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赫大陆的海和地球上的并不相同。
地球上的海大多是蓝色的, 也有些地方是绿色, 或者更深的地方,看起来像是黑色。
秦知襄上大学的地方, 海是黄色的,里面都是泥沙, 看起来不怎么干净。
而屏幕上, 海洋是彩色的。
在一大片清透的彩色中,透明的白占据了更多的面积。
老祭司对这点有了解:“一直都是这样的,大概是因为海水很……干净,所以海水的颜色通常就是海底沙子的颜色。”
“这不太对吧。”路萍插嘴:“就算海水很干净, 那么由于藻类的存在, 应该也是蓝色的吧?”
老祭司不理解藻类和海洋的关系。
老人家瞪着眼睛,无知地看着路萍。
路萍不打算为难她,于是放过了这个话题。
不过, 海岛上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引起了秦知襄的注意,岛上长着一些紫色树叶的树,上面有些白色的果子, 看起来像是椰子。
不知道能不能吃。
秦知襄说:“等以后情况稳定了,也许我们能去海岛玩。”
老祭司期待地点点头:“那可真是非常好的事情了。”
她年纪很大了,对于海岛之行并没有抱很大的期待。
她只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里,能看到族地建设得越来越好,孩子们过上了安稳的好日子。
不过,按照目前的形势而言,也许她的愿望能成真。
来自外界的信息显示,绿人根本没有找到他们的去向,而随着时间推移,绿人更加不能找到线索。
那么,他们将会得到一段很长时间的发展期。
秦知襄的心慢慢安稳下来,他们现在缺乏的就是时间。
只要有时间,凭借着来自华夏的科技,他们将会给自己建好相当牢固的防护,并且拥有很强的武力。
族地中有条不紊地发展着,而她向外派出的小队数量增加。
经过统计数量,她发现,在逃亡途中,失踪了很多伙伴。
秦知襄并不想毫无反抗地接受他们死亡的消息,她还是想做些事情,能找回一个、两个,都是胜利。
在失踪的数量中,摩多城的最多。
摩多城,在血族维宁的带领下,相当顺利地逃出了城。
他们遇到了蝎兰城的逃亡者们,同行了一段时间,其中,他们多次与来自蝎兰城的追兵碰面,发生了冲突,其中发生了死伤。
之后,巨人带好了能解开绿人手中针对巨人的毒的解药,然后巨人们分成了几支小队,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将追兵引走。
蝎兰城的逃亡者和摩多城的逃亡者们也分成了两路。
由于蝎兰城的逃亡者们在逃出城时便发生了巨大的伤亡,维宁作为摩多城的领导者,主动提出,让蝎兰城的逃亡者和摩多城的伤者先逃,他殿后。
这些是摩多城的魅魔告诉秦知襄的,而之后的行迹,魅魔也不知道了。
“我们在逃到接应处旁边森林的时候,再次遇到了追兵,是来自其他城邦的追兵,维宁说,我们的方向不能被发现,所以,他带着全部二十多个成年血族去了另一个方向。”
魅魔低落地说:“伤员留下了,他带走了所有成年的、还能战斗的血族。”
魅魔记得那些血族的名字,她一个个地念出了血族们的名字。
“维宁,多铎,西令……”
魅魔一边说着,亚拉一边在旁边记录。
亚拉很沉默,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的亲人们都逃过来了,她的亲人们身体和她一样孱弱,却在血族和巨人的庇佑下安全抵达。
而身体更好一些的维宁却不见了。
亚拉记下了全部失踪血族的名字,一共是24名。
她低垂着头,什么都没说。
“不应该就这样失踪,”秦知襄说:“24个血族,是很强悍的战力了,并且他们手中有一些火药。”
“他们不应该这样悄无声息地失踪。”秦知襄得出一个结论:“我认为他们还活着,但他们去了相反的方向,也许走了很远,需要时间过来。”
秦知襄再次派出了小队,沿着魅魔所说的维宁离开的方向搜寻。
汇报情况的魅魔走了,临行前,她看了看亚拉。
她和亚拉相识,这个魅魔轻轻将手放在了亚拉的头发上:“你成功逃离后,给了我们勇气。”
“路上,我们曾经与追兵擦肩而过,也曾被追兵步步紧逼。”
“在很绝望的时候,维宁告诉我们,说你在等我们。”
魅魔顿了顿:“我知道,你在等维宁。”
“他也知道你在等他。所以,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亚拉对着这个魅魔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意。
她仍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魅魔离开了,秦知襄陪着亚拉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
亚拉似乎在想些什么,好几次,她抬头看了秦知襄一眼,嘴唇蠕动着,有些话似乎马上就要说出口了。
但终究,她什么都没说。
花了二十分钟平复了心情,亚拉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我去工作了。”
她站起来:“孩子们在等我。”
她走了出去,魅魔特有的毛茸茸尾巴低垂在地上。
魅魔很爱干净,在能力范围之内,他们让自己体面又好看,亚拉别出心裁,在尾巴上用皮筋扎起了后端的毛发,使尾巴看起来很漂亮。
而现在,她的尾巴垂在地上,沾染了很多泥土。
秦知襄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很心疼亚拉。
秦知襄不知道亚拉到底有没有发现,她和维宁之间令她痛苦、使她甜蜜、令她充满希望,又怀揣悲伤的,是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
可是维宁还没有回来。
也许,亚拉并没有发现爱情的存在,是一件好事。
对于维宁这一队的搜寻,外出小队很上心。
维宁是为了其他逃亡者,自愿做出的牺牲,大家都希望他们能顺利归来。
不过,小队们需要在搜寻过程中避开绿人的追兵,尽管追兵数量变少了,很明显后继无力,但小队们仍然需要掩盖自己的痕迹,这使得搜寻进展很慢。
小队已经出发四天了,亚拉越来越沉默。
她陪着孩子们的时候,看上去仍然是温柔的亚拉老师,但孩子们睡着的时候,亚拉独自一人坐在孩子们的房间外。
她长长望着外面的天空,眼睛里是旁人不敢直视的悲伤。
大家不敢和她提起维宁来。
很多人在城邦中,在逃亡中,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而由于自己的经历,他们更能理解亚拉。
而亚拉的情况与大家并不相同。
她被维宁送了出来,然后,她便一直处于漫长的等待中了。
在此期间,她得到了很多好消息。
格尔城的血色黎明,大逃亡,全都成功了,她的亲人在维宁的帮助下抵达了。
全是好消息。
而跟随好消息而来的,是维宁失踪了。
亚拉有些无法接受漫长等待后的这个结果,她不想说话,大家也不去打扰她。
秦知襄盼望着,外出小队能带来一些好的消息。
也许愿望有力量,在第十天,外出小队回来了。
他们声音很大,出发时只有二十个队员,回来时足有六七十个,他们是在正午时分回来的。
队伍里很多裹着斗篷的血族。
外出小队的队长大声喊:“我们找到了很多逃亡者,他们迷路了!”
“有格尔城的,有大叶城的,还有摩多城的!”
秦知襄的眼睛亮了,而亚拉听到了摩多城的名字,她稳重地将孩子委托给其他组员,然后她走出了房门。
出了房门后,她立刻疯狂地跑了起来,冲到了外出小组带来的逃亡者们面前。
新来的血族们已经到了屋子里,有屋顶遮蔽阳光,他们将自己的斗篷脱下。
亚拉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视过去,她充满期待,脚尖踮起来。
终于,她的视线扫过了所有血族的脸颊。
亚拉没有找到最为熟悉的那一个。
她兴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茫茫然地看向了离她最近的血族。
“维宁呢?”她小声问。
这个血族是维宁酒馆的店员,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却在看到亚拉面孔的一瞬间陷入了沉寂。
“亚拉?”那个血族小声喊了一声。
“是我,”亚拉点点头:“维宁呢?”
血族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他们僵住了。
身后,有一个年纪更大的血族上前:“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