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境巅峰了。
林争渡低头盯着自己双手,又抬头感受了片刻四周浓郁到快要变成实质性的灵,陷入了呆滞。
怎、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平平无奇的类型吗?为什么只是晚上例行打坐聚灵!修为就升上去了啊啊啊!!!
不仅修为升上去了她甚至都感觉到五境距离自己只差一口气了!
作者有话说:小林:嗳?骗人的吧?我不是平民吗!!![问号][问号][问号]
第99章 雷劫 ◎她只顾着惋惜自己掉在地上的汤圆。◎
林争渡不敢再打坐了,甚至不敢继续呆在灵力充沛的室内——她怕自己多呼吸几口灵气,不小心就破境了。
到时候她脆弱的身子板和脆弱的庭院,会一起被五境天雷劈成仰望星空。
此时天色还未明朗,林争渡换身衣服就冲去菡萏馆拍佩兰仙子的房门了;好在师父也未寝,打着哈欠给林争渡开了房门。
林争渡站在房门口,面色凝重:“师父,我要五境了。”
佩兰仙子打了一半的哈欠又停住。她放下手,疑惑的看着林争渡——刚开始她还以为林争渡在说胡话,结果仔细一看……
还真快入五境了。
佩兰仙子大惊失色:“小宝!你练邪门歪道了?”
林争渡:“怎么可能!”
佩兰仙子点头,自己反驳自己:“也对,你连拿活人试药都要挑三拣四的,这心性只怕是歪门邪道也难练好。”
她先将林争渡拉进来,给倒了一杯热茶。
佩兰仙子的卧室温度适宜,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荷花香气。林争渡小时候曾经在这里睡过一段时间——在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夜夜噩梦难以安眠的时候,她是跟着佩兰仙子睡的。
坐在这样熟悉安稳的环境里,又喝了点热的,林争渡心里终于不那么慌了。
她放下杯子,愁眉苦脸:“我只是例行打坐聚灵,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修炼的效果会这么好。”
佩兰仙子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你再修炼一下给我看看?”
林争渡幽怨的望着她:“我再修炼一下就是五境了!”
佩兰仙子反应过来,讪笑,举起双手往外摊了摊,神色无奈。就算是仙人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说帮弟子分担破境雷劫。
佩兰仙子宽慰她:“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你天赋虽然不算上佳,但也不算很差,只要潜心修炼,破境雷劫是迟早的事情,早挨一下晚挨一下,都是要挨的嘛。”
林争渡倒在佩兰仙子的床上,叹气:“但我也没想过这么早啊!而且,而且……”
“问题不应该是我的修炼速度吗?快成这样根本就不合理吧!”
“这个我倒是有所猜测了。”佩兰仙子指了指林争渡的小臂,道:“或许同这份血契有关。”
林争渡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手臂,很怀疑:“主仆血契还能改进修炼天赋?那东洲的世家岂不是很爽,如果有不成器的小辈,给她找个九境的契约对象就好了。”
佩兰仙子:“你以为九境是大白菜,随便一抓就有吗?主仆血契一旦结下就无法解开,限制极大并且绝对,没有哪个九境愿意主动结契……除了极少数特殊情况。”
“这也是我拿不准的原因。我倒是见过结血契并处于下方的九境,但我所见过的例子里面,占据主契的人无一例外都数倍强于仆从,从未见过四境的主契和九境的奴契。”
林争渡的情况太过于特殊和例外,佩兰仙子对主仆血契本来就不算十分了解,在没有前例作为参考的前提下,很多情况只能靠瞎猜。
林争渡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她还是想再挣扎一下:“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的修为暂时不破境啊?”
佩兰仙子沉吟片刻,抬起手来,食指轻轻点在林争渡眉心,往她周身落下一道封印。
佩兰仙子:“这道封印可以隔绝你和外界的灵,延缓你的修炼速度。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半年,再怎么样也该入五境了。”
林争渡立刻乐观起来:“还有半年,总比只有半天好。”
佩兰仙子那道分隔灵力的封印起效很快,只是说两句话的功夫,林争渡就感觉自己体内可以调动的灵力变得十分微弱。
连带着对外界灵的感知能力也变弱了许多。
不过林争渡本身就不是依赖修为生活的人,别扭了一会之后也很快就适应了。她懒得再回小院,赖在佩兰仙子卧室睡了一觉,之后两天也恹恹的窝在菡萏馆喂仙鹤和看书,几乎不曾踏出菡萏馆的大门。
主要是看一些如何应对雷劫的书。
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林争渡把书盖在脸上,假装自己是一具已经死透了的尸体。
装死不过三秒钟,她脸上的书本被人拿开。林争渡睁开眼睛,看见大师兄笑吟吟的脸,他脸上狭长的狐狸眼弯弯。
林争渡把书从他手上抢回来,问:“有事?”
大师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林争渡把书本放回自己脸上盖着,闭目养神:“没事还来扰人清梦,那就很可恶了。”
大师兄笑了笑,“青岚她们在堆雪人呢,你不去玩吗?”
林争渡仍旧一动不动:“没兴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大师兄:“你最近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林争渡幽幽道:“我也是到有心事而不想和哥哥姐姐们分享的年纪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大师兄在那笑,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可笑的。可能他天生爱笑吧。
林争渡这会也没什么睡意了,拿下书本后翻身而起,“我还有事情要做,先回药山了。”
大师兄道:“我送你。”
林争渡摆手:“你去找你徒弟玩吧,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不需要送啦。”
大师兄:“顺路还可以传授你一些渡雷劫的经验。”
林争渡立即改口:“师兄请——师兄,你要不要顺路到我那边喝口茶?”
大师兄欣然应允,两人走出菡萏馆范围,踩入积雪厚重的石板路上。气温骤然下降,林争渡打了个喷嚏,有些困难的把脚从积雪里拔出来。
在菡萏馆里有阵法隔绝,感觉不到什么冬日的氛围。离开菡萏馆后,才发觉外面的雪已经堆到可以淹没人的半截小腿了。
大师兄见林争渡走得艰难,便递手臂给她,示意她扶。
林争渡摇头拒绝:“没事,我不会摔。药山冬日的时候,积雪比这深多了。”
大师兄沉默片刻,垂下手臂,同林争渡传授起渡雷劫的经验来。
大师兄:“雷劫不能拖,拖得越久,它劈下来的威力就越大。还有,渡雷劫时千万不能在身上佩戴防御类的法器,你记得提前把师父给的莲子摘了。”
林争渡握住那颗莲子,紧张的问:“如果戴了会怎么样?”
大师兄神色深沉:“东洲陈家有一位太子,因为自幼娇生惯养,所以在渡八境雷劫时曾经佩戴了仙人级别的防御法器在身上,企图以此来躲避雷劫。所以渡劫当日,他也受到了仙人全力一击级别的雷劫。”
林争渡:“……他还活着吗?”
大师兄:“我今年去东洲游历时,才参观过他的墓,地宫修得很漂亮,他生前所爱之物都在里面了。”
林争渡不说话了,默默的将莲子摘下来,放进储物戒指里面。
她这两天所看的渡雷劫的书上其实也有提到——雷劫是上天对修士的考验,渡雷劫时所依赖的外力越多,雷劫也就劈得越狠。
自古以来,死在雷劫里的修士并非少数。
大师兄看出她精神不振,便微笑着开导她:“虽然说也有不少被雷劫劈死的修士,但雷劫凶到能劈死人的程度,那至少得是七境的雷劫了。”
“五境雷劫很好过的,而且每个人因为自身能力的长处不同,所遇到的雷劫强度也会不同,纯粹医修的雷劫会比其他修士轻很多。”
林争渡睁大眼睛:“真的吗?”
大师兄两手揣在自己衣袖里,笑眯眯道:“自然是真的,你若是心里没底,可以去问一问雀瓮,她也是水木双灵根的医修。”
知道大师兄没有必要骗自己,林争渡心底当真松了一口气,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通过传送法阵抵达药山附近时,天上又开始下雪。
林争渡因为身上的封印,反应变得有点迟钝,直到大师兄将伞撑到她头顶——她茫然的侧过脸看了大师兄一眼,目光顺着他所站的位置往外延伸,才看见雪花纷纷扬扬。
已经不再是前几天的细雪,雪花肉眼可见的大了许多。
她抬头看了眼伞,道:“就一小段路了,不遮也没事。”
大 师兄:“雪化了会很冷,小心生病。”
反正伞是他拿,林争渡便也不再说什么了。两人并行在山路上,积雪被踩得嘎吱响,偶尔会有一捧雪从路旁的树枝上滑落下来,啪嗒一声砸在伞面上。
林争渡低头看着地面蓬松的雪,脸颊被穿过落雪的风吹得冰冰凉凉——她忽然问:“师兄,剑修的雷劫会不会很凶?”
大师兄原本也在想事情,被问得愣了一下,慢半拍的回答:“剑……剑修吗?如果是杀气重的剑修,雷劫是会比寻常修士更重。云省师叔,你知道吧?就是跟我们师父关系很好的那位剑宗长老。”
林争渡:“知道。”
大师兄:“他有个很厉害的亲传弟子,十六岁就入九境了——他的破境雷劫就特别凶,为了不波及旁人,是特意到剑宗宗主的一个小秘境里去渡的。你应该有印象吧?就是四年前那次元宵,你还以为是地龙翻身。”
林争渡听得怔怔,却又迅速的记了起来。
四年前的元宵夜。
菡萏馆在入夜之后煮了汤圆,林争渡不爱做饭,就跑来蹭汤圆吃。
她来也干活,捞起袖子和师兄师姐们坐在一起包汤圆。其他人要么包甜的,要么包咸的,林争渡在剁肉馅,说要包肉汤圆——奇怪的口味,但是出现在药宗弟子身上也就不算奇怪了。
古朝露让她往自己包的汤圆上做好灵力印记,免得被别人误盛走。
等到汤圆煮熟,林争渡探身用勺子捞走自己的肉汤圆,捧到一边吹气:刚出锅的汤圆还太烫,不能直接吃。
她心不在焉的给汤圆吹气,心里想的却是配药,最近她在琢磨一种可以类似于现代麻醉的药物,只是拿捏不好使用剂量。
修仙世界就是这点麻烦,修士和修士之间的体质天差地别,同样的分量能药倒二境修士,用到五境修士身上就会失效。就连现代的器官移植,修仙世界也因为体质差异而无法用在修为差距过大的修士身上。
体质相近的普通人尚且会有排异反应,更别提属性修为各不相同的修士了……
林争渡脑子里东想西想间,感觉到自己肚子饿得叫了一声。
眼看汤圆也已经不烫了,她用勺子捞起来一个,正要下嘴——骤然间地动山摇,林争渡的汤圆连勺带汤撒了一地,都没来得及吃。
她被摇得转来转去,抱着空碗一屁股坐进就近的一张空椅子上,茫然抬起头来。
其他师姐师兄们,反应慢的汤圆都撒了,反应快的倒是保住了自己汤圆。大师兄刚好站在林争渡身边,他手里的汤圆没撒,问林争渡:“你还要不要吃?我的给你。”
林争渡:“什么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