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歌声。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听到过的歌声,鸟鸣般清亮,那个早已死去,甚至她曾在棺椁前献花的歌者坐在篝火边,拨动着克鲁琴,明亮的眼睛望向她,唱着她告诉他的故事。
她靠在姐姐的手臂上,双手一下一下打着拍子,笑着问她好不好听。
那些美好的瞬间也破碎了,怠惰者说,时间不可愚弄。
阿瓦莉塔如羽毛般飘落,身边只剩下一片漆黑,碎金般的光点散落。她飘落下去,被一双熟悉的手接起。
她笑了,顺杆往上爬地抱过去,听到近在咫尺的心跳,白色的长发冰冰凉凉,似鸟的羽翼。
“姐姐。”她的声音也像是鸟的啼鸣,“我是你新诞生的妹妹,贪婪者阿瓦莉塔。”
她是掠夺一切的贪婪,她是不幸与大幸的集合。
那么,重新开始吧。
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愤怒篇完结,撒花~~~
至于把大导师送人床上,在后日谈进行大作战。
不知道之前有没有人猜到,没错,现在其实是二周目哒!
一周目大家真的是散的散,散的散,散的散,原本的走向就像苏佩彼安的儿歌,色·欲冷眼旁观,嫉妒编织罪恶,怠惰沉湎过去,贪婪看遍故事,最后暴食和愤怒毁灭一切,留下傲慢在焦土之上建立新的规则成为神明,因为傲慢本身就被认为七宗罪中最严重的罪,是背向神明的罪。
但是二周目大家都会he哒!
第147章
辰砂整整三天没出门,再次出门时,顶着刚入秋的高温,穿了身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袍,连脖子都遮起来了,乍一看还以为时代倒退了,华兹华斯的小少爷又穿回那身“守贞装”了。
一路上不少人朝他看过来,但因为他身边走着的那个比一般猎人还要高大的陌生女人,又怂怂地收回目光。
这种畏惧让伊瑞埃很受用,她穿着身短装,扎着高马尾,一转头看见辰砂那副一看就热的打扮,嘚瑟地在他耳边问:“哎,人类,怎么非给自己裹成这样子?不嫌热?”
辰砂凉凉地瞥她一眼:“因为您是狗。”
伊瑞埃脸上表情一僵,立刻气笑了:“你才狗!”
辰砂就靠近她,把几乎遮住下巴的领子往下拉一点,展示出露出密密麻麻几乎蔓延到耳根的红痕:“吾王,在我们人类的理解中,一般没断奶的小狗才这么啃人。”
伊瑞埃冷笑:“你没啃我?你不能仗着我恢复快不留痕就造谣你没啃我,而且明明是你这个人类先开始啃的,没断奶的小狗!”
辰砂弯起眼睛:“汪。”
伊瑞埃:“……”
她真的很容易被这个人类气到脑袋疼!
这顿气一直生到他们到达华兹华斯的旧址,那里如今是路西乌瑞的育幼院,他们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灰白长发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在院子里劈柴,两个小豆丁一边一个抱在他的腿上。男人劈两下,就放下柴刀把两个豆丁抓到旁边的椅子上让他们坐着,但没等他继续多久,两条腿就又被抱上了。
他看到伊瑞埃和辰砂,轻轻点了下头,把两个小豆丁抱起来转身进屋子里叫人。
辰砂虽然这一年来很少来这里,但至少也算认识这里的人,浅浅知道一些他们的个性。他正打算拉着伊瑞埃直接进门,就看见伊瑞埃瞪圆了一双眼睛,抬手在他肩膀上不可置信地拍了好几下:“我见鬼了?”
辰砂莫名其妙:“什么?”
“那个人类,人类!”她指指点点,“他身上……”
“我的人类身上怎么了?”路西乌瑞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身棉质的白色长裙,看上去平淡又温和,“嗯?”
“你的人类?你的……”伊瑞埃咋舌,眯起眼睛,语出惊人,“你这是刚睡完吗?灌成这样我刚才乍一看差点以为你变性……嘶……”
辰砂踩住她的脚,碾啊碾,脸上发红地阻止她继续说。
伊瑞埃瞪向他,辰砂努力给她使眼色做口型,伊瑞埃皱着眉头解读半天,终于恍然大悟一样,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悚了,噶的拧过脖子看过去。
路西乌瑞依旧是挂着温和平淡的笑容,面孔浸着明亮的日光,或许因为穿着白裙子,她现在简直像个该供奉在教堂里的圣母雕塑。
但圣母雕塑不会牵着男人的手,还缠着手指!
说实话,伊瑞埃觉得自己会看上一个人类就已经挺不可思议的了,虽然她知道路西乌瑞经常拿人类当容器吧,但……
谁家容器当成这娇羞模样?当得这么活蹦乱跳?那男人耳朵都红了!
两个魔女两个人类各怀心思在桌边团团坐下,伊瑞埃心里七上八下轰轰烈烈,路西乌瑞和辰砂打了个招呼,轻描淡写地问起:“这么热的天怎么穿这么多。”
伊瑞埃:“……”
辰砂:“……”
不想回答。
路西乌瑞继续微笑,“啊,对了。据说是这个人类将你生下来的,伊瑞埃,你有好好叫父亲吗?”
伊瑞埃:“……”
辰砂:“……”
这还用据说吗?还有叫什么父亲!
伊瑞埃合理怀疑她在报复自己刚才说她变性。
路西乌瑞单手撑着下巴,温和道:“怎么能和父亲上/床呢?在人类的观念里这该是很严重的罪责,你说对吧,兰迦?”
她叹气:“哎,不伦。哎,污秽。”
伊瑞埃:“……”
辰砂:“……”
不用怀疑了,就是在报复。
被称为兰迦的白发人类没有回答,往路西乌瑞手中送了一杯茶,路西乌瑞总算安静下来,垂眸抿一口。伊瑞埃这会儿只恨自己为什么要用人形来这儿,她就该当只龙,遇上这种情况还能被辰砂揣兜里眼不见为净。
不过路西乌瑞的人类还不错,至少不煽风点火,也不给昏君吹耳边风。
伊瑞埃内心好感加一,路西乌瑞将茶杯放在桌上,揭过这个话题开始说正事。
阿瓦莉塔离开前说的话,阿瓦莉塔做下的所有事情,还有伊瑞埃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互通信息后,路西乌瑞拍板决定,再在这里修整一周,然后一起去找奥斯蒂亚。
育幼院需要找合适的人接手,伊瑞埃也需要点时间确认自己的身体状态。简单敲定离开的时间后,猎人正好带着她家三个幼崽来了育幼院,猎人要出城办事,把幼崽扔在这儿看护一段时间。三个幼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居然认出了人形状态下的伊瑞埃,一叠声叫着“龙龙龙龙”,甚至往她身上爬。
伊瑞埃倒也没太大意见,反正小孩也轻,结果大概是有了先例,更多幼崽潮水一样涌过来,伊瑞埃“满身小孩”,嗷嗷乱叫。辰砂笑着说风凉话,被为了脱身啪叽一下变成小龙钻出来的伊瑞埃喷着火满院子追。
孩子们欢呼雀跃,塔塔跟着一起尖声大叫,笑笑闹闹,路西乌瑞支着头坐在檐下,轻声感叹:“年轻真好,真有活力。”
兰迦在她身边坐下了,侧头轻轻望着她,路西乌瑞就对他轻飘飘地笑了,有些怀恋地说:“军校时期的小兰迦也很有活力啊,骂人好凶,咬人也好凶。”
兰迦:“……”
“您……”他想到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耳朵红了,“又在捉弄我。”
路西乌瑞莞尔,笑容在日光下消弭了距离感,仿佛近在咫尺一般的亲和。兰迦的余光带过院子里玩闹的人,辰砂总算拽住小龙的尾巴,被喷了一脸黑烟,像捏尖叫鸡一样把小龙揉圆搓扁,被小龙扯开的衣服下露出一串红痕。
他心念一动,将手指探过去,轻轻贴住路西乌瑞的手腕,又一点点牵住手掌,插入指间。
路西乌瑞收拢手指,握住了他的手。
*
一切决定好后,伊瑞埃继续和辰砂胡混。某天大概因为掏出了老婆玫瑰,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好像还有个约定来着,于是把刚刚胡闹完浑身酸痛昏昏欲睡的辰砂从被子里刨出来,颇为严肃地问那个什么导师被扒光送老婆玫瑰床上没?留裤子了没?
辰砂眼睛都睁不开,半睡半醒地回答:“送了,扒了,留裤子了,为了防止逃跑还绑起来了,连嘴都堵上了。”
伊瑞埃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然后呢?怎么样了?都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布里塔恩同学怂了了。”辰砂嘀嘀咕咕地往伊瑞埃怀里钻,“在床下坐了一晚上,和苏瓦德拉大眼瞪小眼。”
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震惊了。要是真想干什么,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苏瓦德拉连破喉咙都叫不出来。要是突然反悔下不去手,那也该在看到的时候就把人松绑认错然后把责任都推到他这个执行人头上。
结果弥弥安·布里塔恩就这么放着苏瓦德拉被很艺术地绑了一晚上,自己坐在床边地上偷看,时不时还发出点嘿嘿的笑声,简直像是在搞什么放置……
辰砂推测,等到后半夜,苏瓦德拉可能胡思乱想到从了她的心都有了。
不过这之后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微妙,后来弥弥安研究出会喊“老婆你好辣”的小麦种子,辰砂还撞见过几次苏瓦德拉给她开小灶单独指导。
伊瑞埃对这个结果表示不满:“就这?”
“就这,之后苏瓦德拉变得比兔子还难逮,我就没再逮了。”辰砂嘀咕完,准备继续睡觉,眼睛刚闭上几分钟,又被伊瑞埃刨起来。
辰砂:……
他忍。
“吾王。”他压在伊瑞埃身上,咬住她的侧颈,“您快把我干死了,让我先死一会儿行吗?”
伊瑞埃翻了个白眼,说了声“人类就是娇气”,但也没再动了。
第二天辰砂快中午才醒,床上已经空了,微微凹陷的地方还是温热的,应该没离开太久。辰砂缓了会儿,但站起来的时候还是差点腿软跌倒,胸口被咬得满是痕迹,衣料一碰又疼又痒。
他现在是真的怀念揣卵的那段日子了,不管伊瑞埃搞得多过分,只要睡一觉什么都能恢复。
看来得养生了。
辰砂叹了口气,准备出门去找伊瑞埃。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一个学生惊慌失措地跑过来,一见他就赶紧急匆匆地招手:“辰砂!辰砂学长!那个……那个……”
“怎么了?”
学生艰难喘匀了气:“之前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应该是猎人吧,她刚刚在课上把大导师绑走了!”
辰砂:“……”
课上,绑人,众目睽睽啊!
辰砂又想叹气,等伊瑞埃雄赳赳气昂昂归来准备跟辰砂邀功时,辰砂一把抓住她,开了传送阵就往育幼院跑,原定明天出发,这会儿被迫直接提前现在就走。
毕竟再不走,他们就要被愤怒的学生给淹没了。
另一边,就在全校师生都在凄凄惨惨地寻找兢兢业业的大导师,一度有人痛哭出声高呼“是我没有保护好您”,哀声响彻弗兰肯炼金学院的上空时,弥弥安·布里塔恩瞪大眼睛,怂怂地看着被绑在自己床上,半身赤/裸,满脸无奈的男人。
“……那个,其实……”
“想做什么直接做吧,弥弥安同学。”苏瓦德拉双眼放空,“做完好好学习,别光绑着看了。”
弥弥安:“!”
她做!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