是刚睡下没多久,她就梦见了沈相回那张清冷似仙的脸。
依旧是那狭窄的岩洞,沈相回静立在洞口。
清冷的月光自他身后铺洒而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辉,俊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只是那张清冷似仙的脸上没有丝毫暖意,只低垂着眼眸,目光如冰如雪,沉沉地笼罩着她。
“为何不告而别?”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岩洞中响起,宛如直接敲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乌卿动弹不得,却没法张口。
时间在凝滞的寒意中被无限拉长。
许久之后,沈相回微微俯身,那股清冽冰冷的气息随之逼近,几乎贴着她的耳畔,语气冰冷:
“乌卿,你好薄情。”
话音落下,他掌心倏地凝出一柄长剑。
剑身映着冷月,也清晰地映照出乌卿惊恐的表情。
剑光微闪。
乌卿猛地从床榻上惊醒,缓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乌卿第二日是被林灵推醒的。
昨夜惊醒后,她便再难入眠,直到后半夜那阵熟悉的燥热感如约袭来、折腾完毕,才在天光将亮未亮时勉强合眼,沉入短暂的浅眠。
被叫醒时,她眼下一片淡青,精神明显不济。
林灵看着她,圆圆脸上露出些许关切:“乌清,你脸色不太好,可是没睡安稳?”
乌卿勉强打起精神,又在心中将沈相回骂了一顿,接着随口扯了个理由:“有些认床,无妨的。”
好在林灵性子单纯,闻言只点点头,未再深究。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起床洗漱,便推门汇入了落金峰晨起的人流中。
第一堂众人到得极早,授课的是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师兄,言语简练,直奔主题。
一上午的理论灌输下来,即便有底子,乌卿也觉得信息量颇大,需要消化的东西不少。
正当授课师兄宣布课毕,众人都准备起身离开时,另一位师姐抱着一沓纸张走了进来。
“诸位师弟师妹,请稍候片刻。”
师姐声音清亮,“课业有细微调整,务必仔细查看,从明日起便按新课表执行。”
堂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乌卿与林灵对视一眼,接过师姐递来的崭新课表。
纸张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上面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似乎与之前并无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新增的课程名称上,表情顿时一僵。
【通识课:问道初阶】
授课师长:溯微仙君
时间:每月初五、二十,辰时三刻至巳时正
地点:问道坪
备注:新晋弟子必修,考核计入总评。
乌卿:……
乌卿:……???!!!
讲堂内短暂的寂静后,嗡一声炸开了锅。
“是沈小师叔的课!”
“每月两次!还是必修!天啊!”
林灵也激动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是沈小师叔!我们竟然能上他的课!”
乌卿扯了扯嘴角,努力想做出一个类似惊喜的表情,但脸部肌肉似乎有些僵硬,最终只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每月两次,必修,考核计入总评。
这意味着她躲不开,逃不掉,必须定期出现在那位仙君面前。
她捏着那张课表,看着那上面标注的初五……
乌卿猛地转头,抓住身边还在兴奋不已的林灵,表情绝望:“林灵,今日是初几?”
林灵被她问得一愣,眨了眨眼:
“今日是初一呀。早上师姐不是还提醒过,记得去领本月的份例灵石和丹药么?”
初一。
初五!
那岂不是……就在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