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师带着几分惊讶的与同行的蒲蓝说起这事。
“执政官大人,这结果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我们医疗院从来没有经手过这样的案例。”
蒲蓝看着那检查报告,嘴角抽搐着收起,自己将报告拿了进去:“我去说吧,医疗院的检测不会有错,陛下不会怪罪你们的。”
医疗师闻言这才放心了许多,如释重负将东西交给他离开。
“陛下,根据生物检测的结果测定,殿下和严慎先生、陆芳尘先生、以及左山青先生——”
四位主宰级的目光朝着蒲蓝看了过来,一瞬间,他险些承受不住这股灵能压力,蒲蓝干巴巴的道:
“三人均检测测定有生物意义上的父女关系。”
这话一出,左山青率先不敢置信上前抽出检查报告:“这怎么可能,我战兽可没有丢失过。”
但是报告末尾的确认定这样的词汇。
蒲蓝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另一张报告。
“医疗师怀疑殿下是否具有一种兼容基因,因此用我的基因信息做了检测,我和殿下没有亲缘关系。”
赫俞定睛看向应穹灵,目光颇有些幽深。
应穹灵被这个消息打乱了思绪,她呆愣的看着那些被转手了数道的检测报告,无措的看了眼琴露。
“姑姑,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有四个爹了吗?”
这话让琴露都不好回答,她嘴角抽搐了两下,看向传到自己手上的报告,最后点了下头:“很有可能。”
左山青看着自己上面的和应穹灵确定拥有父女关系,脑子更炸开似的。
“这下真成亲父女了。”
他内心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但没有那种情感上的变化,应穹灵一直都是他的女儿,这无所否定,他唯一担忧的一点,就是应穹灵身上是否拥有某些变化。
“这件事全境封锁,所有经手的医疗师全部封口。”
赫俞看着左山青拿着的那张报告,也体会到了应穹灵血脉中的异样之处。
——左山青可没有丢失过战兽,但是仍然和应穹灵拥有血脉联系,总不可能是叫一声爹叫久了,真的成了真爹吧。
将生物测定的事情确定下来后,和应穹灵拥有四个相近血脉之人重新回到了议事殿中,应穹灵和琴露被安置在休息间内。
因为左山青和另外三个便宜爹严肃的说他们还有事情商议。
紧接着,应穹灵和琴露就听到了自另一边传来的震怒声。
具体的话语听不清楚,但是能够根据其中的嘈杂声音,料想到必定不宁静的场景。
整个议事殿都被灵能隔绝屏障包围起来,其中释放出属于主宰级别的强大力量。
左山青率先爆发,平日优雅清冷的男人此刻气红了眼睛,震声之后就是猛然而来的咳嗽,虚弱的要死了还要发出声音:“应穹灵就是我女儿,我带她回去有什么问题?”
“你们这群半路出现的野爹,少在这里刷存在感。”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穹灵还是这么小一个孩子的时候就是我带大的”,左山青比划出还没有手臂长的大小,说得声泪俱下,听得陆芳尘内心颤了颤,看着那么小的一团,他好像看到了这么小的孩子。
“穹灵吃不下饭的时候,是我辛辛苦苦学着做辅食,这丫头第一次走路的时候是往我怀里扑,说得第一个词是左山青,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半路出家的爹,拿什么跟我争。”
“不信就去问问穹灵,让她选择她会跟谁走,咳咳,咳咳咳——”
左山青带着怒气的声音一落下,就是连绵不断的咳嗽。
陆芳尘为左山青和应穹灵之间的感情所打动,但内部深处,却更加渴望建立一段如同这样深厚的父女情谊。
因此这位沉默内敛,犹如高山一样,向来没有太多话语的铁血上将,在这时候也不免长篇大论。
他向在座这些人说着自己的资产,自己的技能,说自己拥有烹饪能力,也拥有一些审美,可以帮助女儿打扮自己。
如果应穹灵想要训练,他也会是一位非常好的陪练。
在座几位男人听得都有些无语。
到了这一番话语的最末,陆芳尘抿了抿唇,说到了自己最在意的点。
“好不容易找到我的孩子,我希望可以有机会和她好好培养感情,我会好好对待她,想一个最寻常不过的父亲那样,让她可以自由去做一切想做的事情,如果到时候,她想要去其他父亲那里,也没有关系,我尊重她的决定,却也希望能够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这是陆芳尘唯一的坚持。
他当然不介意小孩会有很多个爹。
这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会有人像他疼爱这个孩子那样疼爱她。
陆芳尘当然乐于见到这样的场景,但他希望,他对于自己的孩子,对于应穹灵而言,不再是像今天那样,只是一个点头就可以掠过的普通人,也是可以被飞扑过去拥抱的存在。
或许在应穹灵游览其他地方时,他们遇见,她也可以高兴的叫他爹爹,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这是陆芳尘作为一个老父亲,此刻能想到的最美好的场景。
“你可真慷慨。”
严慎实际也非常感动于陆芳尘描绘的场景,但是他一贯嘴硬,只是怒目看向阿罗斯,“赫俞,你应该知道,这是我们共同的女儿,你一人无权独占她,应穹灵需要和我回到龙岛,继承我庞大的家业,我需要一个每天帮我花钱的人,我能够给应穹灵花不完的钱,一想到我每天赚的比花的多,我就非常难过,应穹灵需要帮我这个忙,你们应该知道,她应该会很乐意帮我这个忙。”
所谓的感情,严慎当然想要,没有人会不想要一份炽热真挚的感情,更何况是应这样真诚的人。
但是在他们之间的感情基础还非常浅薄的时候,唯一能够打动人的,并不是画饼,而是实打实的利益。
恰好,严慎这个人就是个合格的商人,应穹灵喜欢钱财,他这个人,别的什么或许拿不出来,唯有钱,他有花不完钱。
如果跟他离开,应穹灵每天应该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怎么把自己赚的钱花出去,让自己花的比每天进账的星币还要多。
赫俞·阿罗斯被他质问,表现的也非常淡定。
在他看来,这些所有和他竞争应穹灵的抚养权的人,都没有任何威胁。
因为他拥有一项绝对独一无二的东西。
——他是阿罗斯唯一的王,唯一的主宰和掌控者。
在阿罗斯境内,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他的意志。
于是赫俞看向愤怒的气红了脸的左山青。
“琴露说,她第一次见到应穹灵的时候,应穹灵遇到了来自暗杀会的暗杀者,跟随那个暗杀者一起过来的,是四名救助会培养的死士,他们来自左家。”
左山青在最后那句话出来时,脸色陡然苍白了下去。
“救助会内部一团乱麻,她随你回去,只会面临无尽的刺杀。”
赫俞的话犹如一根根箭矢,将左山青强硬的态度缓缓击碎。
而后他转向另一边坚毅的陆芳尘。
不可否认,所有人都说应穹灵和赫俞在外貌上非常相似,但是当她和陆芳尘站在一起时,所有人也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相同点。
他们都是这样坚毅、坚定并且慢热,可是一旦袒露内心就会非常真诚之人。
那一瞬间,赫俞有些痛恨自己无法坦诚。
他无法坦诚告诉应穹灵,其实他很高兴,因为她的存在。
即便她是意料之外降临的孩子,却让他品尝到了即将到来的责任。
这种责任将会成为他无趣人生之中鲜少的色彩。
看向陆芳尘的眼神也带着一点嫉妒和羡慕,只可惜无人敢于直视腾蛇的鎏金瞳之眼。
即便是有,也会质疑自己的发现,那可是骄傲的、残暴的腾蛇王族啊。
“第九军居于纳罕星域,环境艰苦,让她跟你过去,餐风饮露还是体验黄沙?”
陆芳尘想到纳罕星域第九军驻军区的艰苦,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想要给应穹灵最好的一切,却忽略了自己在塔亚联邦的处境。
“如果我能够回到塔亚联邦呢?”
赫俞只是毫不退步的盯着他:“应穹灵体内拥有腾蛇血脉,在她无法承受狂暴力量之前,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同样,无论你是想要和她培养感情,还是想要找到一个时间能量的输送者,在她没有强大到能够承受时间力量之前,我不会让她生活在塔亚联邦。”
陆芳尘进入主宰级别,已经拥有了可以操控时间法则的力量。
只是目前所有的主宰级,都是自仇寒时代开始,所根据法则契约诞生的‘虚假的主宰级’,他们只是和法则达成了合作协议,并非真正掌控了法则力量。
这也导致越是稀少的法则力量,就越是难以掌控,因为无人可以分摊这种法则溢出的强大灵能。
陆芳尘更是唯一一个时间元素的法则掌控者,在他之前无人能够掌控时间,所以也是星际唯一存在的,能够完全操控之间之人,和其他借调者截然不同。
现在,应穹灵是第二个,也是为数不多可以承受时间法则的大量时间灵能之人。
如果陆芳尘受不了时间法则的力量,可以考虑将这些灵能转移给应穹灵。
对于转移者和被转移者而言,这是一件双赢之事。
但是陆芳尘想要带走应穹灵,并非是因为自己外溢的能量,而是真正的,想要拥有一个亲人。
他并没有试图解释这一点,因为赫俞的专横独断决定了他不会听进去。
果然,赫俞在看到了他露出了放弃的神色后,便看向了严慎。
面对这位自天启学院中就开始不对头的朋友,赫俞的话语便没有那么和风化雨了。
“商业同盟那群老家伙,就等着瓜分你的财产,这种时候你想要带应穹灵回去,究竟是让她去挥霍,还是带个活靶子。”
这话一出来,左山青和陆芳尘顿时朝着严慎看过来。
左山青更是怒目瞪着他,冷冷吐字:“休想让穹灵去代替你吸引仇恨。”
他都舍不得带应穹灵会救助会,就怕对方被左家盯上,严慎要是敢,他就送对方去执法队游玩几天。
陆芳尘更是厉声呵斥:“把你的事情解决干净了,再来带女儿回家。”
严慎一下被三个人抨击,顿时傻眼:“我可没有想过这些,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肮脏的政客,我们商人的思维非常纯粹的,还有,商业同盟的老家伙觊觎我的财产是他们贪婪,关我什么事。”
“赫俞,你说这些不就是要将穹灵留在阿罗斯么,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要是能解决,我就不再争夺,你们说得对,我的确也要肃清商业同盟内部,才能放心迎回穹灵。”
“你要留她在皇宫,如果你的狂暴发作,伤害穹灵,该怎么办?”
严慎这话颇有些严重。
在阿罗斯人看来,无异于指着鼻子骂:“你要是疯了咬人怎么办?”
因为阿罗斯王族血脉虽然强大,却拥有致命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