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好似也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一道圣光接引,他亦在人间庙宇千座。
可成仙之路步步坎坷,他居然又卡在了化神。
“这些年来他手上沾染的人命不计其数,我不是没有劝过他回头,可是他只会说‘凌初,是为父把你养的太好了吗?你以为你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凭什么那样多的优质资源都倾斜向你?你享受了这般资源竟还敢同我这样说话?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滚去好好修炼,你就还是回云观的少宗主,若你还拎不清,我不介意让你也入药,享受了这么多资源你总要回哺门派的。’”
“他会说‘接受不了?你觉得谁家没点脏事?寻仙问道,哪里有净土?这个世界从根就烂了……’”
凌初看着玄姬,滚烫的两行热泪自他眼角滚落,得知一切真相的时候他没有哭,舍弃一身修为一夜入魔的那一刻他亦没哭,可是此时,看着师姐,他的眼泪却是忍不住滚滚落下。
师姐从未伤人,可是她入了魔。他亦从未伤人,可他也入了魔。
他曾经奉为圭臬的天道却让紫宸那样的人飞升,还在人间立庙宇千座,受世人香火供奉。
当年紫宸飞升的真相没有留下半点证据,唯一的亲历者也死在了天雷之下,无人会相信他们信仰的神明用的是这般肮脏手段飞升,或许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争相效仿,也只会恨那个飞升的人不是自己。
玄姬将凌初揽在怀中,对比凌初的痛心疾首,她面上则毫无波动。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值得你信仰的,若说有,也只有你自己。”
“强大会让你找到自己的‘道’。”玄姬平静地说完,视线就落到方焰青身上。
少女抱着猫,姿态闲散地啃着梨。她安静的时候身上气质很柔和,会莫名使人觉得委屈,想要伏在她怀中放声大哭,但同时也会觉得很安心,觉得有她在一切都不用担心。
狸猫精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全身的毛炸了一瞬.
不是,她干嘛用这种看着妈妈的眼神看着方焰青啊?变态吗?
第15章
玄姬帮着将作乱的妖兽送回了妖界,回云观内经过整修,表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寂静。
方焰青看着平静无波的问仙石,咬了咬唇,“这是坏了吗?”
符安额边滚落一滴冷汗,哈哈应和道:“估,估计是呢,被妖兽弄坏了也说不定。”
方焰青扫了他一眼,“你试试。”
“啊?我?”符安挠了挠后脖颈,下意识想要拒绝,再一接触她的眼神,他立刻跳到了问仙石前,将自己的双手放上,“好的仙女姐姐!”
不多时,硕大的问仙石闪烁起两团金红色的光晕,晕光强烈,照亮了这一小片夜空。
符安:“你听我说仙女姐姐……”完了,被她知道自己天赋比她高自己还不得死球?
狸猫精瞪大了眼:“哇撒,金火双灵根,这样的天赋你居然还混成这样?”
方焰青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这么看来她是真的无法修炼了?系统在这一点上应该真的没骗她。
【宿主,我没骗你吧,修炼你别想了,跟我合作吧!】系统突然诈尸出声。
方焰青:“滚。”
从妖界回来的凌初路过此处,看见全程的他斜斜靠在悬浮在半空的葫芦上哈哈大笑,“哈哈哈,你那么牛逼,居然是个麻瓜中的麻瓜,哈哈。”
方焰青掀起眼皮看他,就那么静静的一眼,他立刻跳下葫芦,双膝跪地。
“我错了姐姐。”
方焰青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你有灵根吗?”
凌初愣了一瞬,不明所以地答:“啊?有?”
方焰青看向狸猫精:“如果我挖了他的灵根能用我身上吗?”
凌初:“???”而你,我的姐,你才是真正的魔修吧!
狸猫精认真思索片刻,回道:“按理说是可以的,有人这么干过,成功了。”
凌初:“!!!”不是,别乱说话啊,我只是路过啊!
方焰青点了点头,又问:“在哪里挖?”
狸猫精指了指他肚子:“按理说都在丹田内。”
凌初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别啊,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嘲笑你了,你跟我属性不合,会有排异反应的!”
方焰青动作不停:“不试试怎么知道。”
凌初挣扎着后退,随即拔腿就跑,回云观的每一条山道他都无比熟悉,所以逃跑起来也无比丝滑,一溜烟就没了身影。
狸猫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前辈,你没必要这么吓唬他吧?哈哈。”
方焰青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不解地问:“吓唬什么?”
狸猫精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舌头有点卡顿:“你,你是真的要挖他的灵根?”
“不然呢?”说完她身形一闪便隐入黑夜之中,循着凌初留下的痕迹追去。
凌初慌不择路,竟一路逃到了玄清峰。
玄清峰受损最为严重,原本宏伟的建筑坍塌崩坏,魔气笼罩,害怕有弟子误入受伤,所以外面罩了一层结界,凌初一咬牙钻了进去。
他前脚刚进去方焰青后脚就跟了过来,凌初唇边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虽然她力大无穷,但结界专防麻瓜,结果下一刻,俩人就同在了结界内。
凌初惊悚地看着她,“不是姐姐,你是鬼吗?这都防不住你?”
方焰青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跑一半不跑了?
“嘘。”凌初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他拉过方焰青的手腕,连带着她一起藏到了茂盛的草丛后,“里面好似有人。”
只见断壁残垣之间亮起一点柔和白光,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倒塌的巨石柱旁,他费力挪开石柱,探进去了半个身子。
“奇怪,这大半夜的他来这里做什么?”凌初浓眉蹙起,面带探究。
方焰青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她淡漠地看了一会儿,随即就拖着凌初离开了。
回到他们暂住的客峰,凌初大叫:“你干嘛,那人偷偷摸摸去玄清峰,说不定是老头的同伙!”
方焰青面无表情地捏起桌案上的果子,“他不是。”
见她如此肯定,凌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拔高音量:“你凭什么说不是?他鬼鬼祟祟的……”
方焰青一个冷眼飞过去,他立刻改口:“倒确实有可能不是,那个人一看就很正直。”
方焰青不再看他,专心致志啃果子。
凌初离开没一会儿,容隐就在门外叩响了门。
温和的声音传进来,“方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他总是这样,表现得疏离又礼貌。
方焰青大赖赖躺在床上,又啃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说了很多遍了,叫我主人。”
门外没了动静,只听“吱啦”一声,没一会儿,容隐就端着一盘精致诱人的糕点走到她身旁,俯下身子看她,笑着问:“这几日还好吗?”
方焰青上下扫了他一眼,少年笑容温柔,面色莹润,已然不见丝毫病态,便就着他的手捏起一块梨花酥,胡乱点了点头。
她能有什么不好的?
唔,好吃。
她的惊艳表情被容隐全然纳入眼中,他没控制住敛眸轻笑了声,随手将糕点放在她身旁,退到了一边。
方焰青没给他一个眼神,只自顾自地享用着美食,半夜登门准没好事,她等着他开口。
空气静默半晌,容隐主动开口:“那几个小姑娘皆已被送回了家,那些破境丹也已经被超度后销毁了。”
方焰青捏起一块糕点,有些疑惑:“你不留着吃吗?不是说吃了就可以增进修为吗?”
容隐:“???”
但还是耐心解释道:“利用凡人肉身和魂魄炼制的丹药含有血煞之气,与我所修功法相冲,百害无利。”
方焰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她只在乎下一块糕点甜不甜。
容隐见她如此,抿了抿唇,最终问:“方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方焰青这才停下动作,盯着他看,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总觉得他这话问的奇怪。
容隐温和笑问:“回云观是个还不错的地方,你想留在这里吗?”
方焰青没有理会他的问话,突然问:“你要去哪?”
容隐被她问的愣了下神,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心虚,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有些事情要做……”
方焰青却突然觉得心底有点恼火,她放下杏仁酥,用那双漆黑的瞳仁看着他,霸道地打断他的话,“你是我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要和我在一起。”
容隐:“我不是你……”算了不重要,“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什么时候出发?”方焰青打断他。
容隐的神情有瞬间茫然,“什么?”
方焰青叹了一口气,赤脚站了起来,如同幼狮捕猎般一步步逼近他,直到将他逼至桌边,他双手搭在桌上,身子微微后倾,整个人退无可退。
如豆的烛火摇晃了下,明灭的光映在她漆黑的眼底,她下巴微挑,眼神向下,逼视着他。
“你可以随时利用我。”她突然说。
第16章
容隐愕然,柔和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不明所以,“方姑娘这是何意?”
方焰青又逼近一步,双手撑在他身侧,由于身高差距,她整个人就跟贴在他身上一样。
这个动作使她无法俯视,她便伸手勾了下他后颈,迫使他姿态更低,而后道:“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帮你。”
言下之意:你不必偷偷摸摸,也不必将自己搞得那么凄惨。
容隐眼瞳一怔,随即移开,看向案边的灯盏,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见他还要装傻,方焰青实在没了耐心,她一把掰过他的下巴,逼着他看自己,有些愠怒地道:“我知道你要杀那个紫什么神君,我也要杀他,所以,你尽管利用我。”
容隐震惊地看着她,眸中闪烁起某种热烈的滚烫的光芒,他薄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方焰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嫌弃地从他身上退开,皱着鼻子说:“你好热啊,热就别穿那么多。”
容隐瞬间红了耳朵,二人之间空出缝隙,他立刻退到桌后,平复着乱掉的呼吸,可是脸颊却是愈发红了,呼吸也越发错乱,而罪魁祸首却还明目张胆地看着他,喋喋地说:“你都热成这样了还舍不得松一松,你看看我,就很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