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彪形大汉很快追到这里,为首的那个正好踩到了那块凉糕,被黏住脚底差点打了个趔趄。他停下来,狠狠踢了脚地上乱七八糟掉着的纸包,吐了口痰骂道:“什么玩意……那表子呢?往哪儿跑了?”
“表子!滚出来,你以为你攀上那个西城的傻/逼大少爷就高枕无忧了是吧?都靠着床上功夫混进医院去了啊?”
“对着阿德帕的老爷腿张那么快搁我们这儿装贞洁烈女呢?那大少爷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吗?”
“人家跟你玩玩呢,不就看中你是个上赶着的荡/妇吗?要是真喜欢怎么不把你从这地方弄走?真以为自己能去做伯爵夫人啊?捞都不会捞,白给玩了那么长时间,一个银币都没搞来……”
几个男人一人一句地叫骂,最后为首的那个一锤定音:“那表子肯定想往街上跑,往去街上的路追,赶紧抓住她,那位格拉夫家的少爷好骗得很。”
一墙之隔的地方,五月捂着古拉的嘴,单薄的脊背死死贴着墙壁,呼吸很急促,但被她刻意抑制着,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所以当她在家门口被人堵了时候尚且没什么惊慌,几乎瞬间暴起掀了周围的几捆木柴拔腿就跑。
但她实在没想到,古拉居然会单独出现在这里。
如果因为她的事牵连到这个无辜的孩子……
古拉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五月猛的意识到自己捂太紧了,赶紧松手,双手按住古拉的肩膀压低声音:“古拉,什么都别问,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好。”
古拉像是被吓住了,愣愣地点了下头,啪嗒啪嗒掉着泪。
五月很快地把她往一条小路上带,擦擦她的眼角:“你往这里走,这条路通向街道,遇到人也别抬头看,只管往外走就行。只要到街道上就安全了,去找以诺,然后帮我给文斯带句话,让他……算了,不用带了。”
古拉依旧是懵懵的,还记挂着刚才掉了一地的食物,小声说:“他们把吃的踩坏了……”
五月轻轻安慰了一句:“去街道上,让以诺给你买新的。”她轻轻推了古拉一下:“快走,我走另一边。”
古拉顺着五月的力道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一声难听的冷笑:“怎么,还想搬救兵啊?”
随后是重物撞在墙上的声音,夹杂着五月痛苦的哼声。
古拉立刻回过头:“啊……五月……”
五月倒在墙根,应该是被踹中了肚子,那里头五脏六腑哪里是经得起踹的,五月当场佝偻成了虾状,血从口鼻一起喷出来,声音微弱嘶哑:“古拉,快走啊……”
那男人又往五月身上踹了一脚,鞋底沾着绿色的凉糕,嘴里骂道:“你妈的,还有心思管别……”
他话音突然随着一声爆炸似的巨响消失了,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五月眼前一阵发黑,勉强撑着地面站起来。
有什么滴到了她的手上,红的,比血更粘稠,像是……
夹杂着骨头碎的肉泥。
五月愣住了,慢慢抬起头,一阵清晰一阵模糊的视野中,她看见身后的墙壁,破碎的,勉强没有倒塌的砖瓦上,是一滩迸溅的肉糊痕迹。
一条透明的触手沾满血糊糊的肉泥,正越过她的上方,滴下一滴滴粘稠红白的半固体。
五月的目光呆滞着,眼珠无意识地顺着触手移动的方向看去。
触手缩回古拉身边,古拉侧头在触手上舔了舔,红白痕迹沾在了她的嘴唇上。她鼓着嘴,侧头“呸”了声。
“以诺说,会用妈妈骂人的是坏人。”古拉撇撇嘴,触手甩干净肉糊,缩回裙底,“坏人,还是难吃的人。”
天上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雨,将五月浇了个透。
“五月!”古拉又看向五月,抽抽鼻子,哭唧唧地继续刚才的控诉,“本来想给你吃的,凉凉甜甜,跟你身上的味道很像呢,可是被他们踩坏了……”
五月怔怔望着她,又喷出一点血沫。
第53章
五月喷出一口血沫, 眼睛因为充血发红,声音断断续续:“还有……三个……”
古拉愣了愣,突然身后一股大力重重砸在她脑袋上。古拉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太轻了,直接被打飞出去,整个人像个轻飘飘的破布袋子一样在地上滚了几圈。
“怎么回事……这……什么东西?”打飞了古拉的男人震惊地看着满地肉泥,瞪向蜷缩着的五月, “表子,你干了什么?”
五月:……
她痛得没力气了,面无表情地靠着肉泥喷溅的墙根,冷冷地看着眼前追上来的几个男人,眼睛深处有森森的光,像是在看死人。
一个男人被她的目光刺得不舒服,上前两步要去拽她的头发。
“弄脏了……”带着点哭腔的,软绵绵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来。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头皮一麻,转头看过去。被打飞的小女孩浑身都沾满了红白血肉,原本白色的小裙子被染成了深红,她扒拉着地上的肉泥爬起来,一张脸血糊糊的,眼睛却漆黑硕大,里面半点惊吓的都没有,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是新的裙子,今天第一次穿。”
男人的视线突然飞起来了。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大脑还在运作,他看到天空, 太阳刺目耀眼。眼睛稍微往下看一点,无头的尸体被一根细长的东西贯穿,一头钉在墙面上,像是一件在风中飘飘荡荡的衣服。
古拉哭得很可怜,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有火……”
另两个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眶几乎要撕裂。那颗飞扬的头咚的一下落地,掉在古拉的脚边,嘴巴大张着,古拉歪着头看了看,突然觉得是不是可以用来练习。
反正……已经死掉了,就算捅穿了,也就是死得更透一点。
她想赶紧把触手塞进以诺的嘴里,以诺肯定也想!以诺老是想含着她的触手,害得她老得火急火燎地拽出来,她都说了,自己还不熟练呢!
将触手塞进去,连同里面也灌得湿哒哒的,这样从里到外都被自己的气味泡满,毕竟是酒心巧克力,咬开一个口子就往外流酒液是理所应当的,那些让她觉得没有味道的粘液如果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感觉也会染上甜甜的味道……
唔,最好,不只是从嘴里。
在她思考发呆的档口,另两个男人终于回过神来,眼睛惊恐地瞪大,眼眶几乎都要撕裂了。他们连跑都做不到,一屁股跌在满地的血里,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古拉也不管他们,触手捅穿了地上的脑袋,“啪”的一下摔在逃跑的人面前,一颗头像是西瓜一样脆生生地碎了一地。
另外两个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触手拖了回去。
……
以诺找到这里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满地的血都已经冷了。
就好像……城堡中的红毯。
以诺踩过一地的血肉,身上的触手终于平静下来,血污尽头,他看到古拉满身是血地蹲在墙角,带着点哭腔小声和靠在那里的五月说话。
“五月五月,你看上去好疼啊,你会不会死掉?”
“没事,只是……一点胃部出血。及时去医院就不会死……”五月一边说一边吐出口血,声音虽然虚弱,但人似乎还算清醒,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
“那我送你去医院?唔……我抱你?嗯……用触手抱你?我抱不动……”
“那是触手?”
“嗯呐,触手!八根!”
“可以摸一摸吗?”
“可以呀可以呀。”一条触手软软地伸过去,蜷着尖端在五月手边蹭了蹭,五月用掌心轻轻覆盖在上面。她看上去完全不害怕,惨白一片的脸上什至隐约带着点羡慕。
听到脚步声,她们一起抬头,看到以诺没有血色的脸。古拉的脸上带着泪痕,看到他,就委屈地撅了噘嘴:“以诺。”
以诺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那些尸体,在她们面前单膝跪下去,擦了擦古拉的脸:“他们欺负你了?”
古拉重重点头,强调:“还欺负五月了!”
五月点头:“以诺,别怪她,她是为了救我。”
“……是吗。”以诺擦干净古拉的脸,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她,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可耻地松懈了下去,“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没有无故杀人,她是为了救五月。
就像梅妮说的,她虽然无法沟通,虽然和他们有着对世界完全不同的理解,虽然……将人类当做食物。
但她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
她也是有可能喜欢什么的。
曾经毫发无伤的梅妮,被她拖出森林的自己,还有现在在漫天血污中得到了保护的五月……在这样惨烈的死亡面前,以诺难以评定世俗意义的对错,只能在情感毫无底线的偏向中,慢慢抱紧她。
所以他也可以假装没有看到那两具和城堡中相似的,被捅得极其不雅,甚至莫名让人觉得色/情又恶心的尸体。
软软的触手环上他的身体,古拉小声问:“以诺,怎么啦?你也疼吗?我把你们一起送到医院去?”
“没事。”以诺的声音哽了一下,“我只是……”
他只是,痛苦于自己的这种庆幸。
以诺很快把她们带回医院,叫人去处理了留下的现场,又派了个人去通知文斯。
五月被推进手术室,古拉身上倒是没有受伤,就是急匆匆地要洗澡。以诺这会儿真不敢让她再离开自己的视线了,犹豫再三,默默跟进了浴室。
医院的浴室很狭窄,两个人一站,几乎需要贴在一起。
古拉已经速度特别快地脱掉了血糊糊的衣服,又把衬裤踩在脚底下,第一次在以诺面前暴露出整具稚嫩白皙的身体,没有伸长的触手在后腰尾椎的位置微微探出一点,八个小小的尖端簇拥在一起,像是在那里开了一朵半透明的山荷叶花。
很难想象,这样看上去柔嫩脆弱甚至有几分美丽的东西,能化作那样可怕的杀器。
她看着跟进来以诺也完全没有任何羞耻的样子,只是一愣,然后脑子转过了弯:“哦,对,你说过你一回医院就要洗澡。”
以诺要洗澡,她也要洗澡,这里是浴室,合理。
于是山荷叶的一片花瓣骤然伸长,很快地探过去,哗啦一下扒掉了以诺身上的衣服。
洗澡要脱衣服,合理。
以诺没有动,任由她动作,只是微微扬起脖子,不去看她的身体。
“啊呀。”那一小截触手还盘踞在以诺的胸口,包裹住两边。衣服剥落后,古拉伸出手,在那截触手上捏了捏。
弹弹的,还很饱满呢。
“唔……嗯……”
那截触手啪叽掉到地上,被盖住的部分已经红肿了。
他们靠得很近,红肿正好在古拉的眼前,稍微垫垫脚,也能在嘴边。
红肿上也有两个小洞,不太好打开,但是触手分出很细的一缕的话,还是能刺进去。古拉这样刺穿过别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直觉那里会有洞,好像在她的潜意识里,应该会有什么从那里的洞口流出来。
古拉不知道。
她诞生在无尽之地的虚空中,无尽之地是她的摇篮,是她所谓的妈妈的臂弯,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古拉脑子里忽然有点奇怪的念头,想张嘴吸一吸,再放在齿间磨一磨。
但是那里现在明明没有花蜜啊。
正在古拉胡思乱想的时候,以诺突然打开水栓,温热的水哗啦从他们头顶浇下来,浸湿了肩膀上的纱布,热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然后古拉听到以诺有点模糊的声音。
“想咬的话……就咬吧,但是要轻一点。”
古拉立刻踮起脚,一口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