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襄猛然抖了抖身体,觉得有点不适了。
其他精灵们也没有理会雪卷的意思,雪卷的建议冷场了。
雪卷耸了耸肩:“我开始想念芹菜了。”
她寂寞地走到了一边,怀念那个唯一和自己同频的精灵。
不过由于祝兽和明枭的存在,他们这一行确实方便了许多。
甚至包里的食物都没有拿出来一次,祝兽带来的串串香就足够了。
他们加快了速度,在两天时间内通过了森林。
上次,他们是为了寻找黑暗精灵,才选择了那样的路线。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摩多城,将达鲁和亚拉的消息告知维宁,也让维宁尽力将精灵族地的消息传播出去。
秦知襄建议增加其他城邦的行程,维宁被困在摩多城中,他只能将消息告诉摩多城内的种族。
秦知襄觉得,她应该承担起传播消息的责任。
“那么……”祝绒说:“离这里最近的,是格尔城。”
格尔城啊。
秦知襄母亲的故乡。
她点点头:“那就去格尔城。”
他们又走了两天时间,临近进城大道的时候,他们停下来,休整了半天时间。
秦知襄给自己全身涂满了绿色的粉底液,也穿上了紫色的贵族衣服。
祝绒严肃地给雪卷和雷啸上课:“城里会有很多绿人,他们的生活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每个绿人都在压迫比自己低位的绿人。”
“而血族、巫族和魅魔、巨人,都生活得很凄惨。”
“如果你们看到了那样的场景,不要激动,不要做任何事情。”
雪卷和雷啸认真听着。
祝绒很怕他们激动,黑暗精灵向来不是稳重的种族,她佩服他们的战斗力,却不放心他们的稳定性。
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祝绒说:“如果你们动手了,那么想一想秦领主。你们可能会导致她的牺牲。”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
秦领主不能死。
她不能出任何问题。
她是亚赫大陆之光,所有种族的希望。
雪卷和雷啸庄重地承诺,自己将会听从祝绒的一切命令。
他们吃饱喝足,又躺在树荫下小憩一会儿,精力十足之后,精灵们穿上了铠甲,带上了头盔,遮掩了自己的精灵特征。
秦知襄坐上了长马,腰间松垮的腰带上插了根漂亮的鞭子。
祝兽和明枭远远地看着他们。
祝兽和明枭不会再跟过去了,它们太过显眼,也许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条大路上,他们果然再次遇到了和上次一样的情况。
绿人商人的车由贫穷的绿人车夫拉着,商人的鞭子随时抽打在车夫身上,车夫不作声,佝偻着后背,为了加快速度,他们的身子努力向前,上肢几乎触碰到地上。
像是牛马一样。
而当绿人商人意识到前面这位坐在长马上的是位贵族之后,他们谄媚地下车,向她行礼。
转身后,对车夫又是一副凶狠的模样。
尽管绿人是黑暗精灵们极度厌恶的东西,但这样的场面仍然引起了雪卷和雷啸的极度不适。
雪卷坐在秦知襄身后,扮演贴身侍卫。
她的声音嗡嗡地,从秦知襄身后传过来:“我后悔当时争抢这个任务了。”
祝绒看出雪卷和雷啸的不适,她牵着马,准备加快速度,但秦知襄沉声道:“慢点走。”
“要让他们看。”
“看多了才能习惯。”
在城外就让雷啸和雪卷受够刺激,进城后,他们才能维持稳定。
绿人们受的折磨,和血族、魅魔他们比,不足万分之一。
在城门口,秦知襄再次用了上次的姓氏。
祝绒大声将“萨朵”报出来,守门士兵恭谨地在纸上写下这个高贵的名字,秦知襄倨傲地坐在马上,他们顺利地进城了。
这次,他们轻门熟路,直接去找门口挂着星星和月亮旗帜的店铺。
祝绒在头盔里仔细地观察了路边,而秦知襄就保持一个高傲的姿态,她仰着头,似乎对周边的一切都不在乎。
有些想上前巴结的绿人,也不敢上前了。
秦知襄的这个姿态相当累人,她的脊椎骨隐隐作痛,但确实少了很多麻烦,于是她忍住了后背的痛感。
他们入城的时间选的很好,只是在附近的街道走了两圈,天色已经开始暗沉,太阳落下,血族的店铺开始有了亮光。
秦知襄终于松了口气,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她有了余力去做一些额外的事情。
她到了母亲的城邦,她来到了母亲出生的地方,秦知襄对这件事慢慢有了实感。她的视线扫在街道边,看到了满是压痕的石头小路,看到了街边店铺木头门上风化的痕迹。
这些痕迹,在母亲那个时代存在吗?
母亲的脚,是否走过这里的小路,母亲的声音是否曾经在这里响起?
有风吹来,带着不好闻的绿人的味道。
寒冷却不凛冽。
秦知襄微微眯了眼睛,你是来拥抱我了吗?
跨越两百年时间,她们从不相识。
她们是最陌生的血脉亲人。
她们再也不可能见面了,秦知襄将会带着对她的想念和遗憾,坚定去做正确的事情。
你不在了,但现在被压迫的,饱受痛苦的,都可能是你。
秦知襄姿态懒散,而目光坚定。
又过了会儿,天色更黑了,一个瘦高的血族穿着长长的披风走出来,将营业的木牌挂在了门上。
祝绒和菠菜扶着秦知襄下马,长马靠在墙边,开始吃门口食槽里的干草。
他们一行走进了血族的店里。
这家店和维宁的店一样昏暗,但桌椅的样式有些不同。
他们进门后,立刻便有血族迎过来:“尊贵的客人,您想来点什么呢?”
这个声音十分迷人,秦知襄忍不住去看。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瘦高的血族,和维宁一样,背后有一双干枯的灰色骨翼,而面颊凹陷,丑得令人惊诧。
这个血族头发较长,用和衣服同色的布料做了简单的发圈,将头发梳成一个简洁的发髻。
尽管躯体干枯凹陷,而她的声音却饱满丰盈,优雅得像是一位女王。
秦知襄听她说话,总是不自觉地想到深夜电台,年长的知性主持,体贴地倾听来者的困扰,适时地提出了过来者的建议。
祝绒粗声粗气地说:“来点你们的特色。”
一枚银币被拍在了桌子上。
这位血族脸色不变,像是招待每一位顾客一样,恭敬地退下了。
尽管知道血族是盟友,但秦知襄仍然需要确认下这位的立场。
他们在桌子两边坐下了,没一会儿,他们的菜就上来了。
而门口又有了新来的客人。
这些客人是相当刻板的绿人,他们粗鲁又嘈杂,因为已经喝了一点酒了,走路跌跌撞撞。
刚进门,他们便撞倒了门口迎接的那位血族。
她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是和刚才无异的笑容,仍然礼貌地招待着新来的客人。
她十分热情,十分恭敬,似乎真心实意地在做好自己的服务。
她和维宁有些不同。
尽管维宁也很恭敬,但秦知襄能看到,维宁也会偷偷观察客人,他会尽量远离暴躁的客人。
而这位血族不同,她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并不在乎自己将会遭受什么对待。
秦知襄心里有些拿不准了,这个血族为什么是这副模样?
难道她是认可了绿人的统治,不再有其他的心思了吗?
秦知襄沉默地吃着血族端上来的食物。
这里的特色食物与维宁店里的不同。
维宁的食物有些辛辣,而这里的食物更为甜蜜。但不是蜂蜜或者白砂糖的甜味,而是一种更为寡淡的味道。
这个味道不怎么吸引人,就像这家店里的那位中年血族一样,没什么性格和脾气。
祝绒和雪卷微微掀开了头盔,向嘴里扔食物。
雪卷和雷啸看到了血族们的生活情况,看到了绿人们在大声喝酒吃饭的时候,随意辱骂着侍奉的血族们。
雪卷和雷啸的心情并不好。
但他们克制住了,用力地吃着食物,积累力量。
这顿饭,秦知襄他们吃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