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只守着羸弱猎物的巨兽,姿态轻慢,但专注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占有欲。
刚才水从脖子滑下,朱柿里面的兜衣反而更湿。
她拉开脖子上的带子,胸前布片轻轻落下。
停在锁骨下,被圆满挂住,半掉不掉的。
朱柿把手背到身后,动作一顿一顿,想把腰上的带子也解开。
但最近挑多了重物,肩膀有些拉伤,手向后背时很僵硬,手指勾拉系带,错力一扯,带子打成死结。
朱柿有些焦躁,不能再穿着湿衣服了,姐姐说过这样会生病的,她不想生病,她想每天都有力气挣钱。
她手上力道加重,给自己后背挠出了几条红痕。
长长的印子在弧线流畅的肌肤上,很是惹眼。
无序躺在朱柿身后,散漫地抬起长臂,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她腰间,指尖轻轻一捻。
系带瞬间打开,兜衣完全剥落。
朱柿颤了颤,她刚刚后腰一凉,感觉有股阴冷之气爬满后背,寒意一点点舔过她的皮肤。
朱柿呆愣片刻,猛地回头。
“无序!”
她立刻就想到无序,无序刚刚肯定就在这。
她四下张望,不见无序半分踪迹,最后凭直觉,将目光落在床榻上。
那里似乎比往日更暗,更冷闷。
朱柿顾不得自己上半身不着片缕,爬上床榻,试探着摸索过去。
在虚空中,压住了无序的头发。
朱柿在深夜,眼前只看到被褥的情况下,抓住了男鬼的头发。
一股滑溜溜,又凉又直的头发。
朱柿却没有丝毫恐惧,双眼亮晶晶的,纵身一跳,扑了上去。
整个人狠狠砸在床板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朱柿扑了个空,膝盖都磕青了,要不是被褥垫着,估计脸也得遭殃。
直到入睡,朱柿的脸都皱巴巴的,惦记着自己差一点就能抓住漂亮妖怪了。
这差的可不只一点。
要不是无序故意让她摸到自己头发,朱柿就算将床摸穿,都别想碰到他半分 。
无序原以为这样能吓退她,让她别总这么理所当然地找自己。谁知这个凡女如此憨傻,不仅不怕,还傻咧咧笑起来。
当时无序冷淡的脸上,立刻生出几丝无名火,所以偏偏不让朱柿如愿。
此刻,他站在床头,俯身盯着她。
朱柿整个人被笼罩在无序的阴影下。
她眉头紧皱,嘴巴动了动,说了几句梦话。
接着吸吸鼻子,小鼻孔一张一合的,鼻尖一颗痣若隐若现。
无序沉着脸,看了一会那颗小痣。
突然,他把手攀上朱柿脖颈,修长苍白的大手完全包住脖子。
这个时候的朱柿是最松懈的,或许这个时候下手能够夺回鬼虫。
无序不止一次在夜里,这样看着朱柿,看她熟睡,把口水流到枕头上,然后设想着早点解决这个麻烦。
他也早就试过了,但结果很显然,鬼虫死死护着朱柿。一旦动手,受伤的反而是他自己。
无序现在拿朱柿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松开手,拨开朱柿腿上的被子。
朱柿把湿的衣裤都脱下了,这会光溜溜的。
无序面无表情地握住她膝盖,察看了两眼上面的淤青。
刚才朱柿砸在床上好大一声,差点把朱青吵醒了。
一大片淤青在膝盖上,朱柿估计疼得不轻。
无序冷冷挑眉,接下来,做了他从未做过的,有史以来最。
无序用手指,按了按那片淤青。
在朱柿呲牙疼醒的瞬间,幽幽离去。
*
这几日,朱青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多。
朱柿早早出门,她就坐起来,摸着黑给妹妹编草鞋。
阿柿的旧草鞋子走起路来不利索,她已经好几次看到妹妹光着脚回家了。
朱柿觉得没什么,但朱青看着揪心。
朱青完全想象得到,本就不伶俐的阿柿,光着脚走来走去时,镇里人给了多少白眼。
时间一久,会有第一个人来欺负她。渐渐地,欺辱朱柿就成了寻常事。
所以朱青觉得这双草鞋很重要,她一心一意地想快点编好。
但一想到将来,朱青又开始心事重重。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醒着的日子能维持多久,虽然感觉身子没有以前那么痛,力气也恢复了些,但没有银钱治病,终究是一死。
到时候,阿柿一个人靠粪坊的活计,勉强可以活着。可要是活计被抢了呢?或者阿柿做错了事被赶走,她能去哪里?
朱青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阿柿嫁人。可有她这样的姐姐,再加上阿柿憨傻,能嫁个什么好人。
朱青想到自己死后,妹妹傻傻地到处乱逛,没有家,渴了饿了没地方歇脚,朱青就很怕死。
*
另一边,刚下工,收到今日工钱的朱柿可没那么多烦恼。
她在跑去烧饼摊的路上,发现了一个很华丽的院子。
这个院子特别大,瓦蓝瓦蓝的砖片贴了满墙。
这院子从前是没有的,朱柿从未在这条街上见过。
院子的墙面屋瓦整洁干净,没有青苔覆盖,但门扉腐朽,虚虚开着一缝隙。
淡淡阴风从虚掩的门隙里流出,让朱柿打了一哆嗦。
明明微风阵阵,门边铜铃却寂然无声。
今日下工早,此时天色还黑着,朱柿眯着眼也看不清门缝里有什么。
正当她要走时,旧门从内打开。
朱柿挠挠头,靠近了一步,里面没有一个仆人,很萧条,也很老。
院外没有的青苔,长满了里面的墙壁。
苔痕从门口蜿蜒入内,在夜色里,如墨绿蛇行,没入院子深处,幽不见底。
朱柿看出了这是个没人的荒院落,刚想跑开继续买她的烧饼,突然看见几片铜板,散落在院子里。
那三片铜板卡在砖缝里面。
朱柿毫不犹豫地跑进院子。
第1章 可恶的大白蛇
朱柿一进院子,就闻到股清新的竹叶气息。
她四处张望,院里的一切像死了一样。死的宅屋,死的院墙,只有深处一大片紫竹,若隐若现。
朱柿把砖缝里的三片铜板抠出来。
突然发现旁边的杂草丛里,还躺着零零星星的铜钱。
她立刻跪在阴冷湿润的泥土里,膝行过去,一片片捡起来。
爬啊爬,从花圃滑进了门洞边,来到几处水缸旁。
那里有太多铜板,最后朱柿捡了三十个,挑出十个新一点漂亮点的,其余的放了回去。
朱柿赚的钱存不住,这十个铜板她想藏起来,放到姐姐的箱笼里,这样姐姐看到一定会吓一跳。
想到朱青开心的脸,朱柿赶紧爬了起来。
姐姐还在家里等她呢。
她一蹭一蹭地往回走。跪在泥地太久,膝盖全湿了,裙摆冷冷的,沉甸甸的,走起路来很碍事。
突然,余光里有什么在动。
朱柿扭头过去,门洞内,只有死死的屋院,一排臃肿的大水缸。
隐隐约约,有动物拖行地面的声音。
那声音时远时近,但朱柿什么也没看见,
朱柿跨进门洞,一抬头,一排屋檐的头围成个半圈。
两座蛇首石雕,立在东西两个角落。屋门全都关紧,窗户密不透风。
天还黑着,但是朱柿一点都不害怕,她看来看去,随手摸摸冰凉的大石雕。
没有发现,肌肤相触的瞬间,头顶蛇首石雕的眼珠转了转,睨了她一眼。
朱柿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打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