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王,可以请求您一件事吗?”
他说着,又笑了下:“请求……伟大的吾王,恭请您为我出口恶气,我将是您最谦卑忠诚的……”
这句调侃似的的话断在这里,辰砂回想起期终考核那天的场景,两个字从唇间咬出来:“老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被伊瑞埃抓着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床上。伊瑞埃俯身看他,松松垮垮的布料掉了下来,红发铺了满背:“我就该把那朵破花带上!”
辰砂闷闷地笑,抬起两条腿勾住伊瑞埃的腰,小腿蹭了蹭尾巴根。伊瑞埃一个激灵,低头在他嘴唇上用力咬了口,尝到血腥味。
血色弥漫在唇齿间,伊瑞埃的舌头扫过他的伤口,又刺又麻:“说,想请求我什么?”
“我和您一样。”辰砂嘴唇鲜艳,艳鬼一般,“我对那位白色女神的不满程度和您一样,所以我想报复她的方式,也和您一样。”
“什么意思?”
“吾王,等您找到她的时候,连着我这份一起报复回去,好不好?”辰砂说,白齿红唇,诱惑地张合,沙哑着声音说着满肚子坏水的话,“如果您什么都不想对她做,那我也就什么都不想做。如果您想揍她一拳出气,那就算上我的,揍两拳,好不好?”
伊瑞埃好笑地问:“那要是我想杀掉她呢?总不能帮你再鞭一次尸。”
“您不会的。”
“这么确定?”伊瑞埃抓住他的一边大腿往胸口压,尾巴一戳一戳,“我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可能一见到她怒上心头,直接……咔嚓。”
辰砂没有继续就这问题纠缠,抬起下巴亲吻她的嘴唇。
……
不需要灌龙血就意味着,伊瑞埃的精力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
腹中怀着龙卵也意味着,辰砂的身体也是极其经得起造作的。
辰砂不确定自己昏过去又醒过来多少次,再次醒来时伊瑞埃正在往他嘴里灌水,嘴对着嘴,细长的舌头捅开喉口,他忍不住想要咳呛,咽不下去的水从唇边溢出来,把床单浸得湿哒哒的。
等伊瑞埃终于松开他,辰砂只能用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骂:“您这个……狼牙棒!”
人类哪儿能被这么搞?
伊瑞埃眯着眼睛觑他,嘲笑:“你刚才可不是这么叫的。”
“我……”
“就刚才,我抱着你的腿把你压镜子上的时候……”
“别说了!”辰砂想起来了,整张脸都在滴血。伊瑞埃哪怕变成人形也比他高不少,胳膊肌肉绷紧时铁石一般,托着他的两腿膝弯站在他身后。
偏偏还……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炼造镜子!
伊瑞埃哼哼笑两声,她的技术如今一日千里,这个人类再硬的嘴也说不出不如他自己动的鬼话了!
他现在哪儿还有力气能自己动?
辰砂被磨得几近崩溃,精神极度疲惫,偏偏身体在卵的保护下依旧保持着兴奋的状态,脑子浆糊似的混乱一团,偏偏身体的感触极其清晰,半点都没有麻木。
他会死。
不,他现在死不了。
他会先疯吧……
辰砂终于忍不了想要逃离,面条似的手脚还没爬几下,就被伊瑞埃扯着脚踝拉回来。
“你……唔!”
伊瑞埃伸手堵住他的嘴,目光忽然变得警惕,埋在身体的里的龙尾也静止不动了,却正好压在要命的地方。辰砂满眼都是泪,眼前白光闪烁,只断断续续听到伊瑞埃的声音,伴随着麻痒湿润的暖风吹在他耳朵里。
“嘘,有……东西进……了……在向……们靠近……很多……龙骸……不对……”
辰砂在混沌中抓住一丝灵光。
华兹华斯的人体炼成。
作者有话要说:
论辰砂被压在镜子上时到底叫了什么?
咳。
不敢说不敢说。
辰砂:您要是想揍她一拳,就算上我的揍两拳,要是想揍两拳,就算上我的揍四拳,以此类推。
伊瑞埃:(摩拳擦掌)
阿瓦莉塔:姐姐救命qwq……
第139章
怪异的嘶吼声远远传来,那些东西进入埃拉火山的范围后似乎也遭到了痛苦的灼烧,但它们却没有像普通龙骸那样轻易被烧成白骨湮粉,连绵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辰砂勉强吞咽一下,手指勾缠着她的手腕。
“没事。”伊瑞埃眯起眼睛,倒是不太在意,不过那些东西的确足够让她恶心了。
将自己的同族和死域的龙骸熔炼在一起,还不只是一只,是一群,人类总能做出点让魔女都叹为观止的事情,这样对比一下,阿瓦莉塔都算是个正常家伙了。
伊瑞埃抽回自己的尾巴,辰砂闷闷哼了声,身体绷紧,又终于虚浮地瘫了下去,伊瑞埃翻出套衣服给他,自己依旧拿块布随便一裹,攀到高处确认。柒令就肆流散栖姗邻
几十……不,应该有上百只怪异的东西正向他们靠近,比起合成兽或者龙骸,它们看上去已经更像是人类,滴落着漆黑的口涎,微微驼背,肩膀往上耸着,没有焦点的眼睛像是蜥蜴一样咕噜噜转动。
时不时有火从那群怪物中窜上来,但并没能阻挡它们的脚步。
辰砂侧趴在床上难以动弹,连呼吸都很浅,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卷起衣服,混沌的大脑有一搭没一搭地思索着现状。
或许因为伊瑞埃说了“没事”,他居然真的没怎么担心,这种直白的安心感让他想要微笑。
伊瑞埃很快回来了,硕大的龙头探进小屋。
“您……”辰砂失笑,捧着腹部往床边挪动一点,“怎么变回来了?”
“嘁,我本来就是龙啊。”伊瑞埃哼笑,“过来,说句好话,带你看好玩的。”
说着,伊瑞埃将脑袋凑得更近些,辰砂这会儿腿软得完全走不了路,只能勉强着抱住她的脑袋,轻声说:“您要把我干坏了。”
“这算好话?”龙的眼睛眯起来,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神情却带着得意。她看辰砂实在费劲,张嘴直接把他衔在嘴里,扑打翅膀飞起来。
辰砂吓了一跳,低低惊叫,但龙那一口三角状的尖牙却一点也没有咬伤他,湿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辰砂抓着伊瑞埃的两颗牙齿,探出头往外看。
他在空中飞。
百年来,不是没有炼金师试图炼造出能够带着人飞起来的装置,但哪怕苏瓦德拉都没有成功过,人类是被困在大地上的生命,正如被困在大地上的龙骸。
呼啸的风刮过他的脸,曾经他奄奄一息躺在巨龙的遗骸之下,伸手想象百年前龙翱翔天际的样子,如今他居然也被这片天空接纳了。
又是一个奇迹。
伊瑞埃用舌尖戳了戳辰砂的腰,示意他往下看。辰砂第一次在那么高的天空中看向地面,看到地上挣扎着爬向巨龙遗骸的怪物们。
像一群蚂蚁,但还不如蚂蚁,没能列出整齐的队伍,只是一群混乱的,攒动的小黑点。
他的龙一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吧。
那么高的天空中,地面的一切也就都如此渺小。
下一刻,火从空中落下,鲜红的龙扇动翅翼,好像砸落了无数的太阳,那些火落在那些漆黑攒动的黑点上,轰然的爆炸令地面都剧烈震动起来,这里甚至看不见那些怪物挣扎的姿态,也听不见是否有呼号和惨叫。
辰砂仿佛在这个瞬间,窥见了自己的命运。
愤怒的烈焰中,一切终将归于寂静。
伊瑞埃落到地上,把辰砂塞回小屋,把自己的体型稍微变小一些,跟着一起挤进去,盘着尾巴趴在地上,嗤笑:“好看吧?人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搞这么些怪东西,啧,能管什么用?”
“这只是试探,毕竟华兹华斯并不能确定这里究竟有什么。”辰砂摸着龙的眼尾,目光有些沉,“不过现在,至少他们会知道,我真的在这里弄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伊瑞埃用舌尖戳他的敏感点:“你骂谁是东西呢?”
“嘶。”辰砂一激灵,往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您的关注重点什么时候能正常一点?”
“那你说,什么是重点。”
辰砂一时哑口无言,发现对这只龙来说……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必须关注的重点。
反正她需要的只是这颗卵的安全降生,她如今恢复了一定的力量,埃拉火山也不是谁都能轻易到达的,华兹华斯无论有什么盘算都影响不了她。
这么想着,辰砂又笑了,低头在自己刚才拍的位置亲了下:“好吧,我说错了,吾王。华兹华斯会知道我在这里复活了百年前的巨龙。”
他顿了顿,强调:“我的龙。”
伊瑞埃被捋顺了鳞,也不反驳后半句,反倒拿鼻尖蹭蹭辰砂的下巴:“那他们会不会知道,他们家必须守贞的小少爷被龙搞大了肚子?”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我的人类。”
“这应该暂时没法知道……”
“想让他们知道吗?”
辰砂愣住了。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了,但哪怕抛开这一切,他依旧希望能生下这颗龙的卵。
有一点私心,因为这依旧是他所追求的极致,他想看见真正的龙翱翔天际。
更多的,因为这是他的龙。
辰砂笑着摇头:“吾王,这里对您而言是最安全的。”
比起雷贝尤城,被认为是生命禁区的埃拉火山反而是他们的世外桃源。
“但对你来说不是。”伊瑞埃却说,简单的几个字让辰砂再次怔愣,“在这里生,你会死。”
辰砂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又在伊瑞埃注意到之前露出点恰到好处的吃惊。伊瑞埃于是把阿瓦莉塔的话重复了一遍,尾尖挂着吊坠,缓缓磨蹭着他浮着青筋的腹部:“我去胸口那个洞里再挖点结晶,你休息一天,穿好衣服,到时候找一个信得过的人类帮忙。”
伊瑞埃扬起头:“我带你飞回去耀武扬威,干塌你家那栋鬼楼!”
“……好。”辰砂弯起眼睛,点头,“干塌那栋鬼楼。”
这个被死域逼到只剩一隅偏安的世界满是蝇营狗苟,他见过太多被包裹在光鲜下的恶贯满盈和腐臭脓液,华兹华斯的每个人都是同样的矜贵高雅,每个人将自己包装成同一个模板,又在高贵的面孔后亮起尖刀。
他也是一样。
但他的龙不需要这些,她可以直白地伤害他,也可以恣意地拥抱他,这样的自由如同闪着光的火焰,涂抹着龙的每一块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