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会儿就好了,我们先回师兄那儿。”虞子熙眯着眼睛说道。
萧宿见虞子熙眼眸湿红,仔细帮虞子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牵上她的手,带她回走。
虞子熙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纤指缩了缩,此时眼睛敏感地睁不太开,有些无措瞥向前面那个高挑的背影。
她的手心里传来温热。
快到摊前的时候,人群中看到正聊天的严俊和图兰迦了。
虞子熙把手从萧宿的手里收了回去。
萧宿手心一空,他看了下虞子熙。
虞子熙眼睛此时没事了。
他们在桌前坐下后将魔晶碎片大概率就在城隍庙里的一事说了。
严俊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得到这消息!
虞子熙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行动?”
严俊思索。
他突然想起来不久前黑衣书生唱的东西,里面提到了城隍庙,而虞子熙去了城隍庙就感应到了魔晶碎片,这之间会不会隐隐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方才那个鬼不简单。”
虞子熙:“师兄也看出来了。”
图兰迦:“啊?什么……”
虞子熙看向图兰迦。
图兰迦的表情变得呆滞,眼底回味着严俊说的话。
“我看到鬼了……”
图兰迦感觉有凉气顺着脊柱蔓延,脸色铁青。
严俊:“你怕鬼?”
图兰迦僵硬转过头,看向严俊:“我第一次见到鬼……”
“为、为什么它长得……和人一样?”
严俊:“没事别怕弟弟,咱这还一头魔和一只妖呢,鬼算个什么。”
萧宿:“……”
图兰迦:“……”
萧宿:“请不要用‘一头’来形容我,再说我揍你。”
虞子熙回想着黑衣书生唱的内容:“师兄你说,他会不会在暗示我们什么?”
“你也这么想。”严俊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只是那个鬼莫名其妙,但虞子熙这么说,他沉下来想了想。“若是暗示,他提到了魂照什么,莫非与安魂法事有关?”
但若是这样,未免也太巧合了,再细想,更像是专门坐到他们这桌,有意无意透露出什么。
严俊怀疑是自己的想象力作祟,又说:“但是他为什么暗示我们?目的是什么呢?”
虞子熙:“不知道,但有一点,他提到这里不久前发了近两个月的瘟疫。可是你不觉得咸安城看起来不像是刚发完瘟疫的样子吗?”
说完后,虞子熙还特意观察了四周,正常来说,街道的墙角、沟渠等地方都会撒上草木灰、石灰水之类,以艾草、雄黄等等熏屋,瘟宅的旧物秽器也会被焚烧。不管怎么说,前前后后都会留下防治痕迹,但是现在眼前一切的景象与瘟疫没有关系。
倘若没人提瘟疫,她根本不会将眼前安定景象与之联想起来。
“确实不像。”严俊觉得哪里有不对劲,但除了虞子熙说的那些,别的严俊也具体说不上来。
“倒不如这样,”他擦了擦嘴起身,说:“不管怎么说,现在魔晶碎片的方向有了,那老伯不是说安魂法事是在子时吗,我们子时去城隍庙看看。在那之前,去趟医馆。”
“嗯。”虞子熙点头。
医馆外的药旗被一阵微风吹起飘动,屋内的草药味传入鼻内。
在药柜前有零星几个人取药,虞子熙他们排在号脉的队里。
看病的都是老者,行动缓慢。
瞧着在帘子外等候起码还得有好一阵。
虞子熙寻个能坐的地方,瞧见空的板凳只有两个,她看了看问:“你们坐吗?”
萧宿靠在墙边,微摆了下头:“你坐。”
虞子熙坐了下来,她对图兰迦招招手,让他也坐下歇息。
今天起得早,弟弟的精神头不如平日里好,总打哈欠。
图兰迦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到虞子熙旁边。
虞子熙:“闭会儿眼睛吧,起码有一会儿。”
就是坐这儿有点冷,正好在风口前。
虞子熙缩了缩肩,胳膊支撑在双腿上。
萧宿看了一眼她。
图兰迦茫然望了望医馆,同时很新奇,而医馆里的老伯伯和老太太都朝他们这边看了看,他发现他们四个显得很突兀,是唯四的年轻人。
虽然哥哥姐姐其实才是人群里年岁最长的几位……
唔……但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他们的寿期与凡人短短几十年的寿期不同,所以按照魔与修仙人的寿限来讲,哥哥姐姐还是很年轻的。
萧宿在对面来到虞子熙旁边,斜在墙前。
虞子熙没再感觉到风吹,她扭过身子,抬头看向萧宿。
萧宿百无聊赖看着墙上那些贴的纸,上面写了各种处方。
虞子熙抿了下一丝弧度的唇,本想开口,但好像也没想到要说什么,萧宿并没有垂下来看她。
她缓缓收回目光,身子转回去,低头看起自己的手。
“嗯?大师兄你去哪儿?”虞子熙说。
“出去吹吹风。”严俊说。
虞子熙:“?”
虞子熙:“真假的?外面这么冷。”
严俊走出了医馆。
虞子熙伸出脑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像在大师兄手里瞧见个小海螺。
她板凳旁边,图兰迦身体越来越靠前,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额前海蓝色的发丝卷翘。
作者有话说:[亲亲]
第27章 好香他就是我的心头肉啊。
大夫两鬓斑白,胡须稀疏,身骨清瘦坐在那,在病历册上书写记录。
大夫放下笔把病历册放到一旁,看向眼前三人,平静的声音里有几许意外:“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年轻人。”
“确实没在医馆里看到多少呢。”虞子熙说。
大夫摇了摇头:“现在没有啦。你们是外地来的罢。”
虞子熙:“老先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大夫却苦笑了笑,随后说道:“姑娘语声轻弱,气息薄似雾,时常乏力且心悸气短罢?”
“……”虞子熙说,“是。”
大夫嗯了下:“乃心肺气虚,元气受损。姑娘面色白,唇淡,血行不畅,体寒畏冷,想必时常手脚冰凉,遇寒则痛。”
他说着,让虞子熙坐下,给她把脉。
虞子熙:“……”
后面的人沉叹了声气。
息声并不大,却不经意落入了她的耳中。
虞子熙不觉回头,看了眼萧宿。
萧宿抱臂靠在门框,没说话。
虞子熙坐下,她犹豫片刻,没把手伸过去,若让大夫把脉了,怕是大夫要说出更多问题。
当着萧宿和严俊的面被诊断,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自己身体有多差,她后面那两个人也是很清楚的,但话从大夫口中说出,又是另一种感受。
回头少不了大师兄嚷嚷着要带她回御宵宗。
她的情况自己能感受个七七八八,便说:“不瞒老先生,我们不是来看病的,就是想问问瘟疫的事情。此番路过咸安城,听说这里刚发过瘟疫,但我看城里并不像发过瘟疫的样子,方才见医馆里来问诊的患者亦看上去没有疫疾之象,故而觉得有些奇怪,不知这瘟疫是个什么样的瘟疫……”
大夫原本稳静充满皱纹的手颤了下,神色僵硬。须臾,深吸了口气感慨道,“瘟疫啊。”
“老夫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瘟疫……”
虞子熙:“这是何意?”
“从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症状,即便查遍医书,也诊不透这病。”
他苦声笑了笑,瞳仁像被熄灭的烛火,留下黯然尘灰。
“许是愚夫我医术浅陋罢,连自己孙儿都救不了,看着就这么断了气。”他说着不禁红了眼睛,拿起旁边的水壶,喝起了水,下巴的白胡须颤抖。
虞子熙愣了愣,本想问是个什么样的症状,但是看着大夫,她心里生出一股难过。
大夫放下水壶,缓缓开口说:“这瘟疫只死年轻人,病症既不走经络也不入腑脏,城里的大夫都试过了,清瘟解毒,退烧疏风固气等等……什么药方都不管用。起初症状就是发热,还以为瘟疫撑不去的会是老弱,怎知走的竟都是那些年轻体壮的后生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
他们从诊室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是很好。
虞子熙唤醒图兰迦,“我们走吧,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