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沸血毒之类的烈毒之外,很少有能直接让修士致死的毒物。
唉,好想知道啊,好想研究一下啊,薛家能不能马上莫名其妙的病死一个人然后再把遗体捐献给药宗啊?
林争渡推开院门,往摇椅上一躺,双手搭在腹部发起呆来。
古朝露巡山完回来,刚开始都没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往屋里走了两步之后才看见一条人影瘫在摇椅上。
古朝露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摇椅:“醒醒,等会该吃晚饭了!”
林争渡仰起脸,“师姐,你知不知道谢观棋父母的事情啊?”
古朝露一愣,思索片刻:“啊……你说那个,云省前辈的徒弟?我知道啊,怎么了?你平时不是根本不关心这种八卦吗?”
林争渡两手撑着摇椅坐起来,问:“那你知不知道他爹埋在哪啊?虽然说是同归于尽了,但尸骨——骨灰总有吧?”
古朝露按住她肩膀,一下子将她又按回摇椅上,“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又得到了好玩的消息,但这件事情我劝你死心。”
“没有骨灰,一把大火将云卿师叔的住处,连同她和她道侣,全都烧成了青烟。那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赤地,鸡从里面路过都会变成一只烤鸡。”
“再说了,就算还有骨灰,”古朝露点了点林争渡脑袋,告诫道:“那好歹也是谢观棋他爹,他能看着别人挖自己亲爹的坟吗?也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以后看见此人记得绕着点走。”
林争渡愣了一愣,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师姐好像还不知道她跟谢观棋认识。
她忽然间又冒起来另外一种好奇心来,问:“为什么?师姐你认识他吗?他这个人性格很坏吗?”
古朝露眉头一皱,回答:“早年碰过几次面,倒不算坏——还算是个正派之人,只是性格可恶得很,而且又极凶,还是个修炼狂魔,最看不起修为低还不勤奋的人。”
她看了躺在摇椅上还在收敛气息装尸体的师妹一眼,语重心长道:“他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捣鼓杂务的人,你离他远些,免得被这人欺负。”
“他经常在外面跑的,心又黑手段又凶,修为还高,咱们师门里面大概只有师父能揍他。可他又是小辈,还是云省长老的弟子,师父估计不好出手。”
林争渡‘啊’了一声,怀疑剑宗是不是有两个谢观棋。
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扣响。
古朝露将药篓放到一边,走过去开门。林争渡正纳闷这个点谁会过来,也跟过去,路过薄荷丛,顺手薅下一片薄荷叶放进嘴巴里。
院门打开了,门外是一身黑衣,衣服黑心也黑手段又凶修为还高,最讨厌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捣鼓杂务的人的——谢观棋。
他右手拎着一尾吊起来没断气的青色大鱼,左手提着菜篮子。
不看脸的话,古朝露绝对认不出这是剑宗那个谢观棋,更像是送菜上门的。
古朝露:“???”
两人四目相对,古朝露看见谢观棋极其礼貌的向她颔首,打招呼:“师姐好,我来找争渡……”
古朝露不等他把话说完,反手关上院门,“争渡,我刚刚出现幻觉了——看来我们早上煮的那个蘑菇真的有毒。”
早上的时候古朝露觉得干吃毛血旺夹大饼太无味了,从厨房吊篮里找出几个蘑菇煎熟了一块吃的。
当然,吃之前她有拿去问林争渡——林争渡说是她的剑宗朋友之前来做饭剩下的,无毒可食。
现在看来……明明是有致幻剧毒的蘑菇啊!不然她怎么会看见谢观棋和自己打招呼!还拎着鱼站在小院门口!
顶着师姐见鬼了的目光,林争渡摸摸自己鼻尖,将院门重新打开,向古朝露介绍:“师姐,他就是我那个剑宗的朋友,谢观棋。”
“这是我师姐,古朝露。”
谢观棋今天可不是突然拜访——昨天晚上他就用金羽灵鸟给林争渡传信,说太华山上的太华青鳐已经到了最佳食用期,很适合用来煲秋天的鱼头豆腐汤,问林争渡吃不吃。
林争渡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把自己的好朋友介绍给师姐认识,便回信让他今天走正门,还特意叮嘱了他要记得敲门。
谢观棋倒是听话的敲门了,只是看起来仍旧吓到了师姐。
……算了,谢观棋拎着鱼出现在大门口,总比他拎着鱼突然刷新在厨房里来得强——林争渡很快就想开了。
不多时,三人齐聚厨房——虽然只有谢观棋一个人在厨房里,不过林争渡搬了桌椅,坐在厨房门口,四舍五入,也算是三人齐聚厨房。
古朝露脸色还没缓过来,看看林争渡,又看看谢观棋,旋即眼睛一眯:不对劲!
只见那剑修进了厨房门,袖子一挽,点火烧灶切菜,换菜刀时都不用抬头,就能拿到他想要的刀。
那条可怜的太华青鳐,死不瞑目的被剑修剖开脑袋,挖去肝脏,鱼腹中塞入姜丝,香葱,枸杞,被开了花刀的肉片还在冒着丰沛的水灵。
太熟练了,太熟练了,这剑修一看就不是初次登堂入室做饭!
古朝露神色古怪的盯着林争渡:“你之前说外出游历有朋友相伴——不会就是说的谢观棋吧?”
林争渡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他没有欺负我,我是自愿跟他做朋友的。”
古朝露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复杂了。
虽然在此之前,她确实叮嘱过林争渡不要靠近谢观棋,以免被剑宗卷王欺负。但是现在——
厨房里,谢观棋处理完了那条鱼,将其热油下锅。刺啦一声响里,各种佐料被油炸出香气,白烟刚升起一点又被阵法转移到了屋外。
年轻剑修拿着锅铲给大鱼翻了个身,扯过抹布擦了擦手后开始忙活起鱼脍来。
练剑的手稳得没有一丝差错,片出来的鱼肉轻薄透亮,灵力飘逸。
古朝露大受震撼,压低声音问林争渡:“现在不是他欺不欺负你的问题……你没给他下什么药吧?就是那种能把人变成傀儡一样听话的药?”
林争渡:“我才没有!他自愿的!”
秋天就很适合喝鱼汤,正好院子里的树开始落叶了,空气中飘着一丝冷清的桂花香——林争渡没有在院子里种桂花,不过院子附近有很多野生桂花,香气漫山遍野的流窜。
吃过饭,林争渡说要出去散步消食。
谢观棋淡淡一句‘我也去’,跟着站了起来。林争渡回头问古朝露去不去,古朝露摸着下巴琢磨了两秒钟,摆手:“算了,我不想动,你们俩去吧。”
第64章 出发 ◎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只要我喜欢就好?◎
秋阳已经落山,天光暗得像一块蓝玻璃,让药山的轮廓也变得模糊。
一旁灌木丛上攀爬的牵牛,花朵全都打着卷闭上了。蒲公英倒还开花,金灿灿的贴在地面,和其他秋日里也青翠的野草争夺养分。
土路上堆积一层厚厚的落叶,林争渡踩上去,听见靴底噼里啪啦,像踩上一层薯片。
说到薯片——想吃薯片了。
林争渡问:“你有没有试过炸土豆片?”
谢观棋:“没有试过,好吃吗?”
林争渡点头:“好吃——要炸得脆脆的焦焦的,多放盐和辣椒粉,就会很好吃。我之前尝试做过,但是失败了。”
她以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的文章,说薯片是一个美国厨师随便乱做做出来的。
这个出处不明的故事给了林争渡信心,让她也有了勇气烧热油来炸薯片;美国人乱做都能做出来的垃圾食品,她一个蛋炒饭都手到擒来的中华美食家肯定也能成功!
结局就是锅炸了,油乱溅,厨房烧了。幸好林争渡善于感知危险以及跑路,不然人也会跟着遭殃。
这就是后面谢观棋进小院厨房时,发现那里面厨具严重缺失的主要原因。因为厨房被烧过一次,中华美食家大受打击,从此对做饭失去了兴趣,没有再添置更多的厨具。
想到自己数次失败的经历,林争渡神色悻悻,提醒谢观棋道:“你要小心操作,因为——油加热,就会爆炸。”
谢观棋点头:“好,我会小心。”
落叶继续被踩得噼嚓响,在落叶断断续续的破碎声音里,还混杂着另外一种很零碎的哗啦声。
谢观棋垂下眼睫,目光落到零碎哗啦声的来源:林大夫腰带上多出来的一具白骨挂饰。
从进门开始,谢观棋就注意到了这样多出来的东西。
林大夫腰间一般是挂两个香囊,一个装糖,一个装驱虫草药,其余位置则用来挂她的本命法器:那四把柳叶刀。
白骨挂饰是新出现的,而且不是林大夫自己做的——他记得林大夫最近在做的手工是一个中型的标本,反正不是这种小玩意儿。
上一次见面时还没有,那就是自己不在的这几天多出来的了。
谁送的?应该不是佩兰仙子,和佩兰仙子风格不符。也不像师姐送的,师姐手工有点差,谢观棋见过她帮林大夫切药材,切出来的药材长短不一。
做工有些粗糙,挂绳也编得勉勉强强,看来做这样东西的人并不上心,再不然就是动手能力极差。
林争渡还在说佩兰仙子找了几样练身法的功法给她,不知道是哪个师姐或者师兄编写的,用词讲究得全是生僻字,她和佩兰仙子凑在一起研究半天,没看懂写的是什么意思。
佩兰仙子也不太会跑路或者闪避的法术——她早年用刀,后来刀断了,请宗主帮忙重新铸造了披帛;一般用披帛做法器的人大多擅长以柔克刚,但佩兰仙子不是。
佩兰仙子的披帛只有在当装饰品的时候最软,进入战斗状态时一般也做刀使。
谢观棋分心听着,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那串挂饰,口中回答:“我去请教了剑宗那位擅长逃跑的师叔,师叔说她的绝招就是不出门——这个没办法学。”
林争渡:“……只是不出门吗?”
谢观棋道:“师叔是这样告诉我的。”
最后谢观棋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林大夫腰间那个挂饰,“以前没有见你戴过这个。”
骨架串线留有余地,他的手只是拂过,那堆骨头再次撞得哗哗作响。
谢观棋讨厌这种声音。
林争渡低头看了眼,回答:“因为是新的——我不是要出门历练嘛,我师妹和师弟就做了这个送给我当出行礼物。”
“她两平时连画穴位图都经常画错,难得做这个居然每块骨头都做对了,而且这个也挺有意思的,对吧?”
她抓住挂饰绳晃了晃,骨架跟着哗啦啦的晃。
谢观棋抬眸,盯着林大夫的脸,认真道:“这个绳结太松了,外出历练还是不要把它挂在腰间,很容易掉。”
林争渡想了想,觉得谢观棋说得也对,点了点头:“那我收起来……噢对了,说到历练——我最近查地图的时候,发现燕国好远。太远了,我不太想走那么久,所以决定换个目的地。”
谢观棋对目的地是哪都无所谓,道:“按你心意行事即可。”
他看着林争渡把挂饰解下来,收进储物法器里。但奇怪的是,心底如鲠在喉的不舒服仍旧没有消失。
他看见了林争渡收起那样东西时上心注意,也看出林大夫很在意那个粗糙的,只会哗哗响的骨头架子。
等林争渡收完东西,谢观棋忽然拉过她手腕,将一样东西扣到她手腕上——谢观棋的动作极快,林争渡几乎来不及反应,只感觉手腕上绕了一圈凉幽幽的东西。
她垂眼去看,谢观棋的手还抓在她手臂上,将她衣袖抓出层叠的褶皱,绵软布料淹没了谢观棋手指。
是一条的黑色手链,亮晶晶的闪烁着水蓝色碎光,材料看不出来,但是蛮好看的。触感仿佛真的水流,微凉温润的贴在皮肤上,但是并不湿润。
虽然这条手链上缠绕着丰沛的水灵与木灵,但林争渡感觉这好像不是一件法器——只是单纯的用了昂贵珍稀的材料,硬生生将其锻造成手链的模样,除了灵力旺盛可以辅助聚灵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功能。
但是属性刚好和林争渡的灵根属性相合,可以让她修炼得更加轻松。
林争渡愣了愣,疑惑的看向谢观棋。
谢观棋道:“你初次出门历练,理应得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