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送来容易,接回来真是困难重重。
赫俞反问:“有何不可。”
“她体内流着阿罗斯的血脉,是帝国名正言顺的皇储。”
赫俞正愁自己没有继承者,现在可谓是天赐的礼物。
“而且,你失踪五年了,龙岛法例,失踪三年的监护认定即可失效,更何况,应穹灵明天就19岁了,18岁她就可以脱离监控,哦——”赫俞看了眼墙上悬挂的镀金钟表,冷淡道:“现在已经19岁了。”
就在刚刚,指针越过12点的关卡,来到第二日。
严慎和陆芳尘没有参与交谈,他们一一传阅那生物基因测定的结果,而后想到了赫俞说的那种可能。
“339年,我们的战兽的确遗失在了01遗迹之中,那也是01遗迹间隔最短的两次降临,在次年的7月,它再度降临在圣尔新比。”
陆芳尘回忆着,战兽的遗失让他所率领的第九军在联邦中收到了非同一般的打压,新任元帅拼命镇压属于陆芳尘的力量,第九军元气大伤,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
严慎当然也记得,毕方的离去让他很是低调了一阵子。
他想起来:“战兽回来之后的确经过了长时间的虚弱,我当时意味是因为太久没有祖星力量的维持,现在想想……”
或许,就是遗失了本源精血。
本源精血融合,创造出了一个人类胚胎。
或许说出来实在是天方夜谭,但是战兽出现了千年,天启学院也没有研究清楚其中的基因构造,更是无法捉摸透那变化多样的天赋,他们身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既然如此,我想要和应穹灵进行生物亲缘测定,现在可以吗?”
陆芳尘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
但他自父母离世之后的许多年,迎来了世界上的唯一的亲人,陆芳尘压抑着自己内心涌起的许多情感,他有些迫切的请求。
内心宛如放入一块酸柠檬,融化的柠檬汁将一边的蜜糖也带着消融。
他迫切却也胆怯。
提出这个要求不仅仅是为了验证,也是想要看看,那个或许流淌着他的血脉的亲缘。
——他的女儿。
在见到应穹灵之前,陆芳尘想象过很多种可能,但现在他留下的只有心疼,他看到了应穹灵在视频中奋不顾身的一跃,那些刚刚还被他称赞的勇猛,现在都成为了对他过去生活的怜惜。
她一定过得不如何好。
否则不会练习出一种凶猛的杀意,像狠厉的狼崽子一样。
陆芳尘已经意识到,应穹灵就是那个地下黑赛的赛场上的‘许愿暴富’,他内心的酸涩和心疼快要止不住的流出来。
而后便是深深的后悔,为什么这么晚,一直到血脉连接发出牵引,他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赫俞点头答应。
他看向室内几人,“既然来了,就都做一个吧。”
左山青原本要说自己不必,应穹灵没有表现出任何九尾有关的特征,但‘来都来了’四个字分量太强,他还是压着一股被抢走孩子的憋屈点了下头。
坑赫俞一笔钱也行。
他让阿罗斯照顾自己的女儿,结果照顾着照顾着,成了他女儿,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别人家的孩子想要就要!
应穹灵躺柔软舒服的大床上,感觉自己就像躺在海上的一片叶子似的,周围都是非常柔软的一切,让人昏昏欲睡,应穹灵眼睛只要闭上,转眼就能睡着。
她太疲惫了。
在考核之前,应穹灵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全息造景中也未曾有过休息的片刻,而觉醒之后又出现了层出不穷的问题,这些信息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无暇再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
就在应穹灵感觉自己意识要飘走时,路易斯爷爷敲响了她的房门。
“殿下,陛下请你过去。”
应穹灵脸颊带着床品留下的压痕,头上的青色发丝跳起来几根,看上去有点呆萌,配合她英气的面孔,显得有种反差美,路易斯爷爷慈爱的笑了笑,而后帮她整理好。
“好了,现在可以过去了。”
应穹灵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一路走入议事殿中。
宽阔的议事殿,除了坐在守卫的赫俞和立在王座之下的琴露和蒲蓝,内里还有三个男人。
左侧的年轻男人一头华丽的红色头发,眉毛和眼珠都是不同程度的红,衣着极其夸张华丽,穿金戴银都不足以显示他的华服,应穹灵和他有些旧识,当即眼神亮了亮,朝他挥手打了打招呼。
严慎神色颇为复杂,回应了她。
看着长高了许多的应穹灵,和先前的瘦弱丝毫不同,现在应穹灵身材拔高了几分,肩膀宽阔,眉目英气十足,手臂和身躯上带着薄薄的一层肌肉,非常具有力量感,皮肤是一种健康的麦色,在灯光下透出一种橄榄一样的冷白。
简直是大变样。
严慎心道,这样的乖巧的小孩,真的很适合和让他用金钱好好养起来。
若是一开始严慎对这个血脉存在还有些不以为意,只是为了继承自己的财产有人选,或者是不像让其他人找到孩子显得自己略逊一筹,现在,他真心的想要将应穹灵当成了自己的血脉,他感觉到了和对方身上一股连接的亲近。
几乎无需生物检测认定,严慎可以确定,应穹灵会是他的女儿。
养一个这样的女儿也不错,他会把应穹灵培养成最合格的商人,他们会赚花不完的钱。
严慎眼神带着几分温和慈爱,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浑不在意的模样。
应穹灵往右侧看去,阴影分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影,靠近门的位置坐着的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壮硕的古铜肤色的男人,他坐在那里,身体崩出的肌肉线条流畅,带着一种硬朗强大的气息。
陆芳尘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宽肩蜂腰,眉宇冷冽,他的瞳孔呈现出一黑一红的色泽,面部轮廓刚硬,线条分明,眉毛犹如两道墨色利刃斜插入鬓,眉峰高耸,唇薄且颜色浅淡,嘴角向下,带着冷峻和孤傲,像是一座不曾言说心事的高山。
让应穹灵有些尊敬的投注目光。
感觉到女儿身上的血脉连接,陆芳尘颇为激动的抬眸,却见到了应穹灵生疏的点头,他眉眼柔和下来,凶悍的脸上却露出了温和的神色,朝应穹灵露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
应穹灵愣了一下,而后也抿唇笑了一下,露出自己脸颊的酒窝。
陆芳尘觉得她异常可爱,是个很乖的小孩。
——他的女儿。
应穹灵再往阴影之中看去,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的脚步一下就顿在了原地。
那人一张清冷的面孔,皮肤苍白带着几分病态,狭长狐狸眼,瞳孔是幽深的紫蓝色,眼尾上挑,无端带着几分精明和算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鼻梁高挺精致,唇色浅淡,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气质如沐春风,紫罗兰般的发丝略显稀疏,凌乱散落,几缕碎发垂落两侧,看起来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应穹灵见到左山青的瞬间,便嘴巴往下一瘪,看着他有些想落泪。
顾不上自己还是见客人,她已有五年没有见到自己的便宜老爹了。
早先将她送来阿罗斯时,左山青分明说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接她回家。
后面便一直没有了音讯,紧接着就是救助会大变。
应穹灵想要回到救助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去后勤处看看老爹出差的坐标。
“左爹!”
应穹灵朝着左山青扑了过去。
左山青控制不住的站起来,接住了时隔五年已经非常大只的乖女儿。
“穹灵,等久了。”
他一把将应穹灵抱住,手掌抚摸应穹灵因为觉醒变得格外长的青色长发。
左山青知道觉醒之前应穹灵的头发是短短的,只能扎起马尾的长度。
因为应穹灵不会编辫子,也是个非常讨厌麻烦的人,以前她喜欢让左山青给她编好头发,漂漂亮亮出门,其实应穹灵是喜欢的。
觉醒之后的样子,一切似乎都是对照应穹灵的喜好变化的一样。
左山青对此露出了微笑。
好一出父女情深。
两人相拥的瞬间,在场三个男人齐齐沉下了脸。
严慎内心酸水直冒:“不就是多相处了几天、几年、十几年……”
那个数字一点点变大,严慎忽然明白了左山青的地位。
不过他安慰自己,好歹应穹灵是自己的血脉相承,和左山青没有血脉联系,不然那还了得,谁抢得过他。
女儿保管要跟左山青走了。
陆芳尘内心也有些酸涩,心道不知道要多久,应穹灵才能像依赖左山青这样依赖他。
一想到应穹灵也会这样扑上来抱住他,叫他父亲,陆芳尘就有些热泪盈眶。
看着那父女情深的一幕,险些给自己看得落泪,这个壮硕的男人不免偏了偏身子,躲到一边擦去眼泪。
关注到这一幕的严慎嘴角抽搐。
“哭什么,等下女儿被人抢走再哭也不迟。”
他叽里咕噜嘟囔着。
“去做生物检测吧。”
赫俞看着这一幕,眸光阴沉着,忽然定定看了左山青一眼,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羡慕,无人窥见冷漠君王的眼底。
应穹灵失态的松开左山青,委屈控诉:“你骗人。”
左山青连连道歉:“是老爹的错,出差太久了。”
应穹灵于是轻易原谅他。
想起了正经事,她有些歉意的朝着赫俞鞠躬:“抱歉,陛下。”
看着她客气生疏的动作,赫俞脸色越发阴沉:“嗯。”
“走吧。”
他冷漠的起身,掠过应穹灵时忽然止住脚步:“跟在我身侧。”
应穹灵一愣,而后老老实实跟着他行动。
一行人来到了医疗院中,应穹灵已经输入了生物信息,紧接着就是其他人输入和采样。
严慎、陆芳尘和左山青依次采样,随后便等待着结果。
然后这结果出现的比应穹灵第一次等待时要漫长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