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轻一点,不要这么着急,先舔一舔指尖。”
“要绑起来哦,不然对身体不好,乖……皮筋再绕一圈,还不够……”
“用指甲刮一下,嘘……呼吸声有点太响了,会被听到的。忍一忍,抬起来一点,再刮一下……”
“腿,不要缩起来,打开……嗯……别好奇妈妈怎么发现的,妈妈就是知道,因为小叙很娇气的……”
江叙的睫毛上挂满泪水,视线不太清明,耳朵里除了伊芙提亚诱哄一样温柔的声音,就只剩下了自己剧烈的,空荡荡的喘息。
掌心黏糊糊的一片,他抬起酸软的手,伸出舌尖在手指上轻轻舔了下,就听见耳机里伊芙提亚低低的笑声,发红的眼睛晃了晃,睫毛上的泪水聚成一颗,从眼角啪嗒落下。
但即使这样,他依旧舔去了掌心的痕迹,喉结轻轻一动,合上嘴咕咚咽下了。
“妈妈……”他的声音充斥情/欲,沙哑柔软得仿佛粘稠拉丝的糖,“……想回家。”
“很快了,小叙。去洗一洗吧,睡前喝一杯热水。”伊芙提亚在掐断通话前轻声说,“明天会下雨的。”
江叙睡了军训以来最好的一觉,第二天早上闹铃没有响,江叙自然醒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睡得他骨头发软,全身都是酸的。
隐约能听见哗啦啦的雨声。
江叙躺在床上赖了会儿床,才缓慢地爬起啦,腰腹和大腿的肌肉抽搐几下,让他低低吸了口气。
几秒后他缓过来,伸手拉开床帘。周游的床帘还紧闭着,宋轩辰蒙着头在睡,林豪正盘腿在床上打游戏,听到动静转过头小声说:“醒啦?”
“嗯。”江叙说,“不去军训吗?”
“今天突然下暴雨,群里说室外训练取消了,之后具体要做什么再通知。你今早上是不是不舒服?没接到通知前我叫了好两声你都没醒,我差点爬你床上去。”林豪说着,又想到什么,得意道,“哎,我说的没错吧,你天上有人,你一晕就直接给你下特大暴雨。”
说话间,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雨似乎更大了,像天上有人在往下哗啦啦一盆一盆地倒水。
江叙的眉眼舒展开,过了会儿,突然轻轻“嗯”了声。
他有人。
但林豪已经揭过了这个话题,又把注意力拉回了手里的游戏上,根本没听见江叙的回应。江叙的目光略过他,又在周游紧闭的床帘上顿了会儿,回去继续睡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半,准备一下差不多能吃午饭了,班级群里终于出了具体的安排通知,直接放假休息一天。江叙划拉着手机屏幕准备给自己点个外卖,正要下单,屏幕上方跳出来一条消息。
来自妈妈的,内容就一句话。
【外卖不要吃用黑色塑料勺的哦。 】
江叙眨了下眼睛,决定还是等会儿去吃食堂。
中午时大家都下了床,林豪嚷嚷着叫周游把堆着的那些袜子内裤洗掉,再放下去厕所都要发臭了,周游随口“嗯嗯啊啊”应两声,但屁股坐得稳稳的。江叙一下床,他的视线就紧紧黏了上来,眼眶发青一副肾虚样,手指意有所指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嘴角裂出一点微妙的,不明显的笑容。
江叙的目光从他脸上擦过,就好像这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那样的目光让周游用力咬咬牙。
说实话,在知道江叙和他妈妈恶心的关系之前,周游是打算和江叙处好关系的。虽然江叙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估计就仗着一张脸还不错,一天天的不知道在狂什么,是周游最讨厌的那种人。
但毕竟他对他妈妈一见钟情,江叙看上去家境一般,要是能稍微施舍点好意和钱就抱得美人归玩上一段时间,周游觉得完全不亏。
结果居然是这么两个恶心的贱人。
周游觉得自己的心动被辜负了,虽然他其实什么都还没付出,但那又怎么样?大少爷珍贵的心动怎么允许被这样践踏?
周游想起昨晚上贴在耳边的那些声音,他没想到江叙比他想的还恶心,居然玩那种地方,但自己却也忍不住听从着耳机里的指示。等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已经被自己的两根手指爽到大脑空白。
周游感觉到反胃,但同时,欲/望疯涨。
他得让他们付出代价,而现在,他有了最好的方法。
那段通话的录音被他完整地保存了下来,里面两个人的身份,关系,以及在做什么全都一清二楚,足够让江叙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足够让这对母子身败名裂……到时候,就需要他们乞求他,为他施舍的任何一点“善意”低声下气付出一切了。
江叙的妈妈……她的手,实在是非常漂亮……
周游舔了舔嘴唇,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又蛰伏了几天,想收集更多证据。
但可惜之后几天江叙和他妈妈都没有再打那样的电话,周游只好反反复复听着那段录音,每晚每晚,白天则越来越精神恍惚,军训时虚得几次弄错指令,整个人都弥漫着一种糜烂的戾气。
等军训要结束的那天,周游给江叙发了消息单独见面,准备摊牌。
他早早到了约定的地方,他还发了一小段录音的剪辑,不怕江叙不来,但还是焦躁得不断舔嘴唇,像个瘾/君子,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好在不大,是那种很让人烦的毛毛细雨,落在身上感觉黏糊糊的,他没拿伞,伸手抹了一把脸,突然听见身后一道轻柔的声音。
“小周同学。”
周游的心脏轰然一跳,他猛的转身。
漫天雨雾下,灰白世界中,伊扶月持伞而立,漆黑的伞面轻轻抬起,露出一张蒙着双眼,苍白脆弱的面孔,仿佛被雨水打湿的皎白花朵。
苍白柔软的嘴唇很轻地向两边牵了牵,明明是一个笑容,却带着隐约又迷蒙的忧伤,让人不忍伤害,又让人想要那腮边挂上晶莹泪水。
“小周同学,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伊扶月轻柔地问,周游心脏咚咚跳着,眼睛却一刻也没法从她的脸上挪开。
大脑没法思考了。
脑子很烫,不,不只是脑子,身体整个都在发烫,落到身上的雨好像一瞬间就蒸发了,周游的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段录音就在手机里,就这么放给她听好了,然后告诉她,如果不想他把录音放在学校论坛,让江叙在这所学校没法做人,就乖乖地……听他的话,什么都听他的,在江叙面前亲他,再把江叙扔了……哈,谁让江叙不小心,居然还非得在他面前做出那种事,乱/伦的贱种还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她会被吓哭的吧,多可怜……
周游混乱地想着,身体却自顾自地将手机屏幕转向伊扶月,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喑哑的声音:“我……有东西想给你看看……”
伊扶月歪了歪头,低声说:“可是我看不到啊,小周同学。”
“那就听,听就够了。”周游说,手指发着抖翻动文件夹。
伊扶月静静等着,过了会儿,又微微笑了,问:“小周同学,你不好奇,为什么你约了小叙,最后却是我来这里吗?”
周游已经翻到了那个文件,正打算点开,闻言才愣了下,过热的大脑没思考到到这层……又或许他有一个瞬间想过,但立刻被别的年头淹没了。
伊扶月用手指抵着嘴唇,看上去纤弱又无助,很容易让人感到自己正在被求助,于是不自觉想要靠近,想要拥抱。
“小叙还在叛逆期呢,很漫长的叛逆期,叛逆期的孩子总是这样,喜欢故意让自己陷入麻烦,来争夺妈妈的目光和关注……哎,真不是个好习惯,对吗?其实如果按照正确的教育方式,我应该教他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处理这些。”
伊扶月的声音低柔,听不出情绪,她轻轻走向他,在雨中,手指准确无误地点在他的手机上。
“只不过,我比较推崇溺爱教育。”
周游猛的缩回手,还以为她要抢他的手机,好一会儿面部扭曲地狞笑了下:“江叙跟你说了?他就这么躲在妈妈背后让你出面?哈,什么懦夫……早知道我就该直接发学校论坛,让大家都看看他到底是副什么嘴脸!”
“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她这么说,周游越发觉得自己拿捏了他们的软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甚至突然有种不管不顾就这么发出去的冲动,他再次舔舐嘴唇,嘴唇上起了一块皮,干裂开一道口子。
“那你……”他呼吸急促地说,“如果不想我把这个发出去,那你就……就跟我……”
他的话音突然顿住,那个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开了,粗重的喘息声一下子冲破雨幕响起,周游隔了几秒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不对,目光僵硬地往下瞥去。
屏幕上,原本应该是一段录音,却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人……
“啊……”伊扶月轻轻笑了,“发出去了。”
周游的瞳孔一下子缩成了一个点。
怎么可能……这个文件不应该是江叙……为什么会?黑客?谁把他的手机黑了?
不……不可能,他……他虽然按照那段录音里的命令……做出过拍摄的动作,但从来没真的打开过摄像头!
“你们……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是……”周游在电光火石间仿佛终于想明白了什么,腿一软跌坐在湿哒哒的地上,逃避似的把手机远远扔开。
伊扶月蹲下/身体,伞面倾斜,遮挡住落向周游的雨,周游恐惧地抬起头,望着伊扶月素白美丽的脸。
漆黑的伞笼罩着他们,她的神情依旧柔软悲伤,仿佛被雨打湿的花瓣。
“小叙想捉弄你,所以我原本想把你留给他玩。虽然我希望他能顺风顺水,开开心心地度过四年,但如果一点调剂都没有,生活未免太无趣了一些……不过后来我改变主意了,所以小周同学,还麻烦你多关照小叙了。。”
黑色的布条遮住了最能够表达情绪的眼睛,只能看见微微翘起的唇角,一个恍若悲伤的笑容。
“毕竟,无论何时都担心孩子会不会受到伤害,这就是妈妈啊。”
她的孩子喜欢这样撒娇,妈妈当然……要宠溺他。
永远,永远。
*
校园的另一边,江叙单手撑着伞,一边划着手机一边往前走,林豪和宋轩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天南海北之后又随口说到了周游。
“话说周游到底什么时候洗他那堆东西?我真的觉得要臭了。”
“先忍忍吧,没准就是军训太累了,以后就会好了。”
“我看好不了,想到还要至少跟他住一年我就浑身发毛。”
“不需要。”江叙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林豪一愣,抬头问:“啊?不需要什么?”
“不需要和他住一整年。”
江叙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抬头的瞬间目光就锁定了什么,不顾背后林豪的大呼小叫,扔开伞大步狂奔,一把抱住路口持伞站立的人。
黑伞在风中轻轻晃了晃,伊芙提亚笑着问:“小叙好热情啊。”
江叙不说话,把头埋在伊芙提亚的颈边,深深吸了口气,才低声叫:“妈妈。”
“小叙。”她柔声问,“想妈妈了吗?”
“……嗯。”
“交到朋友了吗?”
“可能……算吧。”
“那真好,小叙是个乖孩子。”
“嗯。”
伊芙提亚笑了,歪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毛茸茸的发顶。
“小叙,妈妈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哦,很近。”
江叙瞬间就明白了,眼圈不太明显地红了红——这段时间的住校太难熬了。
他低低应了声,没多说什么,但抱得更紧了,几乎想要把自己塞进她的肋骨里。
伊芙提亚回抱住他:“小孩子一样。”
说话间,林豪和宋轩辰也过来了,规规矩矩地叫了“伊老师”——军训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伊芙提亚就介绍自己姓伊,是个钢琴老师,这方便了纠结不知道该叫姐姐还是叫阿姨的两个人。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江叙才终于慢慢松开伊扶月的肩膀,从她手里接过伞,宋轩辰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说:“江叙你也太黏你妈妈了,每天都打电话还能这样。”
江叙不置可否,伊芙提亚轻轻扶助他的手臂,简单说了江叙之后不会一直住校,但床位会保留的事情,又笑着问他们要不要去家里吃晚餐。林豪立刻大呼小叫地点头,还没吃呢就把伊芙提亚的厨艺赞美得天上有地上无,伊芙提亚摇摇头,指着江叙说:“我不会做饭,喜欢吃什么让小叙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