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凭什么?
少年看着久久沉默的江青引,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热烈的笑来,桃花眼里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粹温暖。
这是他曾经对着江青引最常用的笑容,但此刻,他却用着这样一张脸,说出了带着最深切绝望的话、
“不如杀了我吧,师父,我的命是你给的,也该由你来结束,你也不想看着我有一天彻底堕魔与你刀剑相向吧?”
“所以趁现在……杀了我吧,你亲自动手,我绝不反抗。”
江青引看着陆长逾绝望的眸光,在空气静默一瞬后,竟然真的朝着陆长逾抬起了手。
见此,少年的眼中划过一丝刺痛,随后就是浓烈的自嘲,他唇角带着笑,慢慢闭上了眼。
他想,死在她的手里,实在是比自己孤身一人好过太多太多了。
强大的灵威带起的气流吹拂一红一蓝的衣角,不用睁开眼都能猜到她凝聚了多么强大的灵力。
灵威向陆长逾袭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或冰冷,而是意料之外的温暖柔和。
但等不及少年睁开眼,他就已经失去意识向前倒去,江青引迅速收起结印的手势,上前抱住陆长逾,带着他轻轻坐在地上。
江青引静静看着沉睡的陆长逾,鬼使神差地抬起手靠向近在咫尺的容颜。
指尖游走在他的每一寸面容之上,从额头,到眉眼,面颊,最后在唇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她轻叹一声闭上眼,凑近少年,在他的眉心处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一触即离,却又珍重万分。
她怎么可能会杀他,但以现在的情况,心魔若还清醒着那陆长逾便不会醒来,她只能选择再次封印。
但就在刚才江青引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完全将心魔封印,只能勉强压制一段时间。
陆长逾的心魔因她而生,所以心魔也就包含了陆长逾对她的爱意,如果她没有重生,那或许心魔会永远沉睡。
但因为她回来了,所以陆长逾对她的爱意再次萌生,封印也开始摇摇欲坠,这次更是借着法阵的力量完全破除。
他对她的爱意,已到了一种无人可以压制的地步。
江青引看着陆长逾,心中滋味难以言表,但最多的情绪,是心疼。
是她丢下了他孤身一人整整十年,让他困宥于心,不得解脱。
江青引将自己的手塞入陆长逾的手心,与他十指相扣,随后与他额头相抵,眸光明亮柔和,她轻声说:“……对不起,是师父不对,是我丢下了你一个人这么久。”
“但以后不会了,陆长逾,这次我是真的……真的不会再离开你了。”
在江青引看不见的地方,陆长逾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就像一种回应的承诺。
屋外风雪深重,霜压褐枝,那院中的梅树枝花,是开了一朵的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砰砰老师和奥特曼老师送来的营养液[加油]
小情侣终于亲上了,谁来懂一下主播写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就没下来过[狗头叼玫瑰]黑化后的长逾就是本体的阴暗面,所以会有点阴湿男鬼既视感[狗头]
陆长逾(黑化版):师父为什么不能只是我一个人的,生气气气气气……
是哪个天使宝宝把主播的每个预收都点了星星呀[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开心[撒花]
既然说到预收了……那主播顺便在这里打个广告叭,下本预收,不出意外开这本,希望星星多多[撒花]
《死遁后反派师弟他堕魔了》
【机敏温暖小太阳师姐 VS 美强惨师弟】
知道自己猝死后穿成了狗血修仙虐文的恶毒女二后,楼钰直接两眼一黑。
作为一个经典的恶毒女二,楼钰需要给男女主疯狂使绊子,促进两人相爱相杀感情升温,顺便天天欺负书中反派加快他的黑化进度,最后被反派当众喂下万蛊毒全身溃烂后,再被一剑穿心美美下线就好啦。
楼钰表示:“走剧情是不可能走的,我不想死得那么惨,你想都别想。”
系统:“宿主拒绝执行任务,抹除模式开启中——”
楼钰大手一挥:“走,过剧情去。”
为了不死得太惨,楼钰勤恳努力阻挠男女主,敷衍放水欺负反派。
刚一开局,师妹将散灵鞭塞进楼钰手中,邀功道:“大师姐,今日我好不容易逮住这小子擦的地上有一丝灰尘,您又有理由惩罚他了!”
楼钰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那个浑身血痕的未来灭世魔头 ,又看了一眼手中鞭子,沉默一瞬。
楼钰:“……胡、胡说!我想惩罚谁还需要理由么?……今日换个法子玩玩儿!”
少年用阴骘的眼神看了楼钰一眼,带着嗜血剔骨的恨和厌恶。
楼钰:“那、就罚他吃十个火灵果好了……加麻加辣!”
师妹:“……?”
少年:“……”
虽然到最后,楼钰还是在反派眼前凄凉下线,落了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但停停停,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死遁到二十年后再见,这反派不是将自己折磨杀死,而是一声不吭绑她回老巢整天锦衣玉食给供起来了???
————
穆将离觉得楼钰这个人复杂又奇怪,简直有病。
从前的楼钰自负愚蠢又恶毒,现在的楼钰仍是自负愚蠢又恶毒……但好像病轻一点了。
直到那天,穆将离亲眼看着自己的剑没入她的胸口,骨肉撕裂,鲜血涌出,绽开美丽的血花。
她看着自己,笑得破碎又决绝,然后彻底消失。
那是一次普通的仙门大会,明恒派大师姐楼钰陨落于师弟穆将离之手,穆将离当场堕魔。
滔天灭地的魔气中,修真界绝迹万年的魔尊重现世间。
他寻遍世间,只为能再抚她一丝残魄,再见一次天光。
第59章 小球
◎“……果然是你,孟时卓。”◎
树林中暗影交叠婆娑,此时月色隐于云层之中,透落几丝朦胧灰光。
一个时辰就快过去,但是江青引和陆长逾还是没有分毫要醒过来的迹象。
无瞻有些烦躁地站起身走来走去,她瞥了一眼不远处被她的灵力捆住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暗光,随后大步走过去狠狠踢了几脚尚在昏迷中的方啸之。
“都怪你!卑鄙小人打不过就暗算,害的主人去冒险!等你醒过来看姑奶奶我不把你打成孙子!”
携光转过头看了一眼在昏迷中都被无瞻踢得咳出一口血的方啸之,又看了看暴躁的少女,抿了抿唇还是开口说:“别担心了,道君和主人一定会没事的。”
“……你要是心中实在憋着一口气,你就拿我出气吧,这个人还不能死,但他受了很重的伤,再打下去就没气了。”
无瞻转身看着携光,眼神带着一丝愕然:“……可你不是说你主人不让你跟女孩子打架吗?”
“嗯……那我站着不动,你单方面打我,这就不算是打架了。”
携光的语气实在太过自然,不像是在开玩笑,无瞻瞪大了眼,随后竟是惊奇得无话可说了一般:“你……上古神剑都像你这般随意的吗?!我才懒得耗费灵力跟你做这种无聊的事!”
说完,红衣少女剜了携光一眼,转身又回到了江青引身边守着,虽然心里还有些生气,但明显没有那么焦躁了。
少年看着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的无瞻,奇怪地挑了挑眉。
生气了?为什么?反正自己也打不死吧?
此时眼看着时辰就快到了,携光看了看地上没有一丝动静的两人,“我去找人,道君和主人就先交给你了。”
就在携光刚才转过身之际,江青引周身原本平静的灵息忽然有了波动,下一刻,蓝衣少女缓缓睁开了眼。
“主人!你终于醒过来了!”无瞻兴奋看着江青引,满眼都是喜悦,携光见此也折返回来。
江青引冲无瞻点了点头,随后赶紧去看陆长逾的情况,“长逾,长逾?”
果然下一刻,青年的眼睫微微颤动,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还残留着迷茫,直到眼前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他终于看清了江青引眉间隐带担忧的面容。
“呃……师父?”陆长逾看着江青引,说出口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暗哑,但还不等他想说些什么,江青引就抓住他的手探索脉搏。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江青引因为过于专注并没有发现,直到确认没事后才放开了他的手腕,但还是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长逾看着江青引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没事就好,人我已经抓到了,我们耽搁的时间够长了,先回朔风城吧,具体的我路上跟你说。”江青引与陆长逾一同站起身,她看向被捆得结实的方啸之:“小光,带上人,我们走。”
携光得到指令,麻利地像提鸡崽子一样单手抓着方啸之的后领就走,无瞻不方便出现在人前,于是只能再次化为剑身隐入虚空。
正要离开之时,陆长逾的相较于平日异常的沉默引起了江青引的注意,“你怎么了?”
陆长逾看着江青引,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没事,可能是还没缓过来,辛苦师父了,你不必担心我,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联想到可能是他在为识海里发生的事耿耿于怀,江青引本想再说些什么,陆长逾却像是看破她的意图般抢先道:“师父,朔风城事态紧急,我们还是先赶紧过去吧。”
江青引凝视着他的眼眸半晌,最后还是轻叹一声:“……好,走吧。”
既然陆长逾现在暂时还不想谈论此事,她自然也不会去逼迫他,等他先自己缓一缓再说也不迟。
无声无息中,树林再次恢复死寂般的沉默,冷风过,吹起一地枯叶。
——————
纪家正厅,有宋陵带来的人在,段小棠等人的伤口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了,她焦心地不断站起身朝门外望去,又回来坐下,又起身探头去望。
“曲楼主,你不是说宗主带着阿音出去抓入吗,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啊?不会出事了吧?”
段小棠等人对面坐着的正是一脸悠闲转着手中玉箫的曲亦安和千易水。
原本千易水身为魔教之人出现在这里理应该被一起抓起来,但又因着她方才在街上出了不少力,所以其他人也并未为难她。
但这位传闻中性格阴晴不定的阙非殿之主此时的脸色却冷的有些可怕,像是心情很不好,所以也无人敢上前去和她攀谈她愿意帮忙的原因。
曲亦安听到对面有人唤自己,虽认不出是谁,但还是很好脾气地开口:“道友不必担心,江……讲真的,有他们两个在,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差点嘴顺说漏了,曲亦安在心里悄悄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感受到一旁千易水投来的警告目光更是停下了手中转玉箫的动作,乖乖闭上嘴装鹌鹑。
巧的是,下一刻江青引和陆长逾的身影就踏入了大厅,身后跟着进门的携光更是一把将手中的已经醒过来的方啸之摔在地上,自己则是趁着众人不注意之时隐去了身影。
但地上的方啸之像是被封住了喉咙,倒在地上嘴里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阿音!宗主!你们回来啦!”段小棠看见江青引眼睛一亮,顿时不顾身上的伤口就冲上去要抱她,却在最后一刻被江青引拦住,“唉小海棠,你身上还有伤,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