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有个又大又圆的玉米馍馍。
这……未免也准备得太周全了些。
“思婶准备的。”
沈相回挪开视线,不再言语。
乌卿捧着食物,一时有些无措。
在这狭小雅致的室内进食,总觉得有些唐突。
她顿了片刻,飞速起身下榻,端起屋内一个矮凳就往外退。
“仙君,我去廊上吃。”
说完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灵梭在云层中穿行,流云如絮。
乌卿靠着廊壁坐下,以灵力加热食物,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荷叶与烤鸡的香气顿时弥漫,混合着玉米馍馍的甜香,竟让这高悬九天的灵梭,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咀嚼的间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沈相回一眼。
沈相回依旧专注着地图,似乎并未被食物香味侵扰。
乌卿不再看他,低头,咬了一大口馍馍。
作者有话说:s.s:公费[蜜月]旅行。
q.q:公费蜜月?蜜月旅行?
s.s:都可以。
第36章
吃饱喝足, 乌卿施了个洁净术除去满身食物香气,又看了会流云,才蹑手蹑脚回到了矮桌旁。
沈相回见她回来, 并未抬眼,只静静翻动着手中泛黄的古卷。
乌卿随意瞥了一眼,字迹龙飞凤舞看不清晰, 隐约是什么破解之法。
乌卿收回视线,重新捧起自己面前那本炼器典籍。
只是看着看着, 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却渐渐在眼前糊成一片晃动的黑影。
眼皮一下重过一下。饱食后的暖意裹着倦意涌来。
按照她往日作息, 午饭过后总要睡上一会, 将夜间因灼意没能睡好的觉补回来。
只是今日沈相回就端坐面前, 她一个做弟子的,如何还能睡觉。
她强撑着精神,垂着头, 将又一个涌到唇边的哈欠死死压在齿关。
憋得太狠, 眼底不自觉地浮起一层湿漉漉的水汽,视线越发模糊, 书上的文字一个字也看不清了。
正抵抗着来自倦意的袭击, 头顶突然落下一道嗓音。
“乌清。”
她倏地一僵。
“你夜间未休息吗?”
沈相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何白日里,总是带着倦意。”
乌卿一愣, 心想糟了, 犯困被抓包了。
她本能抬头,一时忘了自己眼眶里,还蓄着满满一汪因强忍哈欠而憋出的生理性泪水。
这一抬头,再一眨眼, 那泪水便再盛不住,从眼眶溢出、滑落。
“啪嗒”一声,砸在了摊开的书页上,将泛黄的纸张氤开一团湿痕。
世界骤然清晰。
她也看见了沈相回由平静无波,到缓缓蹙起的眉头。
那双形状过份好看的眼眸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困惑与迟疑。
静默蔓延,良久,才见他薄唇微动,轻轻吐出三个字。
“哭什么?”
乌卿猛地回神,手指慌忙往脸上胡乱一抹,将濡湿的眼睫揉得乱凌乱不堪。
“溯微仙君,”她赶忙坐得端正了些,心虚得不敢看他,“弟子没哭,是、是困的……。”
“困的…?”
沈相回还垂眸看着她,。
“夜间为何不睡?”
“这已非头一回见你在白日犯困了。”
这……
乌卿勉强露出了个苦笑,又有半分情真意切:“仙君,弟子初来乍到,还有些认床……是以夜间常常难以安眠……”
面前人静了片刻,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似在审视。
就在乌卿以为这一页即将揭过时,他却再度开口:
“那温泉那夜,你又为何要哭?”
乌卿心脏一跳,眼神更加不敢往那边看。
怎么话题突然跳到那夜去了?
那夜为何要哭??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共感,忍得太难受了啊?
乌卿手指在桌下无意识搅着衣角,好半天后才开口:
“那夜弟子只是想家了……”
“想家?”
对面又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声音,沈相回似乎已经挪开目光不再看她。
“可你的入门卷宗上写着,你自幼失怙,在北地宁州一带流浪长大。”
“何来的家?”
……
乌卿昏昏沉沉的倦意,倏地在这带着质疑意味的反问中,散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忘了这茬!
她勉强定了定神,迅速补救。
“弟子……确曾颠沛流离。但曾有幸被一户农家收留过一段时日。虽只短短两年,但对弟子而言,那便是家了。”
“嗯。”
沈相回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书卷上,指尖轻轻翻动一页。
“既如此,”他忽然开口,“此番北行,或可绕道宁州。你可去故地看看,那户人家是否安好。”
!!! ??
那怎么行?那是她胡编乱造的,一去不就露馅了!
乌卿立即抬首,面上露出一丝悲伤,压低了声音开口,语气听起来十分落寞。
“仙君好意,弟子心领了。”
“只是弟子曾经回去找过,那户人早已不在,估计是搬走了。”
这话说完,沈相回似沉思了片刻,许久才翻过一页。
“也罢,”顿了顿又接一句,还侧头看她,“你可还困?”
乌卿头立即摇得像拨浪鼓,笑得格外心虚。
“弟子不困了,弟子这就看书!”
-
沈相回见她仔细翻看完一本书籍后,便没再拘着她,由她在灵梭内自由活动。
乌卿也没弄出多大动静,只在廊上活动活动筋骨,看看风景。
灵梭飞驰,日影西斜,乌卿在肚子发出动静前先吃了个饱,吃完又担忧起今夜该如何入睡来。
她方才在灵梭上绕了一圈,里里外外都瞧过了,卧榻的确有两张,只是都在一个屋子里。
仅用一张屏风隔着,布置有点像现实世界里的标准间。
乌卿心中对玉京宗财大气粗的评价不由淡了几分。
想想宗门遴选新晋弟子那时,多少华美恢弘的灵梭自天际掠过,层楼叠阁,气派非凡。
相比之下,沈相回这艘灵梭虽精巧,却实在算不得阔绰。
她悄悄叹了口气,堂堂化神境仙君出行,竟要与她这微不足道的小弟子共居一室。
困意再度袭来,她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刚放下手转过身,便见沈相回自室内步出。
一袭月白长袍在漫天渐起的星光下,愈发显得清冷皎洁,再搭配上那张比月色更胜几分脸,看得乌卿一阵恍惚。
“若倦了,自去歇息便是。”
沈相回行至她身侧的护廊旁,目光从她略显呆滞的眉眼一扫而过,“不必强撑。”
乌卿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回过神来。
视线往卧房方向落了一眼,又回到窗边那张尚可容身的矮榻上,犹豫道:
“弟子睡这榻上就好,免得搅扰仙君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