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杀她,就和对男主沈南岭一样,时蛰是想着让叶轻轻认清现实以免再过分纠缠自己。
可能是体内魔气长期被封印的缘故,也可能是本身性格,时蛰一直没有杀欲。
她自认为不是心怀天下一心拯救天下的好人,但也算不上是坏人。
时蛰只是想做她自己,不被剧情干预,不用做陪衬主角的棋子,做她自己而已。
就像小机说的,她只是个这本文里可有可无的配角,没有轰轰烈烈,她也很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
‘大魔头’是她生命里自己招惹的意外。
最好的意外。
不会杀女主,但叶轻轻之前对她所做的种种,无论是祭魔剑时的故意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还是在鬼门时对她的利用,时蛰都记得。
也该和她做个了结。
天荣宗一切如常。
时蛰不过没回来几天,她在宗门那臭名昭著的名声全变了。
现在的她不只是在天荣宗,在整个修真界都成了赫赫有名,比之前叶轻轻是神兽契约者时激起的波澜更甚。
毕竟修真界出个天才只是稀奇,不是没有过。
但人人正眼都不带瞧一下,谁都能踩一脚毫无修为的废物一跃成了顶尖,就成了传奇。
宗门弟子们间还是会谈论起时蛰。
不过不再是废物师妹的身份,谈论的是青龙契约者以及她最近的种种。
时蛰不怎么在乎别人看法,一直都是,不然她之前也不能过得那么平静。
但又人之常情地走路都‘嚣张’了几分。
以前那些爱对她冷嘲热讽的师兄姐们现在都对她规规矩矩,就很爽。
叶轻轻得知时蛰回天荣宗,没等时蛰去找她,她自己第一时间找了过来。
“后悔了是吗?我就知道,看来也用不着我去找大魔头,亲口告诉他只有我能救赎他了。”通往大殿厅的长道迎上刚回来的少女,叶轻轻洋洋得意开口道。
她因为女主光环,即使之前发生了那些事,她都没有受什么影响,和其他普通弟子一样。
只是不再是那种上至长老下至众弟子众星捧月的团宠人物。
她是女主的身份这谁都改变不了,她还有死亡深渊大魔头这张最后的王牌。
时蛰唇角勾了下,没有过多理会,而是按照原本路径朝着日常用的大殿厅走去。
大殿内空无一人。
叶轻轻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到大殿后见时蛰在一侧椅子上随意坐下,她站在大殿中央咬唇四处扫看,既侥幸又不安。
侥幸的是时蛰回来了,那就说明她那天的话起了作用。
不安的是,椅子上所坐之人那种悠闲吊儿郎当的神情。
怎么也不像是来求她的样子。
就在叶轻轻惴惴不安眼神中,六大长老已经从大殿门口走进来。
和平时站位一样,大长老为首,其余五位长老紧随其身后一字排开。
天荣宗六位长老放眼修真界也有名有号,个个都是见识过风浪的人,基本行为做事都有条不紊,但此刻进门无论是脚步还是表情都带着匆忙。
尤其是大长老,脚步急切得最甚。
得知时蛰回宗门的消息,大长老就已经往这边赶了。
偏偏在半路上还遇到了小弟子的传话,说是时蛰找他们六位长老有事,在大殿等候。
大长老稳重归稳重,说不慌是瞎话。
按理说有死亡深渊那位的庇护,又是上古青龙的契约之人,时蛰在哪里都已经完全可以横着走。
她仍是天荣子弟子,回来自是没有什么不妥,也不是没回来过。
大长老慌的是小弟子带来的那声传话。
找他们六人,实在不知是所谓何事。
六人一进门,就看见新人弟子叶轻轻立在大殿中央,时蛰则是斜身倒坐着椅子,两胳膊搭在椅背上,左手手指凭空画着圈地玩着,在等他们。
几个长老扫过眼下情形后,还是大长老威严持重,率先迈步走入大殿。
没有和往常一样地径直走向上位的高座,大长老朝着时蛰方向走来。
语气和气庄重问道:“时蛰,我已得知弟子传话,不知可是有何事需我长老们?”
问的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几个长老,而非是有何事。
语气的着重点,足以体现大长老对时蛰的谦恭。
时蛰当然也能听出来。
人家给她的谦虚做足了,她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
而且她现在仍在天荣子,大长老也算是长辈。
时蛰从椅子礼貌起身,含笑点头:“大长老好。”
宗门弟子最正常的问候,却让此时的大长老如芒在背,赶紧难得的回笑道:“时蛰无需多礼。”
“不知找我们六人前来,可为何事?”大长老又问一遍。
时蛰食指缓缓摩擦着实木椅子背,开门见山:“如今契约者这事儿有了结果,那当初那些仙门来人时,你们带那些人来说我是青龙契约,用我挡过去,就这么算了不合适吧。”
她言辞简洁明了,并没有多生气,语气不急不缓,更像是带着些旁观者的玩味。
大长老是什么人,怎么会听不出时蛰话中的意思。
时蛰确实是神兽青龙的契约者,那日仙门到访寻找契约者,带到她面前并无不妥,也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少女表面是在说对那天的不满,实则是在说弟子叶轻轻那天为撇清关系脱身,为证明自己不是神兽的契约者,而所说的那些话。
而且时蛰没有指名,而是用了‘你们带那些人来’。
自然也将大长老等人包含在内。
也没冤枉,那天确实是他们众人都在。
就没有新人不新人一说了,这已经是整个宗门的事。
时蛰想要以天荣宗的名义,让他们长老来出面解决此事。
大长老心领神会。
六位长老高坐上位,个个严肃不怒自威,那架势比时蛰从迷雾深山回来告状二师姐时差不多,只是被告状的人不同。
差不多,又不一样。
当时的时蛰灰头土脸,站在那眼中无助又强装镇定,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对她不屑,可能连一丝怜悯都不舍得,也没人想听她说什么。
此刻的时蛰依旧面无表情,看着她曾站过的地方,眼中清冷情绪不明。
那个眼神像是心疼过去的自己。
也可能是在告诉那时迷茫又无依靠的自己,别怕,我来给你撑腰了。
大长老苍劲呵问的声音回荡在大殿,还有最纪律严格的三长老声音,以及叶轻轻柔弱细绵的哭诉声和道歉。
大殿外围满了弟子,好几层探头朝里面看热闹。
时蛰仿佛置身自己的世界,听不清周围的喧嚣。
或者说是并不想听清。
报复心是有,但她在乎的又不太是这些。
在乎的,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公道。
一个长老们无法也不敢明目张胆护短的公道,三长老不能再说出那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敷衍话的公道。
临离开,时蛰给众人一个背影。
在大殿门口略停了下脚步,没转身头也没回地留下一句:“我不屑别人的威胁。”
殿内长老们都互相看看,不明所以。
大概只有叶轻轻知道她话中的意义。
时蛰从大会殿走出来时,扬起唇角伸了个懒腰,明媚可爱。
是可爱,俏皮乐观的性格。
时蛰自己也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坚韧打不倒的强人。
尤其是在从小机那里得知剧情后,她不止一次想过听天由命,做个死气丧丧的咸鱼,活一天是一天。
平时的面无表情,只不过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
都说爱笑的运气不会差,但运气差的根本就笑不出来。
她也喜欢笑啊,可是以前根本没有几件能笑得出来的地方。
嘁。
时蛰处理完最后的事,正准备回死亡深渊,被路满热情叫住。
“时蛰师妹,要不要来我这里玩?”
路满师姐是时蛰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当然不会拒绝。
屋前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路满房间里的大蓝药丸子还是格外瞩目。
时蛰对路满这里熟悉又不熟悉。
陌生的是她掰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没来过几次。
熟悉因为是路满师姐的家。
就潜意识里不见外。
“师妹你现在终于不用看那些人脸色了,太好了。”路满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替她高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