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引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迷惑:“……干什么跑这么快。”
但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她也不再继续纠结,起身也向那木门后走去。
没想到竟然还有不受她的灵力影响醒着的人,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对方也是修真界的人,而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极有可能就是唳槐教的人。
“你……你是何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长逾走过去在看见对方的真面目时,眼里的冷冽之气凝固一瞬,质问的语气也带着惊异。
江青引不明白他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但直到她走近看见来人之时也愣了一下。
女孩戴着有些脏污的单薄面纱,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月光透过房门照在她的右眼上,闪烁着清澈的蓝。
江青引:“……阿莫?”
阿莫在看见江青引的时候眼里同样闪过震惊,随后她就跟变脸似的,眼里瞬间流露出凄惨哀求的神色,仔细看竟然还有泪花闪烁,她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长逾看向看江青引:“师父,你认识她?”
江青引:“……算不上认识,只是被这小孩坑过一次,无事,先把人放开吧。”
闻言,陆长逾悄悄背过手收回了灵力,阿莫也顿时感觉浑身一松,揉了揉被酸疼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大姐姐和叔叔你们一看就是心胸宽阔,福禄满怀之人!一定不会同我这个无辜善良的小孩子计较吧?”
陆长逾听完立马精准抓住了话里的重点,震惊地看着阿莫:“不是你叫我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旁的江青引及时拉住了陆长逾:“你急什么,回来。”
“师父,这小孩儿叫你姐姐却叫我叔叔!我没那么老!未至三十正值青春大好年华,这简直就是污蔑!”陆长逾满脸的无法理解。
阿莫察言观色惯了,立马改口谄媚道:“方才是我胡说的,大哥哥你最帅了!跟大姐姐真是相配极了!往后一定回会百年好合,携手同心的!就放过我这一回吧~”
江青引:“……?”
陆长逾:“……?!!”
“你这小屁孩又在乱说些什么!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陆长逾忍不住提高了些声音,胸腔的心脏却莫名开始了鼓点般的跳动,他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热意又升腾了起来。
这种感觉怪异而陌生,让陆长逾无所适从。
反观江青引倒是一如往常的淡定自若,仿佛并不在意阿莫的话,开口说:“好了,别想着蒙混过去,你来这里到底干什么?”
“真的只是路过啊大姐姐,而且你们说的话现在我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阿莫看着江青引的目光真切无比。
江青引:“是吗,那暂且先不说这个了,只要把你从我这儿偷走的钱还回来就行,这钱定是还在你身上吧,你觉得你现在跑得掉吗?”
吃过一次亏,江青引绝不会被她这充满蛊惑性的眼神再骗一次了。
可阿莫不但没怕,居然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好吧,我实话实说,其实我把钱都拿去买吃的了,这庄子里有我的好朋友,但这里食物少,我怕他们会饿,所以才偷偷进来送吃的……”
说到这里,阿莫拿起脚边的一个布袋子,打开给两人看了看,确实都是一些馒头干粮之类的食物。
“或许大姐姐你还是不会相信我,毕竟我骗过你……可我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我这么做都是迫不得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昔日的好朋友饿死在这里,我却什么都不做……”阿莫的眼里流露出落寞的神色。
“大姐姐要还是不肯相信我,就直接抓我去报官吧,我绝不会有一丝怨言的……”
江青引看着阿莫不说话,陆长逾也皱着眉,两人就这样审视着眼前的女孩,可女孩此时眼里的情绪却真切无比,不像是装的。
那只明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发着光亮,像是最为透彻的晶玉。
最后江青引还是叹了口气,轻声说:“……好了,你悄悄走吧,今日之事别说出去,也别被发现了。”
陆长逾拉了拉她的袖子,“师父,我们还是带她一起出去比较保险。”
江青引想了想便点头:“也好。”
“那大姐姐大哥哥,我先去给我的朋友放点馒头吧,他就在不远的屋子里,我很快就回来和你们一起走!”阿莫说完,不等江青引和陆长逾回话直接就溜出了房门。
原本以为阿莫很快就会回来,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影,江青引皱起眉感到了些不对劲,“长逾,她走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陆长逾环顾了四周一圈,沉声道:“没时间了,我们还是先走为上。”
握住江青引的手腕,陆长逾这次选择直接瞬移到了明慈庄外不远处的林子里,也就是白日他们几人藏着的地方。
果然下一刻,明慈庄里就起了异动。
原本巡逻的所有守卫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最外圈的人将庄子围得水泄不通,内圈的守卫全都径直拿着武器冲了进去,方向竟就是方才二人所在的那间屋子!
而江青引清晰地看到,消失许久的阿莫站在明慈庄的大门口,美滋滋地抱着一大堆从守卫处获得的粮食,眼睛看着庄内的情形,面纱之下的嘴角牵起笑意,随后潇洒地转身离去。
阿莫利用了江青引和陆长逾潜入庄内意图不明的消息,换取了自己所需的利益。
而她此前所说的,都是满篇谎话。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送来的营养液[让我康康]主播打算等到了一百营养液会加更哦[哈哈大笑]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求你了]
主播这几天写存稿终于写到人界的高潮部分啦,果然一写到早就想好的剧情里就是顺畅啊[哈哈大笑](等我们阿引再次回衍云宗的时候就要掉马了哈哈哈哈,当然这里主播还没有写到,只是真的忍不住给你们剧透一下[狗头])
第44章 情愫
◎“不求真心几寸盈,只愿此身渡安然”◎
虽然已经猜到真相,但两人现下根本无心再去管阿莫,江青引看着守卫手中的武器在火把的照射下反射出的冷冷寒光,听着庄内守卫的唾骂声。
“人呢?!阿莫那灾星不是说这里面有人吗!”
“王大哥,那臭妮子不会是骗咱们的吧?方才她突然冲出来说用消息换粮食,结果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嘴里的一男一女还能遁地不成!”
“就是啊大哥,阿莫嘴里可说不出一句实话来,您居然还信她!”
“都给老子闭嘴!再敢嚷嚷老子现在就砍了你们!……狗娘养的死丫头!居然敢骗老子!等老子逮住她定把她剁碎了喂狗!”
明慈庄内争吵声不断,但江青引已无心再听,陆长逾也轻轻啧了一声皱眉说:“啧……师父,这里往后的巡守定会更加严密,想要再进去查怕是会更难了。”
江青引:“无事,我们这趟也不算是白来。”说着,少女轻轻摊开掌心,一抹黑雾便静静漂浮在上面。
陆长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父,这是……你现在能控制住浊气?”
江青引点点头,看着掌心安安静静的乖巧浊气,眼里却并没有太大的起伏,“我方才发现的时候也有些疑惑,但仔细想了想,应是我体内出现的那个新法元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魔教和仙门皆以灵力为修,这法元却能控制浊气,也不知是福是祸……”陆长逾说。
这点江青引又何尝不知,但此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机,她轻轻转身,“罢了,至少我们确定了血糜疫根本上乃是浊气所为,失去神智便是夺人精魂的表现,现下先想办法解决这个。”
“至于唳槐教的人……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底牌又是什么,正好这里离不彧夜坊不远,我让曲亦安先派点人来支援。”
陆长逾也赶紧跟上去:“行,我回去让宋陵也带人赶过来。”
听见熟悉的名字,江青引心里忽然起了逗弄的念头,转头笑着看向陆长逾:“哦——就是我那个亲师兄吗?我的——好、师、父?”
听着江青引最后三个字故意拉长的尾调,陆长逾:“?师父这是觉得上次那道雷没劈在我身上所以不甘心?”
“放心吧,一道天雷劈不死的。”
“师父好狠的心,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
等江青引和陆长逾回到纪府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为免惹人怀疑,两人只能从后院翻墙进了院子。
可就是因为这个选择,江青引和陆长逾在路过纪府后院的时候竟然看见了令人意外的一幕。
先是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响起,紧接着的便是男人的怒骂声和女人哭泣的求饶声。
“贱人!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竟然敢擅自责罚她的?!”
“不……不是的!家主你听妾身说!是洛汐说她每天都活得生不如死,她一直对您不忠想逃走这您都知道啊!我、我今天还听下人说,她执意要和来纪府的那位段姑娘说话,定是在设法离开啊!”
“妾身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妾身真的知道错了!您、您就看在妾身服侍您多年的份上放过我吧!”
这情况……像是纪宣寒和他的内室。
原本江青引对别人这种后宅之事没有兴趣,但他们提到了段小棠她便不能不管。
江青引对陆长逾传音道:“先别走,看看情况。”
陆长逾点头,带着江青引隐入旁边一丛茂密的花丛后面,这里的位置既隐蔽又能清晰地看见后院的情况。
后院中央的石板上,纪宣寒周边围着一大推瑟瑟发抖的下人,他手里拿着利剑直指跪在地上的华服女子,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原本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直接这样看过去,好像中间的两人才是主角,但江青引还注意到了站在纪宣寒身后紧绷着身子,面色惨白的另一个女子。
她与跪在地上的女子不同,即便一袭素衣,未施粉黛也难掩花颜之色,一双含情目水光泠泠,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也是被吓坏了。
纪宣寒的剑再次靠近女子几分,只差一点便能直接穿过咽喉,他看着女子怒目圆睁道:“闭嘴!你是想把其他人招来吗?!愚蠢无知的贱人别坏了我的大事!”
“我告诉你,汐儿不是你能动的人,至于今天那些人,你什么下场,他们也就是什么下场!”
话音一落,剑尖划破女子的咽喉,一道红痕鲜明地出现在白皙的脖颈上,女子反应不及又再也说不出话,只能瞪圆着眼死死捂着脖子,殷红的血从指缝间流出,又流到衣衫之上。
她的身子缓缓软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月光一如既往慷慨的满照九州,也洒在染血的绫罗之上,却只是显得苍白无力。
四周的下人全都忍不住后退几步,大气都不敢出几口,但最终还是有人壮着胆子上前将女子的尸体拖下去处理掉。
四下一片死寂,只有纪宣寒杀完人后未消的余怒,他随手将还在滴血的剑扔在地上,剑刃发处清脆的一声响,纪宣寒昂首闭眼喘着粗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须臾后,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洛汐,缓缓上前将她拥在了怀里。
虽然男人的动作轻柔无比,但江青引能清晰地看到洛汐的颤抖。
她在害怕纪宣寒。
“……汐儿,方才那个说你坏话的贱人已经被我杀了,你不用担心了,我知道她都是骗我的,我们汐儿这么爱我,怎么会天天想着要离开寒哥哥呢?你说是不是?”
纪宣寒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洛汐柔顺的长发,看着她的眸子里是无尽的依恋和贪欲,说出口的话也是温柔至极。
但越是这样,他怀里的人便抖得更厉害了。
“汐儿,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纪宣寒摸着洛汐头发的动作一顿,随后便一把将人从怀里拉出来,他的大掌死死扣住女子单薄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疯狂。
纪宣寒:“汐儿,你是……在怕我吗?”
一直没说过话的女子终于在此时张了张嘴,小心吐出一个字:“不……”
得到满意的答案,纪宣寒笑了笑,只是他已然死死捏着洛汐的肩头,力气之大甚至能看见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我当然知道汐儿不会怕我,你知道的,寒哥哥最爱的人只有你,我身边是有很多女人,但她们都没有你重要,我喜欢她们,但我最爱你。”
“寒哥哥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所以汐儿自然要长长久久永远与寒哥哥在一起的……就算是死了,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