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堤布有些没听清,他年近60了了,索堤布侧过身,离其司更近了:“你说什么,我的孩子?”
在这一刻,其司从鞋底,将那把杀了母亲的刀拿了出来,她狠狠刺向了索堤布的脖颈。
侍卫已经行动了,十几把刀刃同时刺向了其司。
其司的刀没有刺穿索堤布的脖子,只刺到了他的腹部,大量的血流了出来。
其司身上都是刀剑,她像个刺猬一样。
“我不是你的孩子。”其司只留下这七个字的遗言,就此死去了。
第61章 ◎不美妙的初次见面◎
其司没能杀死索堤布。
但索堤布受了很重的伤。
索堤布本来身体还算健康, 他被全族精心地供养,原本,他再活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但现在,索堤布的腹部有些隐隐作痛。
索堤布精通魔法, 曾经森林族的长老称赞他, 从森林族诞生以来, 千百年来全部的智慧凝结, 才有了索堤布。
他是超越一切生灵的天才。
若是以前, 索堤布随手一个治疗魔法就能把自己治好。
但这次受伤后,他感受到一些不同。
魔能……好像在消散。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的治疗魔法, 勉强治好了他腹部的伤口, 可是他明显感觉到还有些痛感,再加上他衰老的身体状态。
索堤布明白, 他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他必须要加快时间了。
本来,他想再用十年时间消灭其他种族。
十年, 够用了, 他能杀死全部的巨人,能杀死全部的矮人,能杀死全部的巫族,能杀死全部的魅魔, 能杀死全部的血族。
人鱼和精灵难杀一点, 但如果只剩下一点人鱼和精灵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然后,他再用十年, 规划绿人们的发展,使他所塑造的最完美的种族无所不能。
但是,索堤布的腹部一直在痛, 他搞不明白。
魔能为什么会消失呢?
天上的月亮也开始出现了一个空洞。
索堤布静默地站在神阁最高的天台上,他慢慢思索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难道……这是惩罚?
惩罚他毁灭了人族?
索堤布笑了出来,他不认可这个惩罚。
他看着月亮,发自内心地感到了遗憾,上天不认可他所创造的最完美的种族?
“那么,”他对月亮说:“你不再是我们的神了。”
“我才是至高神。”
索堤布的身体急速衰弱,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活不过明年了。
他为那个刺杀他的女孩感到了遗憾,她是他所创造的,只是受到了卑劣人族的蒙蔽而已。
索堤布想要在自己临死前为种族消灭所有的危险。
人族是必须要全部死去的。
那么,其他种族呢?
上天似乎开始惩罚他了。
如果他去消灭了其他种族的话,会不会对他最完美的孩子们有影响呢?
索堤布最终放弃了针对其他种族的计划。
既然魔能在消失,那么他要尽快利用魔能做最有用的事情。
到了第二年夏天的时候,索堤布必须要拄拐了。
他意识到他没多少时间了。于是他用了最歹毒的方式,献祭了全部的森林族和人族,以此强力施展了一场记忆魔法。
在最后一个人族消失的时候,月亮上的空洞正式出现。
而魔能也彻底消失了。
其他种族们遗忘了这场战争的起源,遗忘了仇恨,在索堤布生前布下的策略下,一个个种族被绿人奴役。
年轻的蝎兰话很多,秦知襄只需要点头、惊讶,重复他的后半句话,他就把这个故事讲得清清楚楚。
记忆魔法从来都没有对贵族们起过作用。
贵族们对这段历史心知肚明,并不愧疚,甚至引以为傲。
蝎兰得意地说:“我的曾曾祖父,当时一直跟着索堤布大人。”
不过,索堤布仍然隐瞒了一部分内容,魔能消失的秘密跟着他一起消散了。
魔能是随着人族的消失而消失的,但索堤布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他编织了一个很不要脸的谎言。
蝎兰说:“索堤布大人是亚赫大陆的化身,在他去世后,魔能消失了,再也没有魔法了。”
秦知襄听着这段悲惨的过去,她心里有无尽的仇恨,但脸上,她笑着:“是啊,我们都没有魔法了。”
“都怪极恶人,”蝎兰说:“幸亏她死得很惨。”
“对,”秦知襄点头:“幸亏他死得早。”
蝎兰开心地看着秦知襄,为自己认识了这么一个心意相通的朋友感到了快乐。
秦知襄把他哄得很高兴,蝎兰坚持把她送到了城门口。
因为蝎兰的存在,士兵们更加不敢检查她了,恭敬地弯腰,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蝎兰使劲招手:“再见啦,萨朵!”
秦知襄坐在马上回头:“再见啦,蝎兰!”
精灵们静默地跟在她身边,他们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路,确定身后的人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他们才松了口气。
“绿人的一切,都令人作呕。”祝绒说。
秦知襄认可了她:“我也觉得。”
她从马上跳下来:“我不骑马了,你们来。”
羚望立刻说:“我们不累,你骑吧。”
秦知襄摆摆手,径直向前走了:“我坐得屁股都疼了。”
最后,芹菜和羚翘坐在了马背上。
在城中的时候,他们没敢去店里买东西,现在附近有个村庄,他们去了一趟。
从村民家中买到了一些黑面包,还有土豆。
羚望把这些东西拿走了,村民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秦知襄拿出了一枚银币,递了过去。
村民惊呆了,有些不敢拿。
秦知襄把那枚银币丢在地上,扬起了一些尘土,她离开了。
他们继续前进,走了一个白天之后,傍晚,他们踏进了及腰的草丛中。
在这里,不会再遇到绿人了。
秦知襄松了口气,他们找了个小溪,羚翘帮秦知襄把全身的妆容洗去。
这几天里,秦知襄不敢卸妆,若是哪块妆容有些掉色了,羚翘就偷偷帮她涂一下。现在,她全身的粉底极为厚重。
秦知襄感觉自己的皮肤根本无法呼吸。
这种窒息感和心里的沉重融在一起,让她从内到外的难受。
溪水很凉,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入球了,而他们已经出发很久了,秋意浓重。
而黑暗精灵们住的地方更冷一些。
在摩多城和蝎兰城里的时候还好,冷风被城墙挡住,而野外,冷意更加冷冽。
溪水冰凉,卸完妆后,秦知襄用冷水冲了把脸,终于觉得舒适了一些。
他们趁着夜色继续前进,即使轮流骑马,也有走累的时候,他们便停下来,小小地燃起了一个火堆,把面包和罐头热了热。
之后,他们分成两组,轮流休息。
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再次出发。
但这次出发前,秦知襄请羚翘帮忙,再次给自己脸上涂上了一层绿色的粉底液。
“别涂了。”羚翘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确实红了,全是血丝。路萍知道的话,肯定会心疼。”
“我死了她更心疼。”秦知襄现在也不忌惮提起生死了,环境真的会影响人。
她相当洒脱地说:“总得先活下去。”
肯定是带着这层伪装最安全。
羚翘被说服了,她仔仔细细帮秦知襄涂上了一层粉底。精灵们再次带上了头盔,继续行进了。
他们连续走了四天,终于到了一座很高的黑山前。
“黑暗精灵应该就住在山后,”羚望说:“我们需要越过这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