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岸上后,管事果然想要达鲁的东西,但达鲁如实将那个贵族的话说给了管事。
管事有些生气了,但不敢再索要了。
他骂骂咧咧地抽了达鲁几鞭。
被抽的疼痛不如胳膊疼痛的分毫,达鲁麻木地忍受了这点疼痛。
但他的眼睛有些闪光。
“有些怪,”达鲁笨拙的大脑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他默默地想着:“我先不死了,我需要去问问维宁,到底是怎么回事。”
船两端的绳索被拉动,这艘船很快就被拉到对岸去了。
一个巨人沉默地抓住了船,将他们送到了岸上。
“谢谢。”在秦知襄即将离开的时候,那个巨人小声说。
秦知襄回头看了他一眼,巨人仍然低着头,并不看她,而他的手微微指向了河对岸:“为了达鲁。”
他们不再多话,就此离开了。
这里也是座城市,叫做蝎兰城。蝎兰城和摩多城定位相似,因为临近大河,货运和贸易旺盛,也有很多的商人。
但也有和摩多城不同的地方,现在的皇帝出自蝎兰城。
虽然皇帝目前并不在蝎兰城,但城中戒备仍然森严,贵族的数量也更多一些。
不过即使戒备森严,巡逻队对贵族们仍然十分恭敬,这与其他城邦一般无二。
秦知襄骑着长马,表情倨傲,身后跟着几个穿贵重铠甲的侍卫,这便使巡逻队不敢抬头看她一眼了。
精灵们也从刚开始的紧张,变得从容了很多。
他们藏匿于铠甲后,眼睛四处张望,观察蝎兰城的情况。
羚望评估着这座城市的管理情况,有多少人数。而祝绒研究着这些侍卫的战力如何,她能打得过几个侍卫。
若是只有精灵们,他们怎么都不敢进入这座城中。
而他们跟在秦领主身后,包里装着很多秦领主带来的神奇武器。
祝绒有信心,即使被发现了,她也能在更多士兵聚集过来之前,将秦领主送出去。
秦知襄心无旁骛,她现在已经对绿人的生活感到了厌倦,她想快速地通过这座城市,去找到黑暗精灵们。
她专注地扮演一位高傲的贵族,手中的鞭子不断地挥舞,这让路过的普通绿人们更加畏惧,生怕这位尊贵大人的鞭子落在自己身上。
绿人们离得远远的,秦知襄更加清净了,她发现这条被祝绒创造、又经过羚翘改良的鞭子极为有用。
是她在这趟行程中最有用的武器,她决定回去后把这条鞭子交给杜辛,让他在游戏中做一件类似的武器。她打算在杜辛的游戏中注册一个账号,收藏这个辫子子作为
附近没什么人,秦知襄从包里拿出来一根能量棒,塞到了长马的嘴里,这是昨天她答应过它的。
长马本来蔫巴巴地低着头走路,尝到了自己喜欢的味道后,它很明显地雀跃起来。
长马将能量棒嚼得很响亮,鼻子里还发出吭呲吭呲的声音。
现在是羚跃坐在秦知襄身后,他手持长剑,扮演一名庄重的近身侍卫。
羚跃小声说:“它说它要一辈子给秦领主当坐骑。”
秦知襄小声回应他:“你胡说,它不是魔法动物,你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在旁边走路的羚望嘴角小小地漾起了一丝笑意,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竟然还敢开玩笑了。
等出了城后,他们再走一段路,绕过一个森林,再走很长一段路,不用经过任何一座人族的城邦,他们就到了黑暗精灵的居住地了。
之后的行程会很累,但不必提心吊胆。
羚望心情放松了很多。
羚望抬头向前看,他看到了前方有一座高耸的神阁,门口有两列士兵。
经过神阁后,再过一条街,他们就到了城门口。
出了城门,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从进了摩多城后,羚望的心一直提着,现在他的心终于缓缓地放了下来。
秦知襄也是同样的心态,她已经看到不远处的城楼了,黑色的石头,外面就是自由。
他们一行人接近了神阁,门口的士兵并不看他们。
就快了。
精灵们的心愈发放松和雀跃了。
这时候,神阁的门开了,一个穿紫色绸衣的年轻绿人走了出来。他身上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快活劲,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即将经过的贵族女孩。
快活的绿人径直走了过来,秦知襄装作看不见也无济于事。
这个贵族绿人应该被保护得很好,他足够天真,使他无视了秦知襄的冷淡。
“你是哪家的啊?”年轻绿人拦在了秦知襄马前问。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秦知襄,觉得她的衣服很好看。
他的身份应该很尊贵,秦知襄装成是一个寡言的人:“萨朵。”
年轻绿人更加好奇地看着她:“我还没见过萨朵家的人呢。”
他兴致勃勃地问:“银辉城好玩吗?你过来要多久啊?你的父母竟然让你自己出门?”
太多问题了,秦知襄不想回答。
她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也是第一次单独出门。”
年轻绿人更加高兴了:“我带你玩吧。”
他天真又快活:“蝎兰城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绿色的脸上有些骄傲:“我的姓氏就是蝎兰。”
秦知襄不想去,她烦透了。
但这名年轻蝎兰很明显看不懂眼色,在他的一生中,作为贵族出生,他便不需要有看懂别人眼色这项技能。
他所要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地快活。
很明显,他对这个萨朵家的年轻贵族感了兴趣,那么,他就要达到目的。
蝎兰坚决不放开秦知襄,尽管秦知襄坚称自己有事急事要离开,但他仍然不理解。
但在令人厌烦的天真之外,他有着十分真诚、更令人生厌的热情。
“我会带你玩得很好,”他承诺:“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祝绒手里的刀握紧了。
但神阁旁边就是两列士兵,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我时间很急,”秦知襄努力地演戏,脸上是真挚的歉意:“真的。”
蝎兰有些被打动了,他做出了人生中的头一次让步:“好吧。”
秦知襄刚想松口气,但蝎兰又说:“我知道你有急事,没时间去玩了,但跟我去神阁里祭拜吧。”
他理所当然地说:“每个到蝎兰的人都会来祭拜,我带你去。”
秦知襄看着他,感到了挫败,她很想暴打他一顿。
他理解不了人的情绪,理解不了人的悲欢和难处。
极致的权力,只能养出这样不沾地气的东西。高高在上,飘浮在空中,谁都要为他们的任性让步。
蝎兰抓住了秦知襄的袖子,她被他拉下了马,祝绒和羚望的剑越握越紧,祝绒的腿部绷紧,已经是即将进攻的姿势了。
不能在这里发生打斗,神阁是最士兵最多的地方。
秦知襄给羚望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了。
秦知襄知道,她暂时无法摆脱蝎兰,只能跟在他向里面走。
“我肯定要来神阁,”她接受了现实,努力地争取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谢谢你陪我。”
她的感谢让蝎兰男孩高兴起来,刚刚被拒绝的难过消失了,蝎兰兴高采烈地说:“不用谢,我喜欢你,我愿意陪你。”
他们走到了门口,守门的士兵连忙把门打开了。
“大人,请进。”士兵谄媚地说。
而蝎兰根本没有看士兵一眼。
他的热情和友善,只给同阶层的人。
神阁里很安静,窗户用了珍贵的白色水晶,雇佣矮人做了精致的切面。阳光照射进来,通过切面,阳光汇聚在一起,聚焦在神像上。
阁中央的神像简直像是在发光。
秦知襄看过去,是一个中老年男人的形象,他手持权杖,视线向下,悲悯地看着面前所有人。
蝎兰男孩虔诚地跪下了。
秦知襄站在他身后,冷淡地看着那尊神像。
她记下了仇人的长相。
片刻后,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也跪下了,不是跪索堤布,而是跪逝去的人族。
蝎兰男孩率先站起身,他带着秦知襄向后面走。
他兴高采烈地介绍:“我们这里还有一尊雕像,你肯定听说过,但是应该没见过。”
他们一起走到了索堤布的神像后面。
秦知襄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另一尊雕像出现了。
这尊雕像非常不同,不是和索堤布的雕像一样伟岸的样子。
这是一个女性的形象。
好像是个女孩。
她跪在地上,身体四周插入了八只刀刃。
她满脸痛苦,已经濒死了。
她就以这种濒死的跪姿,跪在了索堤布的神像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