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凝玉全不在意:“阿燕姐姐放心,褚长安被东海的事绊住了脚,暂时来不来,风清郦已经试探过我,他那性格,想必也不会当真为了这点小事亲自来学宫。”
其他的事情,等待她拿回鬼沧楼里的灵骨后,再去议论。
待原不恕和香夫人离开后,盛凝玉甚至盘算起来:“谢千镜,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拿回鬼沧楼灵骨后,顺便把那‘明月心’里的灵骨也取了,然后炸了那劳什子的海上明月楼?”
对此,她当真是怨念已久。
谢千镜看着她,柔声道:“需要我出手么?”
盛凝玉:“不不不,谢千镜,这个仇,我们得各算各的!”
“在学宫中,除非必要,这段时日你也忍耐些,免得用了魔气后打草惊蛇。”
说到这个,盛凝玉有几分好奇,用灵力化成了一个小剑:“你为什么既能用魔气,又能用灵力?——你若要复仇,打算用灵力还是魔气?”
自从收回了那一截灵骨后,盛凝玉就分外喜欢使用灵力,好像在弥补什么似的。
在外时,除非必要,她不会动用凤鸣剑,但用其他的剑总有束缚,盛凝玉索性就以灵力化剑,随心所欲的比划着。
谢千镜柔柔的笑了,他指尖一动,凝出了一根红色丝线,牢牢的绑住了小剑,轻轻一扯,勾住了她的手指。
十指纠缠,他温柔道:“因为我还差最后一关心魔没有过。”
盛凝玉察觉不妙,心中响起警报,飞速转移话题:“唔,咳——对了,你这几日似乎总是在和丰清行说话?”
谢千镜莞尔,顺着她的话道:“他可能是个熟人。”
熟人?
还没等盛凝玉将丰清行的身份从他口中套出,下了飞舟时,她先遇到了“熟人”。
不是褚长安,也不是风清郦,甚至不是容阙和宁骄等人。
而是一只鹤!
刚下飞舟的盛凝玉就听见了一声鹤唳长啸,而后只见一物,扑腾着翅膀,带着电闪雷鸣之势,气势磅礴呼啸着向她而来——
草!
是大黄!!!
盛凝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被这只鹤扇过无数次巴掌。
这可不是普通的鹤,这是剑阁的鹤!!!
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启动,她推开众人拔腿就跑。
身后还跟着无数剑阁弟子的呼喊!
“鹤长老!鹤长老您慢些!”
盛凝玉:“……”
鹤长老?
这么些年不见,大黄的辈分涨的这么高?
但为什么都成长老了,还要追着她跑啊!!!
就在她气喘吁吁即将力竭之时,一道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也制止了大黄的行为。
“这位云望宫的小友。”
一道古板的声音响起:“可否请你入夏时景的天骄阁一叙?”
盛凝玉心头一沉,慢慢的抬起头。
来者面容年轻,身穿蓝色长袍,头戴长星冠冕,两旁的发带长长的垂下,纹绣阴阳道符。
身旁的弟子们纷纷收剑行礼:“央长老。”
是她的师弟,央修竹。
作者有话说:大黄:翅膀有点痒,想要轻轻拂过你的脸庞~[鸽子]
第48章
此番变故不过转眼间。
原不恕不便事事出面,幸好有香夫人在场,她落在了盛凝玉的身旁,对着剑阁之人微微颔首,又低了低头,道:“央长老。”
和许多人想象中飒沓如流星的剑阁弟子不同,央修竹虽然也是一个剑修,但他身中奇毒,自幼双腿不良于行,身体也不怎么好,长时间都是坐在他特质的轮椅之上。
也是因此,央修竹并不怎么出剑阁,是个活在传说里的存在。
一个双腿不良于行,又天赋卓然的剑阁长老。
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又牵扯到剑阁,许多其他门派的弟子们明里暗里都在往这边看。
这可是剑阁!
先前明月剑尊陨落时,众人哀叹惋惜,然而不过须臾几年,便有传言开始说“明月剑尊,不过尔尔”“剑尊之名,名不副实”。一传十十传百,不少人起先还不认可,听着听着,心里难免起了嘀咕。
明月剑尊,当真有那般厉害?
曾经也有少年轻狂,他们觉得,当年那些魔种再厉害还能有如今的傀儡丝难缠么?明月剑尊无非是占了一个好时候,恰好扬了名罢了。
谣言漫天,私下的揣测更是从未少过。
然而这一次,魔种重来,给了这些骄狂少年们当头一棒。
仅仅两颗魔种,就让十四洲内几乎所有门派焦头烂额,处理了
诸多后续。
但当年,明月剑尊所面对的,是足足十颗魔种。
不知是谁叹息道:“若是明月剑尊还在,是不是这次学宫,剑阁会让她来带队?”
“真想一睹剑尊风采啊。”
“剑尊如朗月皎皎,自然不是某些空有一张脸的人可以比拟的。”
人心就是如此,恨你时,你落尘埃里,爱你时,你又是千般好。
盛凝玉从不会被这些外界传言干扰,她正大光明的牵起了身边人的手,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啊。”
央修竹一怔,将目光从盛凝玉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边人的身上。
白衣之色皓若冷雪,上面隐约浮动着些许银色纹路,有些像是莲花,但又与寻常莲花的形态不尽相同,好似更多了几重花瓣。
日光之下,光华流转,更衬得此人眉目好似玉雕雪砌般,遥遥一眼投来时,让人心神震荡,无尽凛然。
修仙界中何时出了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
不,不对。
不是正道内人。
央修竹想到,除去正道,还有一个可能。
此人是魔修。
魔修自来嗜血,与正道修士不同,越是实力强大的高阶魔修,行事越是肆无忌惮、毫无理智,这也是为何修魔虽易,但哪怕诸多修士渴求力量,却也不敢离经叛道。
谁愿意变成一个嗜血到毫无理智可言的怪物呢?
然而近日里,却有一个消息秘密流传在十四洲的名门之中。
那群性情暴戾,行事毫无章法的魔族们,皆拜服一人。
莫非,这位就是那令无数魔修俯首称臣的“尊上”?
……与寻常魔修,全然不同。
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然而就在央修竹心下思量之时,却见眼前那好似山巅雪莲化作的清冷之人垂下眼,在目光接触到身边人的刹那间,容色温柔,眉宇间的锋利都化作浅淡的笑意。
“不是你说,除非必要,让我不要管你么?”
盛凝玉点了点他的脖子,义正言辞道:“我原话可不是这个,你别无理取闹。”
全然是恩爱道侣间的玩笑嬉闹。
央修竹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眼神在谢千镜和他身旁那带着面具的云望宫弟子身上转了转。
会与他人这样亲昵玩笑……
却又不像是盛师姐了。
央修竹见过盛凝玉与她的未婚道侣相处。
盛师姐对待那位褚家小少爷的态度,与对待他没什么区别。
若真的要论,甚至盛师姐对他还要更亲昵些。
央修竹心头百般思量,但他自来守礼,饶是心头再多疑窦,也对着云望宫诸人微微颔首。
“见过香夫人。”
“嘎!”
央修竹手中加了些许力气:“这位是?”
香夫人道:“这位是凤少君的贵客,也是道均真人的故友之子。”
“嘎!”
谢千镜微微一笑:“见过央长老。”
盛凝玉靠在谢千镜身旁,见大黄忽得没了声响,重新探出头,仗着有谢千镜在,她对着大黄露出了挑衅似的目光,又在众人看她时变得矫揉造作,可怜巴巴的指责:“剑阁弟子历来光明磊落,怎么养的仙鹤却这般趋炎附势,捧高踩低,欺凌弱小?”
颠倒黑白!不辨忠奸!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仙鹤顿时伸长了脖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嘎嘎嘎!嘎——!”
盛凝玉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往谢千镜身后躲了躲,又不甘心的歪出头,露出那双明亮的眼眸,小声道:“狗仗人势。”
央修竹:“……”
剑阁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