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迦揉了揉眼睛,他道:“……好的姐姐,排到我们啦?”
虞子熙:“我们问完了,想让你多睡一阵的,就没叫醒你。”
图兰迦见哥哥姐姐眉心微微拧起,他猜是有不好的事情了。
他跟着哥哥姐姐往门外走去,一问得知,医馆里的大夫说,这瘟疫让城里的青年几乎都死没了。
他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病!
图兰迦跨出医馆的门,他说着留意外面的景象。
还真没看到青年人。
虞子熙觉得很奇怪。
这一切只是在咸安城里,没有扩散到更大的规模,瘟疫也就结束了。倒是也能解释像如今这样,没有人再做什么防疫,因为老弱的人在最初发热过后就康复了,再没任何症状,亦不会进一步感染。
“拿完药得赶紧去给阿和做饭了……”
虞子熙的身侧被撞了下,思路突然被打断,看过去。
只见是一个弓背的老婆婆,手里提了装满肉菜的竹篮,喃喃自语说着什么话,朝医馆进去了,但是走路的时候没注意脚下,被门槛绊住。
“婆婆小心!”
虞子熙忙转身搀住婆婆,带她慢慢走进医馆。
婆婆却依旧喃喃自语,“阿和不爱喝苦药,得让老头子给他换个不苦的……老头子呢?”
药柜前的学徒看起来很小,只有五六岁,看来幼童也不会被感染瘟疫,他放下手里的活儿说:“婆婆,还在看诊呢,今日病人多。”
医馆里就只有那一位老大夫。
婆婆小声说了什么,就离开了。
她处在很专注的状态,以至于脚下的门槛根本没注意,虞子熙见状帮她挡着,看着她走到路上。
严俊望着老婆婆的背影皱了皱,转而走向药柜。
图兰迦左看走出门的姐姐,右看了看严俊,纠结了下,跟着谁走好呢!
不过见姐姐身边有萧宿在,图兰迦又不纠结了,他脚底一转,快速跟上严俊身后。
*
路上,竹篮里的一颗洋葱滚了出来。
虞子熙听到声音瞧去。
萧宿弯下腰捡起,把洋葱放回婆婆的竹篮里。
谁知有几颗土豆又漏了出来。
萧宿:“?”
他去追滚动的土豆。
哗啦一声。
虞子熙脚步一止,萧宿转过头看。
婆婆的竹篮底下漏出肉菜和鸡蛋们。
萧宿丢掉手里的土豆,及时蹲过去,左右手各六颗,正好一打鸡蛋完好无损都接住了。
婆婆嘴里还在念着话,自言自语往前走。
“婆婆她还好吗?”虞子熙担心地说。
“看起来不太好。”萧宿说。
虞子熙见肉菜没地方放,婆婆的手脚不灵便还总时不时磕绊到,她说:“我们是不是送婆婆回家比较好?”
萧宿:“我听你的。”
虞子熙:“不知道婆婆方不方便。”
婆婆:“等阿和醒来就要吃饭了。”
走了一段路,婆婆看向自己的胳膊窝里的菜篮,里面的肉菜都没了。
“菜呢!我给阿和买的菜呢!!”
“在我们这儿婆婆。”虞子熙正搀扶她走路,转身看一眼后面:“他帮您拿着呢。”
婆婆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萧宿。
孩子高高大大,肩宽腿长,长得标致得紧,真是英俊的男儿郎。
“阿和!”婆婆松开虞子熙,急急忙忙去到萧宿跟前,仰头望道:“这些天长这么高了。”
萧宿愣了愣,他道:“我不是……”
婆婆看着孩子手里抓着一窝蛋,怀里抱着一堆肉菜,道:“我的好孙儿这样多不好拿呀!别累着了,给婆婆。”
萧宿一时不知所措起来,他快速看一眼虞子熙,此时婆婆伸过来帮他拿,他往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道:“好拿的婆婆,我不累。”
“我的好孙儿如今真是……”婆婆欣慰不已,两眼明亮看着萧宿:“真是长大了。”
虞子熙愣怔见婆婆搀上萧宿手臂,从她身边走过,将萧宿带回家。
“。”
萧宿一滴汗落下:“……我不进去了婆婆。”
“阿和说什么笑,你就在这儿乖乖坐下,婆婆给你做午饭去噢。”婆婆把萧宿按到板凳上。
萧宿一起身,又被婆婆按回了木凳。
萧宿:“……”
见孩子目光一直往院外看,婆婆道:“心不在焉地在看什么呢?”
萧宿一头雾水,本想说“我不是阿和”,但是和婆婆真情流露的眼睛对视时,他这话又说不出口。他指了指院门口,“那个我差不多要……”
婆婆目光顺着往外看去,瞧见院门外有一位打扮精致的姑娘在左右徘徊还时不时往里看。
依稀记得,这姑娘好像路上时就在,走在孙儿身侧来着。
“她是谁?”婆婆望着门外的姑娘道。
萧宿思考起来,不知怎么和婆婆解释才能离开这个院子,这个时辰他该和虞子熙走人了。
“婆婆,我嗯其实……”
婆婆恍然大悟,乐得不行,笑起来。
萧宿:“?”
就见婆婆蹬蹬到院门外把虞子熙拉进来,满心欢喜看着虞子熙,说道:“我懂,我懂!哎呀孙儿的眼光真好,真美一姑娘……好孩子,你叫什么?”
虞子熙本想在院子外打个手语告诉萧宿她在外面等他,却被婆婆不知怎么带进了院子里。
“啊?”虞子熙不明所以,看了看萧宿,又看回婆婆,回道:“婆婆,我叫虞子熙。”
“阿熙。”婆婆连连道好,从头到身爱惜地打量虞子熙,感慨欣慰道:“真好,这下子咱孙儿真是有福了……”
什么情况?
虞子熙转过头看向萧宿,用眼神和他交流,却发现萧宿的脸变得很红。
虞子熙:“?”
她细眉上下拧了拧,打量萧宿。
萧宿:“不是我说的。”
虞子熙更不明白了。
说什么?
虞子熙瞪一眼萧宿,萧宿脸这么红,一定是有什么事,眼神逼视他告诉她。
萧宿:“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虞子熙:“??”
到底说什么了呀!
婆婆连连感叹,拍了拍虞子熙的手:“好孩子,先坐下休息,婆婆给你们做饭啊。”
虞子熙见婆婆走远,洗起菜了,她朝萧宿腰间捏住,萧宿发痒登时差点从木凳上摔下,虞子熙一脚踩下翘起的凳侧。
“你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如实招来!”
萧宿收紧腰腹,握着虞子熙的手腕,他起身道:“我去帮婆婆。”
虞子熙:“你——”褶皱的手切肉时比较费力。
萧宿说:“婆婆我来吧。”
虞子熙独自坐在石桌前,指节抵在额边,回想起来在医馆的时候,婆婆问药童,“老头子呢”,而药童说还在坐诊。
整个医馆只有那一位大夫。
记得大夫说,他的孙儿在瘟疫中过世了。
想必就是阿和吧。
她想着,看向可怜的婆婆。
婆婆既然把萧宿幻想成了自己的孙儿,多陪陪婆婆也是好的。
反正城隍庙是子时才去,在那之前还有许多时间。
萧宿在婆婆旁边切菜和肉,手法熟练,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而婆婆已经坐下来了,目不转睛望着眼前的男子。
“你是怎么做到,把胡萝卜丝切得每一根都一样细的?”
听到虞子熙的声音,萧宿看去。
虞子熙伸着头,惊讶又认真地望着砧板,萧宿剖鱼的手法也很老练,鱼鳞很快被处理干净,见萧宿把内脏的什么扔了。
“那个不能吃是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