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听见胸口肋骨碎裂的声音,还有丹田处传来的爆裂感,身体传来的痛感让男人觉得连一秒都是如此煎熬。
男子眼神已经涣散,这一招,是他生平所见灵威最强,但恐怕还未用全力,否则此时的自己已是一滩肉泥。
他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疼的连痛呼都发不出。
但下一刻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灵力再次将他席卷裹挟,而自己的身体只能像一具傀儡一样动弹不得,被灵力拖着再次回到原本的位置,跪在江青引面前。
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已的男人,眼底是翻涌着的怒色。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生过气了,不管是作为江青引的上辈子,还是作为虞音的这辈子。
江青引的情绪向来都是淡然沉静的,她也确实很少生气,至少是很少有事情值得她生气。
但今天她却少见的发了怒,方才收拾这个男人的时候也没有收手,方才那几招下去,这男人的内丹恐怕都已经裂了。
“解法。”江青引轻声吐出两个字,看着男人的神色仿佛覆了一层不化的寒冰。
男人的嘴角勾了勾,即便这个微小的动作已经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感到绞痛无比,他缓缓抬头看着少女恐怖的脸色,却忽然说了另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呵,怪不得我费尽心思在你们试炼秘境里放入浊气都没能伤到你们……真是长本事了啊,妹妹。”
江青引的眼睫颤动一瞬,看着男人的这张脸,忽然间就觉得熟悉了起来,在记忆里搜寻一轮后,终是想了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这张脸……她认得,但也说不上是她认得,而是虞音认得。
这个男人,就是当初在赤冥教被陆长逾清剿时逃走的赤冥教少主,也就是虞音同父异母的哥哥,方啸之。
陆长逾一直没抓到的人,没想到竟是跑到了唳槐教里去。
“猎影豹身上的浊气果然又是你们干的好事。”江青引的神色微微变动,冷声说。
方啸之低低笑了起来:“我还真的小瞧你了小贱种,不仅能瞒过所有人进入衍云宗,还能跟在杀父仇人的身边帮他做事,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个卑贱的私生女这么有本事呢?”
“但你的修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还是在被削弱的情况下……我都快以为你不是虞音那个小贱种了呢。”
江青引没心情跟他说这些,手掌一握紧,方啸之周身的威压再加一重,他又狠狠吐出一口血,只听少女冷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没心思跟你废话,把解法告诉我,否则我保证,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这么无情啊小贱种,好歹我也是你哥哥,你真要弑兄?”方啸之继续笑着,眼里闪着讥讽的光。
“但告诉你也不是不行,这是上古法阵,专门针对修士的道心,但凡道心有一丝不稳或杂念,都会被抓住并无限放大,然后令人沉浸在法阵创造的幻境里……”
“这个法阵没有解法,从古至今从未有人中了招还能清醒过来的,我也没想到破凌道君的道心还不如你坚固,所以一旦沦陷,只有……”方啸之停下来看着江青引越发阴沉的神色笑了笑,才接着说出最后两个字、
“毁灭。”
下一刻,方啸之的身体再次被灵力拖着甩飞出去,撞在几米开外的树干上。
但这次他落地之后发现江青引收回了控制着他的灵力,一步步走上前睥睨着地上狼狈撑起身靠在树干上的男人。
江青引忽然冷笑一声,眼底仍是没有任何温度:“你方才有一句话说错了,我的修为……可没有被削弱哦。”
此言一出,方啸之再次瞪大了眼,看着江青引几乎立马反驳道:“不可能!天地法则会削弱来到人界的修士的灵力,只有修怨气和浊气不会,可你修的分明不是这两种力量!怎么可能不受天地法则的束缚?!”
虽然方啸之完全不信,但江青引没有说谎,其实来到朔风城的第一天她就发现这件事了,天地法则,对她的修为没有削弱一分一毫。
仔细一想,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她体内那个诡异的仙魔结合的法元了,但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陆长逾也不知道。
“我若不留张底牌,又怎么让你们轻敌呢?”
江青引迎着方啸之的惊恐的眼神,天边朦胧的浅淡月色落在她细腻若玉的肌肤上,显出一片冷色,那双琉璃目里更是看不见一点情绪。
“你若当真不知此阵的解法,我也就不留着你了。”
“反正你们唳槐教人多,我一个一个抓来问,总能问出来的。”
“虞音!你这个小贱种你疯了!别忘了你身上也流着一半赤冥教的血,你是个魔女!你猜若是陆长逾真能醒过来知道这个真相后,你的下场会如何?!”方啸之有些慌了,死死瞪着江青引威胁道。
“……这样,看在你曾经也为我赤冥教献血出过力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你放了我,我带你进唳槐教!”
“我现在已经是归顺于唳槐教名下的一个魔教的教主了!哥哥保证,唳槐教一定会带着我们灭掉所有仙门!届时整个修真界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听着方啸之的鬼话连篇,江青引面上却是毫无波澜,看出他确实不知道更多了也就懒得与他废话,江青引掐了一个诀,方啸之立马就晕了过去,不再挣扎。
江青引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跑到陆长逾身前蹲下,再次抓起他的手尝试渡灵唤醒他。
但无论怎么做,陆长逾体内都像是有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这层屏障将陆长逾与他周身所有的一切都隔绝开,自身无法醒来,外界无法打破。
即便江青引有把握直接使用灵力打破这道屏障,但强行突破的后果是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通常针对于道心的法阵攻击最忌外人强行打破,轻则道心修为受损,重则神魂动荡,危及性命……
那只剩一个办法了……
江青引眼神微动,轻声开口:“无瞻,小光。”
下一刻,红衣少女和黑衣少年的身影幻化而出,二人没有往常的嬉笑或轻松,全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面色。
无瞻:“主人……”
“我马上会入灵,你和小光守好这里,看好那边那个人,我出来之前别让任何人靠近。”江青引的嗓音平淡,似乎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红衣少女闻言大惊失色:“主人这不行!你一个人入灵太危险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江青引抬头,看着无瞻的神情不容置疑,“这个法阵不简单,它拥有的是上古的力量。谁也不知道里面还会有些什么。”
“那我更要陪在主人身边才行!”无瞻脸上是焦急又倔强的神色。
“只可是有我,才能带他出来。”少女的声音清亮如泠泠溪水,可溪水柔和,她的眼神却坚毅决绝,“听话,和小光一起等我出来,我保证,一定很快就出来。”
“可是……”无瞻还是有些不放心,一直不曾说话的携光忽然开口,“这样,若是道君一个时辰内还没有出来,我就去找曲楼主和千殿主他们。”
闻言,江青引垂眸思索一瞬后点点头,而无瞻看着她坚决的神色,最终还是垂头妥协了:“……那主人,你一定要平安出来。”
江青引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相信我,我一定会带着陆长逾回来的。”
“我会和他一起,平安回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送来的营养液[求你了]
方啸之:饶我一命!
江青引:(二话不说就是打)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在第一章 的时候主播有写过赤冥教的少主跑了这件事,没错,埋了这么久的线现在他终于出场了[狗头]
预告预告,下一章是黑化版徒弟上线![墨镜]
第57章 少年
◎“因为我喜欢师父,想和师父永远在一起。”◎
这次入灵与上次入灵不同,那时的江青引还需要陆长逾的协助才能进入祝辽的识海,但恢复了修为的江青引已然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帮助。
她在陆长逾身前坐好,闭眼施法入灵。
如她所料,虽不知陆长逾会被什么困住,但入灵确实是行得通的办法。
但奇怪的是,江青引进入陆长逾的识海之后并没有看见修士都会有的识海灵泉。
眼前一阵刺目的白光突然出现,江青引只能抬手遮住眼眸,等到白光散去后才缓缓睁开眼。
在视野完全清晰之前,迎面就已经吹来了凌冽的寒风。
下一刻,江青引便感觉到了融化在肌肤上的雪粒,她缓缓睁开眼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地,但她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余目所见,满山苍雪,一片片轻盈的白花伴着雪粒从半空中旋转着下坠,落入小院里的素裹。
熟悉的庭院白雪,熟悉的房屋布局,江青引哪能认不出,这是她身为衍云宗宗主之时待的衍云宗。
不是现在由陆长逾重建在霞光山的衍云宗,而是曾经建立百年,最后被魔教灭门的,位于北部拨月山的那个衍云宗。
而这里,是从前自己和陆长逾一起住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与记忆中的模样完全无异,但唯有一点不同,从前的庭院里江青引在四周栽满了红梅,但眼前的庭院里,却只有一株孤零零的,明显已然枯死的梅树。
凭江青引的经验完全看得出这株梅树是上好的品种,但又怎会枯死了?
虽心有疑窦,但显然眼下并非思考这件小事的时候,江青引转眼再次看向别处,试图再找出些什么别的线索。
这里明明是陆长逾的识海,为什么会重现曾经的场景?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正当江青引准备抬步的时候,熟悉的嗓音却先从身后响起:“师父!你终于来了!”
少女的身形微顿,她轻轻回身,眼前便迅速盖下一道阴影,熟悉的沉香伴随着少年温暖的体温将她抱了个满怀。
来人的身子要比江青引高出一个头,所以这俯身一抱几乎是将自己整个人都压在了江青引的身上,但她却并未感到一丝难受的重量,显然是对方也控制了力度。
少年的手放在江青引的后背和腰间,掌心的温度隔着衣衫传递过来,在这片寒凉之地更显得炙热。
更别说陆长逾还将头都埋在了江青引的颈窝处,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让人的呼吸停滞一瞬,浑身都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江青引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导致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晕晕的,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你……”
“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少年略显青涩的嗓音低低响在耳畔,仔细听还带着一点嗔怪的语气,随后就以一种十分眷恋的姿态用微凉柔软的薄唇轻轻蹭了蹭江青引光滑细腻的锁骨。
这个举动让江青引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倒流直冲脑海,甚至有那么一刻直接宕机了。
但江青引并没有直接推开少年,而是轻轻从他的怀里挣出来,认真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少年穿着一身张扬恣意的红衣,眉眼精致的堪称漂亮,一双桃花目闪着亮晶晶的光,有着蓬勃的少年气,却少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
江青引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现在的陆长逾,而是过去的他。
也就是十年前陆长逾的模样。
虽然以前的陆长逾与现在相比变化不大,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长大后的他面容轮廓更加流畅凌厉了几分,而眼前的少年眉眼精致却显生涩。
因为江青引一直盯着陆长逾发愣,少年眨了眨眼,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师父?师父!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江青引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语气自然地开口:“没什么,我……也很久没见你了,想好好看看。”
闻言,少年愉悦地眯起眼,语气里藏不住的喜悦:“师父何必担心,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天天都能见面,你不嫌我烦我就满足了!”
“走吧,外面天冷,我们进屋去,把我的宝贝师父冻坏了可不得了。”
眼下情况不明,江青引先打算静观其变,所以她沉默地任由陆长逾牵起自己的手带着她走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