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町鼓了鼓脸颊,她还有好多问题,倒没有在这上面纠结太久,而是接着问:“买船花了多少钱,家里的现金够用吗?”
现代社会科技发达,线上支付十分便捷,除了实在不会操作手机的老人,年轻人几乎都不用现金了。
他们家的那点现金,还是丛易行这几年过年收到的长辈给的红包,他全都拿来给姜町了,说是要让她继承红包里蕴含的祝福。
这些祝福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五千块钱,姜町不知道平常买一艘那样的游船要多少钱,现在情况特殊,说不定还会坐地涨价?
果然,丛易行道:“那老板也挺实在,说是大船的批发价三千多一艘,小船只要七百,但是现在这东西不好弄来,而且又这么实用,所以他得提提价,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起收我一万五千块。”
姜町哭笑不得:“那他还怪坦诚的。”又发愁:“但是我们没有这么多现金,之前出去好像看到银行有在营业,明天我们去取点钱出来?”
“好,最好多取一些出来,没有网络的情况下,还是现金用起来更方便。”
“我们划船去吗?”
丛易行笑:“嗯,你想踩着去也行,你更喜欢哪一个?”
姜町还真认真想过:“肯定是脚踏式的更好,因为有顶棚可以挡雨。但是它体型太大,而且造型一看就是公园里的游船,如果我们划出去了,可能有人会去找游船老板买,但也有可能还会有人去偷……所以还是划外表普通的小红船去吧。”
丛易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夸她:“我们家姜町又聪明又体贴。”
姜町可忙了,才没空和他闹,在他腰上摸了一下当做被夸的回应,又紧接着问:“你让我收进空间里的东西,就是买船的赠品吗?”
“嗯,你要不要内视空间看一看?”
姜町其实早就偷偷看过了,不过因为有外包装,根本没认出来都是什么。
丛易行便给她讲:“一个袋子里是药,陪游船老板就医的时候,我跟他商量了一下,让他请医生多给他开几天的药,多出来的分给我一点,算我买的。”
“另外还有在医院外面的药房买的,经我提醒,游船老板也想囤点常用药品,所以从医院出来之后,我们两个一块跑了几个药房,买够了单人能购买的上限。”
姜町:“医院和药店也有POS机,可以刷卡?”
“是啊,我怀疑都是官方提供的,和超市里一样。”
姜町不由猜测:“大概是为了维持秩序吧?如果卡里有钱都用不出去,社会就该乱套了。”
她又好奇道:“那两个黑色的防水布袋里是什么东西?”
“一个里面是一台外挂式的船用发动机,另一个袋子里是配套使用的工具。”
姜町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听丛易行解释后才明白:“所以就是可以挂在任何小型船只上使用的汽油发动机,只要有汽油就能把手动船变成机动船!”
“对。游船老板有捕鱼的爱好,也喜欢去一些野河里面下黄鳝网,之前上头的时候买过好几台船用挂机,这一台他说太费油所以闲置了,还是九成新的,我看到就和船一起买回来了。”
“噢,这种红色小船也是他下网时用的,有好几艘,分了我一艘。”
姜町:“他挺大方的,如果是我,这时候可能就不会分给别人了。”感叹一句,姜町又问:“汽油我们倒是有,那发动机你会用吗?”
“我跟他简单学习了一下使用方法。”
姜町思索着说:“但暂时应该还用不到这个吧?”
丛易行:“嗯,一个是附近水位还浅,另一方面我们囤的汽油经不起大量消耗,只是有备无患。”
姜町大部分疑问都得到了解答,暂时想不起别的问题,便说:“那就这样决定啦,明天我们俩一起划小红船出去取钱赎车,把钟睿留在家里看门。”
丛易行拍了拍她:“好,很晚了,睡吧。”
想到要划船出行,姜町其实有点兴奋。但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上午在外面探索了好几个小时,回来后又去超市购物,下午倒是小歇了一会儿,又碰上停电和丛易行晚归的事情,晚上更是在雨中跋涉了一个多小时,回来之后事情也不少……
总之她精神还亢奋着,身体却十分疲惫,脑中刚隐约想起好似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皮便重重阖上了。
*
一夜无梦,第二天姜町醒了个大早。
丛易行昨天拉船一定累惨了,平时有早起习惯的他,今天居然还在熟睡。
窗帘紧闭的房间里黑乎乎的,窗外的雨声听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急骤。
见丛易行睡得香,姜町也没喊醒她,自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
她打着哈欠从房间出去时,看到客厅的挂钟显示时间才七点多一点。
沙发上的钟睿盖着一张薄被,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姜町笑了笑,转身进入卫生间。
下一秒尖叫声把两个熟睡的男人都吵醒了。
钟睿从沙发上弹射起身,赤脚站在地板上东张西望,嗓音还哑着,惊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丛易行十秒内已经从卧室冲出来了,睁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语气担忧:“姜町,出什么事了?”
姜町站在洗手间门口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丛易行上前,小心地板着她的肩膀把人带回来,跟着他的力度出来的不止是姜町,还有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
姜町不敢乱动,也不敢张口,只能闭着嘴含糊提醒:“猪,猪猪网。”
雨天采光不好,卫生间门口光线太暗了,丛易行借着从客厅透过来天光,眯着眼仔细看,才看到姜町居然被蜘蛛网糊了满脸。
丛易行安抚她:“你别动,我给你弄下来。”
脸上的蜘蛛网有些还没断,另一头连接着卫生间里面。姜町生怕会有蜘蛛顺着网爬到她脸上,不需他叮嘱也是一动不敢动。
钟睿清醒之后早就走过来了,在丛易行替姜町清理蜘蛛网的时候,他好奇地探身去洗手间内查看。
上半身刚探进洗手间,钟睿就跳着脚后退,口中惊呼:“我的妈!好大的蜘蛛!”
“!!!”他这一喊,姜町哪里还顾得上脸上身上的蛛网,只想赶紧离洗手间远一点。
见她皱起脸就要跑,丛易行连忙拉住她,先扯掉她身上还没断开连接的蜘蛛网。
姜町一口气跑到客厅距离洗手间最远的位置,见丛易行跟过来要继续给她处理蛛网的样子,她说:“给我找个小镜子我自己慢慢弄,你快去把卫生间搞一下。”她苦着脸:“我等着上厕所呢。”
“好。”丛易行从卧室梳妆台上给她拿了一面镜子,自己则带着钟睿去处理卫生间的蜘蛛。
钟睿打着手电筒,照亮卫生间的瞬间他头皮都有些麻了,“好恐怖啊窝草!”
丛易行也惊呆了,顾不上纠正他说脏话的毛病,转身去厨房找点火器。
短短一夜过去,昨天才清理过小飞虫的洗手间,居然被蜘蛛网给占领了。
一整个小空间内,从地面到墙顶,密密麻麻的银白色蛛网,与他们平时见到的透明蛛丝有着很大区别。
以往家里虽然也会出现一两只蜘蛛,但那种身体没有绿豆大,八条腿全部加起来也只比硬币大一圈的小蜘蛛,说实话没人把它们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会出现在家里的蜘蛛对人没有任何攻击性,只会结网捕食蚊子和小飞虫。
可是现在,那身体加上足肢足足有成人拳头大的蜘蛛,只是一眼就看得人不寒而栗。
更何况,这样的蜘蛛并不是一只,而是足足七八只!
它们错落无序地挂在各自结出的蛛网上,不知道原本是不是在睡觉,总之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有两只已经微微晃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蛛网快速爬动过来给他俩来上一口。
钟睿下意识将拿着手电筒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对丛易行道:“要不,还是别管了吧?总感觉被咬一口会中毒的样子。”
“不行。”丛易行拒绝,“先不说怎么上厕所,就算今天能拖着不处理,那明天,后天呢?你知道它们只会出现在洗手间,而不会出现在家里别的位置?”
是啊,如果生活空间被它们侵占了,再怎么害怕不还是要清理掉么?
钟睿认命地看着丛易行手中的点火器,出着主意:“这东西火太小了,不如做几个火把?”
………
“好了,放几个小时,等上面的油干了就可以用了。”
棉T撕成五厘米左右的宽布条,缠到擀面杖顶端固定好,然后浸入助燃的食用油,阴干几个小时后,就成了一个简易火把。
这是钟睿在短视频里学到的,在他的指点下丛易行利用擀面杖和棉布T恤做出了第一个火把,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是……丛易行放下火把:“等不及了,姜町要上厕所。”
钟睿也有点憋得慌,他本来想自己可以忍忍,但是他能忍,总不能去对姜町说:要不你也忍忍?
没办法,两人只好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口罩,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随后拿着点火器和火机蜡烛,硬着头皮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里面不断传来惊呼声和别的响动。姜町根本不敢想象那种画面,清完身上的蜘蛛网就面朝阳台坐着,坚决不回头看。
粘在她身上的蛛网还真不少,被她扯下来团成团扔在脚下,此刻看着脚下像蚕茧一样的银色小团,姜町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摊开手掌看了看,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姜町稍微放下心来,目光落在玻璃移门后的阳台上。
渗水的那块地方已经又积成一个小水洼了,姜町起身想去清理一下,准备推门的时候却发现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定睛一看,看到几个硬币大小的东西。
圆圆的,黑黑的,有些微杂色斑点,像几块圆润的鹅卵石,但表面又不同于鹅卵石的磨砂质感,而是亮面的,看起来油光水滑手感很……卧槽!大虫子!
黑色带斑点的亮面甲壳下面伸出几只足肢,在姜町的目光中集体向右移动,最终停在阳台角落不动了——像一团被人随意扫到墙角的小石头。
姜町吓了一跳,阳台的窗户在雨后就没打开过,就算哪里有些小缝隙,也不至于能进来这么大的甲壳昆虫吧?
她左思右想想不明白,反正看着仿佛占领了阳台一角的甲壳虫,姜町完全打消了开门的打算。
太可怕了,一大早醒来先是在厕所遇上蜘蛛网,又在阳台看到从来没见过的陌生昆虫,对比之下,昨天那些一团团的小飞虫,竟然都算正常……
正常个屁!先是高温,再是暴雨,现在就连虫子都像是变异了!这个世界到底想怎么样啊!
*
二十几分钟后,厕所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的两个人额头带汗,身上到处都粘着蜘蛛网。
丛易行走过来,喊姜町:“你先去上厕所。”
姜町走到洗手间门口往里看。
一根蜡烛固定在盥洗池的台面上制造光亮,洗手间的墙面和地砖上有不少灼烧过的痕迹,姜町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面多了好几个鹌鹑蛋大小的圆形焦黑物体。
姜町把视线从疑似蜘蛛尸体的黑团上离开,很想装得淡定一点。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她对丛易行说:“你……你站在门口陪我。”
“好,我就在门外。”丛易行应道。
姜町关上门,掀开马桶盖的动作小心又迅速。
……幸好马桶里没有如她想象那样探出一个三角蛇头,否则她今天恐怕要原地去世。
心惊胆战地解决完生理问题,姜町第一时间打开门,在男朋友的陪同下洗漱。
拧开水龙头,她先把牙刷在水流下冲洗一遍,才挤上牙膏。
刷牙杯中接满了水,姜町含了一口水漱口,总觉得水的味道不太对。
水流好像也不太对,怎么感觉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