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褐村是目前信仰最坚定的,他们做祈福动作十分标准。
羚翘还剩了一些糖和盐,带回去只会增加路上的负重,于是羚翘将这些少量的糖和盐送给了他们,
村民们簇拥在周围,大着胆子问神使大人何时再来。
村民们已经明白了,创世神大人的神使,和索堤布的贵族不同,神使更为平易近人,愿意和他们进行一些“人和人”之间的沟通,而不像贵族只把他们当作牲畜对待。
羚翘回答了村民问的问题:“还会来的。”
“时间不好说。”羚翘说:“得看创世神大人的神体情况,她的神格被抢走太久了,现在信徒太少,不够虔诚,她还很虚弱。”
羚翘在村里待了一会儿,针对村里的卫生情况提了些建议,便离开了。
她离开后,黑褐村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村民们担忧创世神大人的身体情况,他们不停地祈祷,希望能对大人有帮助。
但是黑根有自己的想法,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在和神使大人的沟通中,她学到了很多的知识,村长都不如她了。
因为掌握了知识,获取了地位,她开了智,壮了胆,开始思考一些之前没有思考过的问题。
村民们说:“希望创世神大人早点好起来,希望神使大人能召唤足够的信徒。”
黑根大声说:“这些事情,我们自己也可以去做啊!”
村民们茫然地看着她。
黑根的女儿抱着母亲的腿,下意识想吃手指头,但她想起了神使大人说过,吃手的小孩子会得病,于是把脏兮兮的小手放下了。
黑根继续说:“创世神大人现在力量不够,神使大人在努力,我们被大人拯救,也应该做些什么!”
但他们能做什么呢?
黑根坚定地说:“我们应该把大人的神迹宣传出去,让大家都知道。”
“这样,大家就会知道大人的仁慈,大人的信徒会越来越多,大人会更快地康复。”
“可是,”村长嗫嚅着:“这是神使大人的光荣任务,我们……有资格去做这件事吗?”
黑根有些迟疑,但她立刻想到了神使大人美丽的、温柔的、总是微笑的脸。
黑根坚定了想法:“我们可以去做。”
她说:“我们是创世神大人的孩子,孩子有资格为母亲做些事情。”
羚翘已经离开了。
而在她离开后的第二天,黑褐村的五个村民穿上了最好的衣服,面容肃穆,向着相反的方向出发了。
第93章 ◎曾经来过◎
八支神使小队从各个方向陆续回到了族地。
他们这一路小心避开了会经过城邦的路线, 很多时候走在荒地中,有时候还要经过森林。
只要经过森林,危险就无法避免。
幸亏有六哥和多米的支持,现在的武器相当先进。
运气最不好的那支小队遇到了一只全黑的巨兽, 这是最危险野兽的一种, 它皮肤坚韧, 牙齿咬合力很强, 唯一的缺点是速度不够快。
但这个唯一的缺点被它强悍的体力和持之以恒的性格弥补了。
只要被它盯上了, 之后的几天里,它都会跟在不远处, 树叶从它黑色的毛皮上抚过, 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个声响,给它的猎物制造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猎物们紧绷着心神, 直到被沙沙声追上为止。
这个巨兽也因此被称为“沙沙兽”。
而那支倒霉的小队被沙沙兽盯上了。
但队长并不慌张,他们既然敢出来, 自然是做好了预期的。杜辛说过, 这叫风险管理。
杜辛说起这个词的时候怨念满满,他被邀请去参加了一些互联网从业者论坛,从里面听到了很多看起来高级的词汇。
什么风险管理,降级方案, 第二曲线, 品效合一。
杜辛的头晕乎乎的,他之后再也不去参加那些论坛了,坚决地将时间花在了更有用的地方。
不过精灵们从杜辛的抱怨里学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预期风险管理, 羚望和雷啸、还有莱德、巨人阿西、多米,他们聚在一起,整合了各个他们之前对于森林动物的认知, 对各种情况都做了计划。
现在他们被沙沙兽盯上了,这个情况就是雷啸所提出的“无法战胜的对手”。
这一支小队的队长在不远处沙沙声中,安静地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粗棍状的火药。
既然是无法战胜的对手,那就不要开战。
最好的办法,就是威胁。
他一手拿出了火药,一手拿出了打火机。
旁边的精灵熟练地将一团棉花塞进了队长的耳朵里,之后剩下的精灵们用手指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沙沙声停了,它在那团青黑的树影中矗立。
队长没有再耽误,他点燃了那只火药,扔到了前面的空地上。
引线飞快地燃烧,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地面上炸出了一大片尘土,在这片浑浊的空气中,队长没有动。
棉花团对于声音的遮挡作用有限,他的耳朵里现在是嗡嗡的声响。
但他站得很稳,在无法战胜的野兽面前,绝不能撤退。
尘土慢慢落地了,空气再次变得透明。
对面树影下,那团庞大的黑色身体消失了。
誓死的态度,和强大的神秘武器震慑了敌人,他们安全了。
其他小队都没有这支小队那么倒霉,没有遇到这么可怕的野兽。但也有零星几个精灵,受了些轻伤。
每个神使小队都配备了一名会治疗的精灵。
每当有人受伤了,那名负责治疗的精灵就会立刻开展紧急的治疗方案。
止血药、消炎药、抗生素,几片药物吃下去,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使死神对伤者视而不见。
伤口再用纱布包扎好,每天都保持洁净,维持好这种状态,回去后,再进行更详细的治疗,不会影响身体。
八只小队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羚翘已经换好了衣服,她一边吃面包,一边和秦知襄汇报情况:“黑褐村没问题了。”
她想了想:“我觉得,如果我现在提出,让他们去城里传递消息的事情,他们会同意的。”
秦知襄问:“其他村里呢?”
祝绒接话了:“我那里有个村也行,村长的妻子发高烧了,我给了她药。她年纪比较大了,在村里有威望。”
“她的信仰很狂热,很多村民愿意听她的话,我觉得这个村里也没问题。”
但其他村里,神使小队并没有这样的信心。
秦知襄慢慢思索着,已经一个月了,时间上有些来不及,贝林城和白崖城位置很远,老祭司说赶去炸城门的血族这几天必须要出发了。
血族们必须留足时间,要在那两座城附近做好部署。
就算现在让精灵们去贝林城和白崖城传教,也很难立刻拥有虔诚的信徒。
但也可以使用交易的方法,给附近的绿人村民货物,换取他们去城里传递消息。
“问题不大,”秦知襄说:“新神的产生本就是意外之喜,向城里传递消息这事,我们用交易的方法也可以。”
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泽息还没回来。
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们找到人鱼了吗?
人鱼愿意合作吗?
泽息不回来,秦知襄无法知道这些信息,她就无法让血族们出发。
时间向后推延,也许会错过神诞日这个关键节点,不知道会拖延到什么时候去。
秦知襄感到了一些焦虑。
祝绒也在吃面包,她沉默不语,小丈夫头一次出远门,她心里也是担忧的。
但长久以来和丈夫的相处,使她对泽息有信心。
“他会回来的,”吃完面包后,祝绒说:“泽息是个很谨慎的人。”
“如果遇到危险,他就算没完成任务,也会回来的。”
祝绒说:“之前我们说好过,我一定会死在他前面,他要整理我的尸体。”
她平静地说:“如果我先死了,他也许会愿意战死,但现在我还没死,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是他们夫妻间的约定。
祝绒是战士,面临最多的危险,除了残缺的手脚,她的腹部、背上和大腿上也有伤痕。
泽息早已明白一个战士的宿命,但作为爱人,他想让妻子死得更好看一些。
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泽息能够平静地接受祝绒的死亡,但他无法接受她死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
泽息很惜命,因为他要一直活到整理完祝绒的尸体。
芹菜在旁边插嘴:“我也可以整理你的尸体。”
羚跃正在给精灵们掰面包,他跟着芹菜说:“我也可以。”
“那不一样,”祝绒认真地说:“他希望是他来整理,我也希望是他。”
芹菜摇摇头,并不理解:“如果我死掉了,谁来整理都可以。”
但他眼睛的余光扫到了雪卷,立刻又补了一句:“雪卷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