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晃了晃:“一……嗯,二十分钟?好像是……五月原本说想直接睡到明天早上。”
二十分钟……
文斯骨头发硬,“咔嚓咔嚓”地转过头,看向单手撑着地板,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xue的五月。五月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一贯情绪稳定,和文斯呆在一起的时候也很能包容格拉夫少爷想一出是一出的高精力。
然而刚刚,在失眠好几天后好不容易陷入深睡眠,却被又是心肺复苏又是人工呼吸地硬生生弄醒了,忍人五月也终于忍不住往比格文斯脸上招呼了两巴掌。
她既没有休克也没有停止呼吸,文斯但凡先听听她的心跳呢?
“少爷。”五月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沉静下来,但文斯却觉得自己心脏一抖,“我很好奇,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为婚礼紧张,少爷倒是都睡得很好。”
她抬起眼睛,淡淡问:“是因为我让少爷每晚都太累了吗?精力耗费光了,连脑子也一起射/出去了?”
文斯:……
他确定,五月真的生气了。
以诺已经捂住古拉的耳朵……五月虽然是个面上仿佛永远挑不出错的淑女,但或许因为是医生吧,在有些话题上确实直白得让人有些脸红。
古拉有些不满地晃晃脑袋,她也要听!
这件事的最终处理方案,从现在到婚礼当天的这一周,文斯被赶出了五月的房间,禁止瑟瑟,房间分配变成了文斯和以诺睡,五月和古拉睡。
古拉欢天喜地地接受了,立刻从以诺身上跳下来,转头去抱五月的脖子,以诺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和跟五月聊得开心的古拉,觉得自己像是躺着中枪的倒霉蛋。
但再看看身边失魂落魄的准·新郎官,以诺叹了口气,拍拍文斯的肩膀,安慰:“其实一般婚礼仪式前,双方本来也不该睡在一张床上。”
文斯幽怨地看了以诺一眼,呵呵道:“老古板。”
以诺不自在地用手背碰了碰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评价,脑袋里却浮现起来温斯莱郡前的那个晚上,他往自己身上淋抹蜂蜜,诱惑某个一门心思参加婚礼,甚至不小心忽略了他的小姑娘的场景。
真是……
以诺耳根红了,还好现在没人的关注点在他身上。
当晚,主卧的大门被锁上了,文斯躺在以诺身边唉声叹气,大少爷总算体会到了婚前失眠的焦虑。
至于五月……除了睡了个好觉之外,她还发现了新的乐趣。
古拉眼睛发亮,触手举着她的各种“珍藏”,像个对知识充满渴望,虚心好学的好学生。
“五月五月!这是什么?怎么用的?”
五月一件一件耐心地解释,看着古拉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到充满期待,也忍不住和她一起微微笑起来。
七天,够学很多东西呢。
第267章
古拉觉得,五月好像什么都懂,不管问什么都会温温柔柔地给她解答。
比如她问这根特别粗,还绑了好多结的绳子是做什么的,五月就微笑了一下,带她去看墙壁上的挂钩。
有点高,位置到她胸口了,五月把绳子的一头在挂钩上绑牢,拉直绳子走到另一边,另一边从高到低有一排挂钩,五月挑了个更高的绑好。
古拉不明所以,伸出根触手挠挠头。
“五月,这是干什么的?”
五月用两根手指模拟两条腿,一边演示一边解释,末了,正准备把麻绳收好,但古拉又伸手比划了下绳子的高度,嘟嘟囔囔地问:“真的站得上去吗?好高啊,以诺腿都没有那么长吧……”
“当然要比腿更高一些啊,等走到最高的地方,就连脚趾都够不着地面了,只能一点点往前挪。”五月用指尖蹭过绳子,麻绳粗糙,虽然那些会脱落的倒刺已经被仔细清理了,但还是带着刺麻的触感,“要是脚能踩实还有什么意思呢?”
古拉还是不太懂,但还是认认真真地问:“所以这样,会开心?”
五月心想以诺会不会开心她不知道,反正她挺开心的,文斯应该也开心……虽然一般到一半的时候大少爷就受不了开始骂人了。
五月:“咳,这只是一种情/趣,不过从生理结构上来说,虽然也能有一定的刺激,但男人其实不太容易通过这种方式有太强的感觉,所以一般得搭配些别的一起,效果会更好。”
古拉就听懂了最后一句,赶紧追问:“是什么是什么?”
五月就从盒子里翻出来给古拉看。
凹凸不平的珠子,奇奇怪怪的夹子,皮质的绳子,五月告诉她,这个是用来把两只手绑在身后的,这个是用来扯着让人往前走的,这个是……
古拉听得目瞪口呆,同时心里莫名其妙升起了一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好像……如果这样的事情放在以诺身上……她觉得自己好像确实会开心诶。
很奇怪,明明是件奇奇怪怪,搞不懂的事情,但古拉就是突然很想这么做,可心里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有一个声音,说不对,她不想这样,还有哪里不对。
哪里呢?
古拉不擅长思考,但这个瞬间,渴望和抗拒同时纠缠着她,古拉一张脸都皱起来了,苦大仇深地盯着眼前的麻绳。
五月不知道她在瞪什么,只是忽然灵光一闪,笑着说道:“不过这些只不过是人类的道具,我刚想到,如果古拉想试试,可以直接用触手啊,嗯……触手的话,是不是还能故意晃动,或者突然长出些凸起什么的?”
古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子亮了!
没错!
就是这个不对!她讨厌这根绳子,讨厌那些球!
但如果是触手,就什么都对了!
古拉一下子跳到五月身上,把五月砸得往后倒去。
好在身后就是床,有着厚厚床垫的大床弹了两下,将两个人稳稳地撑住。
“五月!你怎么这么聪明!怪不得你又凉又甜感觉超好吃!比文斯好吃多了!因为你特别聪明!比他们都聪明!”古拉小动物一样蹭在五月的脖子上,痒得五月笑出声。
超好吃吗?
她想,这大概是古拉的最高赞誉。
虽然听上去有些别扭吧。
*
古拉第二天一早就迫不及待去找以诺,以诺一晚都没怎么睡着,眼睁睁看着天亮起来。
他好几次想去主卧找古拉,但毕竟五月还在那里,又硬生生劝住了自己,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惹人嫌,好像一秒钟都无法接受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似的。
缠得太紧,古拉会厌烦他吧。
这么想着,以诺又生出一点惶恐似的痛苦,他知道自己有些心态不正常,正常的……无论是恋人还是亲人都不应该有这样病态的依赖和掌控,他也试图调整过,只是很快以诺就无奈地发现,他的调整只在古拉呆在他身边时有用。
所以当以诺终于挨到听见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扔下旁边总算开始呼呼大睡的文斯迫不及待去开门,被糖衣炮弹一样的古拉撞了个满怀时,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跳动了,血管被注入了温度。
以诺熟练地把古拉抱起来,反手关上房门,虽然一夜未眠显得有些憔悴,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沉稳柔和,低声问:“昨晚睡得好吗?”
古拉在他怀里扭了扭,没直接回答,只是仰头用一双黑漆漆毫无杂质的大眼睛看着他笑,兴奋地小声说:“以诺以诺,你跟我走!”
以诺毫不犹豫地点头,连去哪里去干什么都没有多问一句……他这会儿充满了奉献精神,让他做什么都没有二话。
古拉拉着以诺一路走一路四下张望,此刻已经是清晨,温斯莱郡的街道上有三三两两往来的行人,古拉看了看,撇嘴转头把以诺往山里拉。
一直到走到山林深处,清晨的雾气尚且弥漫,将枯黄的草叶也濡湿了,以诺一言不发地跟着,不明所以地看着古拉在几根树干上上上下下地比划,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算问问有什么需要他帮忙吗。
但古拉已经找好了最佳的位置,一根透明的触手探出来,一端“嗖”地钉进了树干,古拉朝他兴奋地笑,说:“以诺!脱衣服!”
以诺立刻从善如流地脱掉了外套,以为是要干什么活,正准备撸起袖子,古拉就摆摆手,着急地说:“再脱!脱光!”
以诺:“……?”
他总算从那种异常的奉献精神中回过神来,脱衣服的动作一顿:“古拉?”
然后他看见了连在两棵树之间,绷得直直的,还在不断蛄蛹的透明触手和古拉亮晶晶的眼睛,等从古拉颠三倒四的话里听明白她想让自己做什么后,以诺沉默了半分钟。
最后,深深吸了口气,确定四下无人,垂着眼把身上的衣服剥干净了。
他伸手,轻轻触碰了那条“活”的,模拟出了粗糙质感的绳子,但在真正跨上去时并没有多少犹豫。
“……太高了。”他很轻地叹了声,望向古拉时,又对她微笑。
古拉不知怎么的,无师自通地站在“绳子”的另一端,仰着头,朝他张开两只手,仿佛在向这个跌跌撞撞朝她走来的人要一个拥抱。
最后她抱到了,抱到一个软绵绵湿漉漉,已经彻底脱力的以诺,像是酒心巧克力被舔化了外壳,流出浓郁甜美的酒液,古拉甚至觉得自己都有些晕晕乎乎,好像被飘散的酒味灌醉了。
黄昏时两人才回去,五月和文斯正准备开饭,以诺坐下时整个人微微一僵,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坐实了,开口道:“……五月。”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五月了然地抬起头,坦坦荡荡。
以诺沉默几秒,叹气:“算了,没什么。”
这倒是把文斯的好奇心调动起来了,一晚上都在缠着以诺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今天到哪儿去了,然而以诺的嘴比蚌壳还严,被问急了,就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
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他一次似的,带着点诡异的怜悯和恍然。
文斯下意识挺起胸,莫名其妙:“你这什么眼神?话说你嗓子这是怎么了?着风了?让五月给你开副药呗?”
“没事,不用了。”以诺收回目光,“我只是觉得,你也不容易。”
文斯更加莫名其妙。
不过这一天的经历也有好处,当晚以诺总算是没有力气胡思乱想,几乎沾着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整个人精神都好了很多。
随后,在相似的时间听到隔壁房间的开门声,打开门,熟练地迎接了扑上来的古拉。
“以诺以诺!”古拉笑得甜甜蜜蜜,像是拿到了新玩具,或者学会了新游戏的孩子,“跟我走!”
以诺看着她,缓缓弯起眼睛。
“……好。”
事实证明,五月的确知识储备丰富,博古通今。
*
七天后,一个晴朗的艳阳天,五月和文斯的婚礼如期举行。
以诺坐在温斯莱郡唯一一所教堂内,看着互相交换誓言的两个人,满心祝福的同时,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真的不能再让古拉和五月住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诺:文斯你也不容易啊……
文斯:啊?
说起来,感觉五月虽然性格很好,但她的会玩程度几乎能跟小苏同学做一张桌(不过五月是道具派的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