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待自己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待一个外来的刺杀之人。
凯斯兰立刻低头表忠心:“尊敬的陛下,暗杀者组织向您保证,在阿罗斯境内,不会再触犯贵国律法。”
中译中的意思就是,我知道我们惹不起你们阿罗斯,所以我们老实了。
赫俞这才满意。
而后他看了眼应穹灵,应穹灵鼓起勇气站起来。
“去吧,不要害怕。”
赫俞温热的大掌抚在应穹灵的脊背上,轻轻推动她高挑挺直的身姿上前。
“你好,阁下。”
应穹灵朝凯斯兰行了一个日安礼仪。
凯斯兰抬眸看来。
望见应穹灵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就是阿罗斯那位遗失之后被找回来的皇储。
要知道,在应穹灵找回之后,不知道多少赫俞的仇人想要拿到她的下落,为此暗影议会的订单达到了一种高峰。
只可惜,凯斯兰只是想要赚外快,并不是真的想和阿罗斯这样的庞然大物对上,他可没有要开启星际战争的想法,更何况是和阿罗斯这样的战争机器。
这一整个国家都是以腾蛇为绝对不肯触碰之尊贵的战斗疯子,只要阿罗斯剑之所指,即便是飞蛾扑火,他们也会无所畏惧的投入其中。
所以暗影议会拒绝了数不清的刺杀订单。
而这时候,这位和赫俞模样有些类似,气质却如此沉静,坚毅,带着一种平和的倔强的阿罗斯皇储走到他面前,颇为谦逊的叫他阁下。
“凯斯兰,殿下。”凯斯兰对待礼仪一向是回报礼仪,暗影议会是个简单且单纯的地方,即便他在暗影议会之中是出了名的智囊军师,在外面也不过是个心眼有点多的老实人,甚至称不上城府深沉。
应穹灵带着几分歉意,眼瞳之中闪烁出来了泪意。
“抱歉阁下。”
她想起了死去的钟幸。
内心陡然生出了几分懊悔。
应穹灵从自己的储存器之中拿出幽灵蛸的尸体。
“这是我和钟幸的承诺。”
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凯斯兰的瞳孔猛然紧缩。
没料到钟幸对她会这么不设防,竟然第一面就交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凯斯兰转头一想,自己不也是吗。
应穹灵叫了他一声礼貌的阁下,他就报上了大名。
而后他看向应穹灵的眼神带着一点点惊异。
这个阿罗斯皇储好邪性!
她是不是拥有让人百分百说实话的能力!
听说公平与正义之尺就天生具有这样的问心天赋。
然后凯斯兰想到了应穹灵的战兽应该是腾蛇,一下思绪就收拢回来了。
好吧。
是他想多了。
但是——
“钟幸他……”凯斯兰没有再说,他这是非常明显的打探话术。
赫俞侧目看来。
应穹灵其实意识到了,但是她并不介意,面对钟幸的同伴,甚至根据他们的眉眼,似乎还有几分相似之处,甚至可能是长辈,她无法隐瞒。
应穹灵更加抱歉的低下头:“我们在遗迹之中遇到了巨岩级别的水蛟。”
“钟幸……为了杀死水蛟,让我活着,动用了极限的力量,被水蛟杀死了。”
应穹灵并无隐瞒。
她内心带着十足的愧疚。
然而凯斯兰却点了下头,目光包容的看向应穹灵:“哦,殿下,我明白了。”
“您在……愧疚吗?因为他的死?”
啪嗒。
一滴炽热的眼泪低落在地板上。
凯斯兰霎时一惊。
阿罗斯锋利犹如刀锋的眼神扫射过来。
凯斯兰立刻手脚忙乱。
“哦不,殿下,请不要落泪。”
应穹灵低头匆忙擦拭眼泪,而后用脚将幽灵蛸的尸体推动着到凯斯兰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浓重的鼻音。
“凯斯兰殿下,这是我答应钟幸,要卖给他的东西。”
“我原本的售价是27万星币,现在12万卖给暗影议会,还有——”
凯斯兰听到这个价格,嘴角竟然奇异的抽搐了两下。
27万,那可真的是好良心啊皇储殿下,你们阿罗斯真是通货膨胀严重。
凯斯兰甚至没有觉得是应穹灵提高了价格。
钟幸这小子竟然同意了,12万倒是能点头,27万这小子拿什么同意,拿命吗?
凯斯兰转念一想,哦,钟幸真的折了一条命啊,那没事了。
应穹灵看见凯斯兰的表情,她缓和了一瞬。
而后小心翼翼的取出被自己摘下的冰魄龙草中的另一株。
应穹灵在此刻要再一次感恩幸运女神。
她的运气爆棚。
这竟然是一株非常罕见的光暗双属性充裕的冰魄龙草。
而据应穹灵所知,钟幸来自暗影议会,恰好是暗属性亲和。
而严慎的战兽是至阳至烈的毕方鸟,强大的光属性亲和,可以助长它体内的能量恢复。
这两株药草来得不可谓不巧,那是恰到好处。
当然,如果钟幸还活着。
应穹灵并没有提起冰魄龙草的价格。
对于她而言,这本就是钟幸出力所应该得到的。
当然,即便药草到手,斯人已逝,也无可挽回。
想到这里,应穹灵眼眶之中陡然又生出了几分泪意。
“这是——冰!魄!龙!草!”
然而她的伤感立刻在凯斯兰几乎失声的音调之中消散。
凯斯兰迷醉的上前一步,猛然吸了一口气,而后双眼陡然瞪大:“还是暗属性的冰魄龙草!”
他惊喜的朝应穹灵看过去,瞬间理解了钟幸。
天老奶,27万星币算什么,就是37万、57万、107万他也愿意给啊!
这可是冰魄龙草,顶级A级灵植!还是暗属性!
老天奶知道一株浓郁暗属性的高等级灵药多么困难吗!
应穹灵看着他几乎放光的眼睛,默默后退了一步。
“这是我们的战利品,我想,这里面也应该有钟幸一份,虽然他不在了,但是,请将这灵植带回去见他的灵体吧。”
应穹灵说的真诚。
凯斯兰艰难的将眼神从这株灵植之上拔开。
“殿下,您恐怕有什么误会,钟幸告诉您他死去了吗?”
如果是自己的侄儿的想法,那么,凯斯兰尊重他的话语,并不会过多解释。
可是应穹灵赤红的像兔子一样无害的眼睛看过来,那张英气又明艳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悲戚,看起来好不可怜。
说出来的话却是:“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凯斯兰阁下。”
意思就是她亲眼见到了钟幸的死亡。
应穹灵果然也补上:“我见到他化作灵体,回到刻耳柏洛斯的注视之下。”
凯斯兰暗示她:“他又和你说起什么吗,殿下?”
“比如一些,再见之类的……”
凯斯兰试图去提醒应穹灵。
应穹灵一愣,想到了钟幸一直重复的。
“我们还会再见的,穹灵。”
应穹灵唇齿微微一动,溢出几乎不可闻的这句话。
凯斯兰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容。
臭小子,还特意念一遍人家的名字,是怕自己变成蛋之后会忘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