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老师全盛状态的极限战斗力真的很离谱,然而要烧命。
算是男主里唯一一个达成过灭世成就的了(虽然那个世界本身就很小,阿瓦莉塔的实验场,跟辰砂那个世界差不太多,最后也就剩下一千多万人,一个大型城市的人口)。
第209章
世界在腐烂。
原本应该存在的新生消弭了,于是死亡就只能成为一层一层沉积罪恶的腐殖质,在希卡姆的最深处,光点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傲慢曾诞生于此。
漆黑的,粘稠的,无光的深渊。她和她的姐姐们不同,她和姐姐们嬉笑玩闹,给古拉喂小蛋糕,在小龙和奥斯蒂亚间拱火,黏黏糊糊地贴一贴路西乌瑞,又和阿瓦莉塔一起谋算抢走了伊芙提亚的眼睛。
她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是共同诞生于希卡姆的魔女,但唯独她是最深,最重,最不可饶恕的罪恶。
背身向神,便要成为新神。
*
新生的双手和双脚触感很奇怪,有种怪异的不协调,总觉得那不是自己的,被太多的信息和情绪冲刷感官之后,谢青芜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心脏平稳地跳动,意识好像隔了层水,痛苦也好悔恨也好,甚至恨也好,所有他应该在这个瞬间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反倒能够冷静地,开始有一种麻木的思考。
一只手被扣着,女孩纤细的手指插/进指缝,郗未整个人埋在他的胸口,嘴里叼着铃铛。她此刻整个人都乖乖地收拢在校服里,没有一点黑液溢出来,看上去像只柔软的猫,但舌尖不安分地拨弄着铃铛,金属不断磕在牙齿上,像在咬一颗硬糖。
郗未玩似的咬了会儿,支起身体,另一颗铃铛颤颤巍巍的,她伸手拨弄,叮当一声。谢青芜的身体极小幅度地颤了颤,在郗未又凑过来亲吻他时张开嘴唇。
但郗未只贴了下他的下唇,就向后退开,靠在那面画着女孩的墙边坐下了。谢青芜不明白她的意思,目光有些空白地侧躺在原地。
“老师,总是我在主动亲你,这不公平吧?”郗未笑吟吟地说,“过来,亲亲我,我喜欢老师这样。”
郗未总是不惮于说出喜欢这个词,挂在嘴边,含在舌尖,说出来时带着笑,语调跳跃。谢青芜顺从又微微发愣地转向她,看见郗未像鼓励一个刚刚开始蹒跚学步的孩子似的朝他张开双臂。
谢青芜用手肘撑着地面尝试站起来,但失败了。他垂头沉默了会儿,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甚至连面对这种情况的尴尬也看不见。
郗未又叫了声“老师”,谢青芜合上眼,缓缓用手肘撑着,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爬过去,无力的腿拖在地上,到靠近后才勉强撑起膝盖,顺从地吻住她的嘴唇。
墙面上画着的女孩仿佛都在看着他们,谢青芜缓慢而柔软地舔过郗未的嘴唇,像她曾对自己做的那样,那时一切尚未被撕开,他担忧郗未受伤的脚,担忧不知道盘踞在何处的阴影,郗未就这样亲吻他,亲昵得像小动物的相互舔舐。
顺着唇缝舔进去,撬开齿关,舔过上颚和舌尖,郗未发出闷闷的笑声,一只手慢慢扣紧他的后颈,不断抚摸着那小块微微突出的骨头,好像在这一刻,她终于完整地,毫无缝隙地将这个人类抓在掌心。
就这样吧。
谢青芜有些窒息地想,胸前的铃铛蹭在郗未的校服上,他在叮当混乱的响声中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柔腻的哼声,狼狈到浑身痕迹一/丝/不/挂,郗未却像个正在上课的好学生一样,全套校服穿得整整齐齐。
所以,就这样吧。
他毁掉了他的世界,以一个为他们好的名义,他想从那样永恒不得解脱的吞噬蚕食和绝望里拯救他们。
诡域已经要吞没整个世界,没有人能够逃脱。
一千三百万人,包括他的父母,他认识的同伴,他陌生的路人,本该安享晚年的老者,刚刚呱呱落地的幼童……
还有他自己。
这里不是监狱,这里是地狱,是恶魔在地狱里建起的……乐园。
母亲说,太傲慢的人,不该用有足以支配他人的力量。
一语成谶。
所以为什么会忘记了?
大概因为……只有忘记,他才能让自己看上去正常地,保有人格地活着。
于是将两次进入诡域的记忆嫁接起来,自我保护逃避现实,好像中间的那些不曾发生过……残破不堪的逃离,意识模糊的抢救,连续两个月的重症室,母亲担忧的目光和父亲不知道为什么日渐沉重的脸,等他终于能够离开重症室,世界已经疯了。
诡域大片大片地出现,无法控制,社会早已经彻底崩坏,法律和道德被践踏在所有人的脚底,有人开始宣扬诡域是通往天国和极乐的道路,执术者成为阻碍这一切,该被押上刑场的罪人。
他们不敢去动那些尚且掌握着力量的现役,但恰好,他们找到了最合适的靶子。
曾拥有一切支流最正统的传承,声名远扬。
已经卸任,已经交付出了体内的火种,不再能使用最具毁灭性的火。
因为太多次出入诡域而身体受损,甚至不如普通人……
多合适啊。
所以没有救了。
都没有意义了。
当新的诡域将老宅的玻璃花房吞没,谢青芜想起来那地狱中密密麻麻,狰狞残杀的漆黑面孔,滴着漆黑的,腐烂般的液体,被火灼烧后,溢出漆黑森冷的雾气。
那是被诡域吞噬后的末路。
而这里,是他接受审判和惩罚的地方。
作为一个罪人,或者说,一个玩物。
他没有支配他人的资格,他终于接受了自己是,也应该成为被支配的那个。
他认清了自己,然后,反倒觉得轻松。
捂住眼睛,闭上耳朵,现在的一切,是在赎罪。
他的审判者是个残酷的孩子,但这样的残酷很好,这样的残酷,才能够被称为惩罚。等他这个玩物彻底坏了废了拼不起来了,再由她把他扔进那片地狱。
——那才是赎罪。
“老师。”残酷的孩子咬着他的嘴唇,“自己玩给我看好不好?新的肢体需要刺激,嗯……或者叫复健,否则用不好的。”
她小声嘀咕:“如果复健太糟糕,可能得切掉重新安,老师想再体验一次吗?你刚才一直在哭呢,很舒服对吗?”
谢青芜的眼珠有些迟钝,但听到后半句话时身体一颤,眉间有一道竖着的皱痕。他看上去想要服从,但没想明白复健和玩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玩玩什么,他的人生经历注定了他不了解这些,甚至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局面。
郗未就闷笑一声,牵引着他的手。
“怎么这么呆呢,老师。”郗未缠着他的手指,新生的手没有了曾经那些被火燎伤后层层留下的粗糙茧子,柔嫩得仿佛婴儿一般,仿佛清除掉了谢青芜身上由他者留下的痕迹,这让郗未心情很好,“这样,扯一扯,按进去,就像我对老师做的那样。”
“……啊。”谢青芜猝不及防泄出一声,又立刻想要闭上嘴,铃铛乱响。
郗未将手指伸进他的齿间,指尖揉着嘴唇:“老师的声音很好听的。”
谢青芜的牙关松了,眼里的雾气让眼珠仿佛懵了一层白翳,但舌头缓缓舔过郗未的指尖。不需要郗未再引导,他将头抵在郗未的颈窝里,只是还不能很好地操控两只新生的手,半点分寸也没有,眼里的水雾不断掉下来。
颈边湿漉漉的,那些滚烫的泪水几乎顺着脖子往锁骨流下去,因为靠近耳朵,所以喉咙里任何一点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
郗未原本极有兴趣,看得津津有味,但不知道为什么,慢慢的思绪却开始放空。她侧过头,发现自己正好靠在路西乌瑞旁边,墙上的画粗糙稚嫩,当初自己是为什么莫名其妙把这里画得这么花花绿绿?总不能是为了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被姐姐们盯着吧。
路西乌瑞那张简笔画的脸上带着她惯常的,宽容又平和的笑容,好像在责怪她什么似的。
郗未用手指尖摩擦粗糙的墙面,想:我是跟你学的哦,姐姐。
耳边的声音突然吊高,带着粘稠的鼻音,压着哭腔说他不行了。郗未没有再为难他,伸手贴着他的手指,几根潮热的手指搅在一起,将他的意识抛上高空。
谢青芜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汗水涂得发亮,绷紧仰起,苍白的嘴唇湿红一片,能够看见悬在齿间的舌头。
这是她的了,就像被打碎了脊骨,拴上了无形的锁链,在关节处一寸寸钉进钉子,绑上木偶戏的丝线,从此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完完全全地属于她的。
颤动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漫上潮红的皮肤在刺激终止后很快重新失去血色。郗未摸摸他的肩膀,觉得有些太瘦了,他几乎在短时间内完全地枯瘦了下去,黑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面颊上。
他这段时间遭受的打击太多,给出的表演也足够让郗未这个看客揪心又满意,她思索了会儿,决定说些可能会让他高兴的事情:“老师,我这次说话算话,你要不要去给楚萱辞行?”
她是真的会放楚萱离开这座学校,但离开之后,在这片深渊里最终会飘到哪里,就看楚萱自己“灵魂的重量”了。
毕竟,任何一个人类都不可能是无罪的。
总归,傲慢之后,已经没有灵魂能够越过希卡姆走向重新诞生,无论去哪里,最终都会沉降到那片她曾诞生的腐烂中吧。
谢青芜静静靠在她的腿上,深色空白,赤/裸着,像个蜷缩的婴儿,闻言缓缓点了下头,没什么情绪地低低应了声:“好。”
“老师要准备饯别礼吗?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老师弄来哦。”
谢青芜似乎在思索,一会儿后才开口,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郗……”他的声音微微哑着,只吐出一个字,又垂下眼睛,换了另一个名字,“苏佩彼安,楚萱离开后,谁来审判我?”
郗未一愣,安抚地笑了:“对哦,游戏的'审判者'没了,老师这算是捡便宜了,哎,那可怎么办呢?”
谢青芜:“可以再选一个,你可以决定一切。”
他虚浮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郗未的侧脸:“这里还有别的学生。”
郗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下去:“老师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老师看中谁了?许丞?和音?还是……”
她握住谢青芜的手,声音跳跃在舌尖:“我?”
谢青芜只是合了合眼,过了会儿,才很轻地吐出几个字。
“……都一样。”
无论是谁都好,都一样。
他是玩物,是蝼蚁,是罪人。
所以,不要让痛苦停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苏佩彼安:我这都是跟你学的哦,姐姐~
路西乌瑞:……?
路西乌瑞锅从天上来。
小谢老师疯了,也peace了,什么都能接受了就只等死了。
阿瓦莉塔准备发力绑人了。
第210章
所谓生存,是一种近乎规律的东西。突如其来的情绪和灾难仿佛在打破这种规律,但最终,归根究底,每一天依旧会落入另一种规律中,日复一日日复一日,就像不断来临的黑夜,不断升起的黄昏。
傲慢的魔女讨厌这样的规律,这些无趣的东西总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在进行一场永远无法到尽头的慢性自杀,但她又恰恰是这种规律的缔造者。
郗未盯着谢青芜的眼睛,直到他主动避开视线,才慢悠悠地笑了:“老师这么说,是觉得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想折磨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