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有秩序的。”姜町感叹一句。
丛易行划船的同时也一直在看着那边,闻言笑了下:“你仔细看看。”
姜町本来收回的目光又延伸过去,才透过稀疏了不少的人群,看到后方超市大门处端着枪,站得笔直的兵哥。
“……”确实,换成是她,身后有人端着枪,她也不敢不听话啊。
一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划船本就够累人的,不停歇的大雨又搅得水流混乱不堪,足足划了有一个小时,两人才终于到达最近的银行营业厅。
银行里灯光通明,不知为何竟然不受停电影响。
营业厅里人还不少,大部分是和他们一样取钱的,还有些人则带着大包的现金来换金条。
取号排队的时候,姜町和丛易行小声蛐蛐:“咱们要不要也换一点?”
丛易行也同样忧心这种情形下钱会很快失去作用,闻言道:“换一点也可以。”
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卡里姜町转给他的钱只剩下四十万出头。两人商量后,决定其中三十万换成金条,其余的取成现金。
特殊时期,银行的各项服务都有所简化。未预约的情况下,当日取款限额从五万提升到了二十万。最近换金条的人多了,流程也简化不少,只要拿着身份证和银行卡,就能直接把银行卡的余额转化为相等克数的金条,只是相应的,手续费也有所增加。
金价上升的厉害,三十万最终换成了两根200g的金条,拿在手里小小一条,只有沉甸甸的重量令人稍稍安心。
现金取了十一万出来,姜町把钱和金条一起放进背上的防水背包,救生衣穿在背包之外,两人从银行出来时已经中午了。
丛易行问姜町:“饿不饿,要不要先在这里吃点东西再出发?”
他们的船拴在营业厅外的柱子上,办理业务的时候丛易行时不时会出来看一看。
船倒是没有丢,但不知道是不是刚取了钱,姜町总感觉有不太友善的视线围绕着他们,但每当她转头看去时,又发现根本没人在盯着他们。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取钱的人那么多,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做,怎么会有空盯着别人?
但以防万一,姜町仍旧摇头道:“不吃了,赶紧把事情办完,回去再吃吧。”
包里虽然带了几个袋装面包和两瓶矿泉水,但也只是在钟睿面前装装样子用的,实际上如果他们饿了,大可以在船上借着雨伞的遮挡从空间里取东西出来吃。
反正现在停电,路上的监控都没用了,只要两边没有人,前方和上方又有雨伞挡住别人的视线,在雨中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两个人上了船,划出一段距离,附近看不到人影之后,丛易行对姜町说:“把东西收进空间里,只留两万在外面。”
姜町缩着肩膀压低了雨伞,手甚至都没用动,就隔空将背包里的金条和现金收了进去。
下一秒她的手中多了一块大虾寿司,在雨伞的遮挡下送入丛易行口中,迎着他不赞同的视线,姜町眯眼看着周围广阔的水面:“在海上就是要吃海鲜啊~”
周围水流湍急,丛易行费力地划着船,根本腾不出手来教训她,只能嘴上发狠:“等我回去打爆你的屁股!”
船晃了晃,姜町自己顾不上吃东西,单手撑着船舷保持平衡,闻言不满道:“我可是一片好心,我自己都没有吃呢~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他的威胁没有起到一丝作用,对面的人对他毫无畏惧,反而大声蛐蛐,逼他道歉。
“你跟我说对不起,再说谢谢你!”
丛易行:“……”
第65章 被盯上了
水路并不好走,好在这种时候也不用遵守交通规则,只要避开水面下有可能出现的阻碍,那是想怎么划就怎么划。
出了银行又划了几百米,丛易行的手臂开始泛酸。
姜町见他频繁换手,跃跃欲试道:“让我来?”
“不行。”丛易行摇头:“需要技巧。”
姜町偏偏不信,她拿起船上一根较长的备用浆,单手抓握放在船的右侧,学着丛易行的动作试了试。
丛易行在她拿起浆的时候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此时正逆流而行,他一停,船便顺着水流往回走。
姜町划了几下,除了让船倒退的姿态变得更扭曲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她不高兴了,把浆往船舱里一扔,皱眉瞪着看戏的丛易行。
短短一会儿船就倒回去近十米了,丛易行不敢耽搁,一边费力划船,一边哄她:“这会儿不方便,等有空了我再教你。”
姜町想了想:“先教我再教钟睿,这样我虽然比你菜一点,但却比钟睿先学会!”
“你本来就比他聪明,就算你们两个一块教,肯定也是你先学会。”
丛易行很会哄她。关键是他每次说这种溜须拍马的奉承话,表情都十分自然,语气淡定语调平稳,好像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实一样,令人信服。
姜町满意了。
见他划的费劲,手臂上肌肉隆起,凸显出青色血管。姜町有点心疼,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将船桨伸进水里,抵着底部的地面,用力一推,船便在她的力度下前进了一小截。
多试几次,姜町摸到了诀窍,和丛易行的浆配合着,令他轻松不少。
丛易行便夸她:“宝宝真棒!”
姜町自得地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又有些疑惑:“那些人怎么划这么快,不对,他们是不是在跟着我们啊?”
他们俩面对面坐着。丛易行坐在船的尾部靠中间的位置,姜町则坐在船头这边的横座上,撑着一把挺大的雨伞为两人遮雨,时不时还要拿瓢舀出船舱里积蓄的雨水。
划桨的丛易行需要看着前路,姜町的视线便只能落在船的后方。
姜町并没有时刻盯着后方,只知道从银行出来那一段身后还没有人,她也是观察到附近没人才敢从空间里取东西出来的。
可是现在,他们后方百米左右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小船。
那是一艘原木色,两头尖的木船,比他们的塑料船稍微大一些,船上坐了三个被雨衣包裹的人,看身形都是男人。
姜町本来也没在意,若不是刚才拐了一个弯还能看到对方在跟着,并且距离自己的船越来越近,她也不会产生这种念头。
丛易行听到她的话,握浆的双手紧了紧,他身体坐直了一些,头顶紧紧挨着雨伞的伞面,然后在伞面的遮挡下回头,看到了坠在他们后面不足百米处的那艘船。
对方三个人竖着坐成一排,每个人手中都有一到两把船桨,同时划动,行驶速度比自己这艘船要快多了。
距离仍在不停拉近。
雨水影响了视线,丛易行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他回过头开始加速。
姜町从他凝重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瞬间收拢了笑意,“他们,是不是在追我们?”
“有可能。”丛易行咬着牙加快划桨的速度,让姜町注意着双方的距离。
姜町的心脏砰砰跳起来,她播报着:“又近了一点。”同时问丛易行:“我们快到地方了么?”
丛易行方向感很好,也很擅长记路,昨天虽是夜晚,仍旧记住了大概路线。此时闻言看了一眼附近的建筑,说道:“快了,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就到。”
姜町回头去看他说的路口,那一片建筑在一道坡上,坡下积水很深,但坡上却没什么积水,只有雨水顺着斜坡哗哗而下,冲得水泥路面异常干净。
她目测了一下距离,稍稍安心:“那快了,坡上没有积水,等到了近前我们下船跑过去,他们不一定能追上。”
丛易行脖颈上青筋毕露,船桨都划出了残影。
他紧闭着嘴巴不敢泄气,只用眼神示意身后。
姜町一下子看懂了他的意思,计算了一下距离后道:“六十米左右,他们也加速了。”
木船比他们的塑料船要重,又坐了三个男人,就算他们划船的人比较多,拉近距离也需要一些时间。
姜町怀疑对方是在银行盯上他们的,只是她没在银行外面见到过这艘木船,而且刚开始并没有人跟着他们出来,难道是住在银行附近的人?
这些人跟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样鼓足了劲的追逐,这时候安慰自己别人的目标不是他们两个就太过牵强了。
可姜町还是想不通,追他们干嘛呢?就因为他们换了两根金条?同一时间,银行里换金条的也有好几个,比他们数额大的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偏偏就盯上了他们?
她咬了咬唇,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起来太弱了,如果是钟睿和丛易行一块儿出来,这些人是否就不敢追过来了?
愈发近了,隔着雨幕,姜町勉强看清最前方那人雨衣帽檐下的脸,完全陌生的一张脸。
丛易行的喘息愈加粗重,姜町也在不停用船桨抵着地面配合他使力。
又一次探出船桨,姜町发现船桨入水几乎探不到底了。她惊喜回头,看到斜坡近在眼前。
几十秒后,小船船头碰到了斜坡旁的路沿,船后跟着的木船距离他们只有十几米了。
暴雨中谁也没有说话,两艘船上的人都在咬牙使劲,只是目的不同,一个是在逃,另一个是在追。
姜町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的灵敏,她扔掉雨伞,快速从侧面跳下船的同时使劲按住船头让它不要后翻,丛易行默契地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向前跨动一步保持住船身平衡,随后用船桨在旁边路沿上撑了一把,迅速从船舱跳出来。
落地后顾不得小船顺着水流跑远,丛易行拉着姜町的手飞快向斜坡之上跑去。
两人手中各握着一支船桨,跑动中不忘用船桨撑地以防脚滑。
爬上斜坡之后要拐进一条巷子,姜町于慌乱中向后看去,见到木船上的三个人抓住了她家的小红船,也已经来到斜坡之下。
“呼--呼--”
许久不曾这样剧烈的跑动,姜町感觉肺都要炸了,双腿不停倒腾,几乎是被丛易行拖着跑的。
游船老板的家在巷道中段,这一片不是小区,房屋虽然也有七八层高,但看起来却像是自建房,几乎每一栋的一楼都有一间不大的院子。
第不知道几次回头时,姜町看到巷口探出一个裹着橙色雨衣的黑脑袋,她心中一紧,下一秒被丛易行拉着停下了。
丛易行拍着一楼的大门,喊:“老柴,开门!”
一两点钟,正是吃完饭午歇的时候,丛易行喊了好几声,门内才有人应声。
姜町松了一口气,仍旧紧盯着巷口。
好在那些人并没有追进巷子,进入居民区范围,应该也令他们有些投鼠忌器。
面前的厚重铁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露出来的瞬间,丛易行拉着姜町挤进门内。
“这是干什么,怎么着急忙慌的!”中年男人惊呼一声,被两人的状态感染,他下意识反手关上了门。
丛易行松开姜町,伸出手去飞快扣上了门锁。
两个人在原地喘着气,姓柴的游船老板招呼他们进屋:“别站在外面了,快进去。”
院子搭了遮雨棚,雨水进不来,游船老板穿着常服来开的门,但两人身上湿了个透,不好意思直接踏入别人家,站在门前廊下抖着身上的雨水。
姜町脑袋还是懵的,沉浸在刚才的惊险中没有走出来。丛易行率先回神,再次走到门边顺着两扇门中间的门缝向外看。视线范围有限,他什么也没看到,只能确定门前没有人。
将他慎重的样子看在眼里,游船老板老柴走过去,小声问他:“外面有人?”
丛易行拉着他退回门廊:“刚才有人追着我们过来,不知道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