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沉默看向了惠修齐。
你这罪魁祸首,害人啊!
玩家就在上帝视角看着小人们在宅邸之中忙忙碌碌,四处活动,越看越觉得萌。
不过在看到惠修齐梳头时,她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江枕雪那时候也很会束发,他要是在,说不定也会在小辈们成婚时为他们梳头,虽然巫斐已经成过婚了。
或许是在中洲时江枕雪的幻影出现过太多次的缘故,总是会莫名想起他,虽然一打个岔,巫真的注意力就又立刻被转移。
因为小人们在严肃讨论当日谁来掌厨。
三位长老作壁上观,小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巫理表示无能为力,他做的菜仅限于能吃,巫幽说她可以烤肉,被暗杀队其他人质疑是烤她拿-手的妖兽内脏吗?那还是算了算了。
陈照也沉默,他不跟上任魔皇一样出身显赫,他平时在魔域不吃东西,没辟谷时的主要进食方式是啃草。
然后大家一致看向巫闲。
巫闲:“……不要再往我这里拐了!你们死了这条心罢!”
这难道就是他当初让阿母做心上人的报应吗,可是他们打都打了,总不能都打完了还孜孜不倦地试图报复吧!
昔日风度翩翩的合欢宗圣子露出了胃疼的表情。
若是让南洲那些人看到,一定会十分震惊。
玉入声弯唇笑道:“不若我去带一个厨子回来?我认识的大厨可不少,都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巫闲刷地转头看向她。看起来胃更痛了。
其他小人头顶则都意味深长地幽幽冒出来了一句:绿茶还得绿茶磨啊……
此事最后以巫幽的“我觉得其实也不用像凡人成婚那样非要吃东西”而结束。
陈照表示同意,他也不习惯胃里有东西,哪怕没辟谷之前都只需要吃草就能活,又得到了其他人的齐齐注目。
云枣在角落悄悄询问巫山月:他是不是有什么草食妖兽血统?
她是开玩笑的,因为这个新族人看起来狠厉,但好像有一种傻子气质,但巫山月当真了,小脸上满是严肃认真:我一会儿帮你去岭里问问。
云枣:……
差点忘记小山月是真的小孩子了!
总之,这几日打打闹闹插科打诨地过去,待到成婚那日,巫真坐在主位接受了二人的拜礼。二人一抬头,两张美丽的脸庞让玩家心情很好,果然问心劫里那结契双方抬头一个比一个不似人形的事,绝不可能在玩家的家族里出现。
虽然典礼不大,流程也短,但小人们都很认真,也都在几日里认真准备了礼物传达祝福之意。巫幽结契后依然会留在族内不错,但这依然是十分具有纪念意义的一日,二代的小人们也是真的把三代当小辈的,自然也都尽心准备。
巫幽还过来玩家这里讨要了一个拥抱,满足地窝在她的怀里,然后在刚刚还十分温和的三位长老越发可怖的凝视里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巫真这次虽然没有上次参加典礼一样穿得庄重正式,但也是全程参与。待到日后,而随着游戏时间的推移,新的族人越来越多,她不可能再像这样事无巨细,甚至可能还会记不住谁是谁,更别说参加结契典礼了。
外面那些npc是如此,家里的这些人其实也是一样。这种现象在每一个游戏里都会普遍发生,她早已习以为常。
待结契典礼的事过去之后,搬家才再次提上日程。
巫真可以直接带着小人传送过去,不过要反复好几趟,双子则说他们应该能通过天河,想试试自己走走家主走过的那条路。这么一提,原本喜滋滋等着她带过去的族人们顿时统统改变主意,也都想要闯闯天河试试。
没什么不可以的,家主十分宽容。
结果是天河只允许元婴以上修士通过,家中符合这个标准的人着实不多,其他小人们羡慕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决意进入新族地后就勤加修炼,早晚要成为大能。
巫真带他们传送回新家,看着小人们穿梭在她捏出来的建筑里,使用她布置的家具,露出满意的笑容,看了一会儿后,一道流光便出现在她眼前。
她打开一看,原来是仲象的信。
信中言,听巫氏子弟说道友还活着,心中实在记挂,可此前去信数封都没有回音……眼下我也已到中洲,不知这信是否能送到道友手中……若道友有闲,务必回信一封,仲某静候。
巫真眨了下眼睛,猜出仲象可能是怀疑她已经死了,只是巫氏出于种种考虑不对外说而已。
……咦,虽然她已经死了也好像确实没错。
路过的族人看到,想到什么,说在南洲见到仲象时,看起来确实茶饭不思,难以安心的模样。他们说家主还活着时他松了口气,没两日就又传信问她为何没有消息,再然后就直接去穿天河了。
巫真给仲象回了一封信,顺带附上了寂岭位置。
朋友嘛,邀请来共贺乔迁之喜。
说到朋友,巫真忽然又想到什么,下一秒,身形就出现在了青泥镇中。
她找了找,虽然有很大变化,但熟悉的地方还在。
邓才英就葬在冉婆婆和许神医身侧。
这么算来,也已又有数十年过去了。
她在墓前停了片刻,直到有行人路过,小孩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被大人眼疾手快地捂住嘴,摇了摇头,小心地带走。
离得远了些,才心脏狂跳地咽了口唾沫,迟疑道:“那位是……”
那道背影怎么看,都和真君庙里的那尊玉像,如此相像。
…
第190章 ◎“可是天极大比,在数日之前就已结束了啊。”◎
四个已死之人对坐了一会儿, 巫真起身去别处转了转。
青泥镇变化很大,上次来这里时匆匆忙忙, 没有仔细看看,今日一见这张地图焕然一新,竟有种恍惚之感,和当年截图上的模样也大有不同了。
过路的文人侠客、武林豪杰也变得很多。
茶馆里说书人口中讲述的故事、说起的那些大侠和人名也都换了一批,巫真都不认识。
江湖不似我来时。
她在城中转了一会儿,行人见她都纷纷避让,巫真偶然瞄见自己的倒影, 才意识到不只是捏脸的问题,光是她身上这套法袍就够让凡人们望而却步,哪怕是王公贵族们的华服所用的衣料也不能比拟分毫。
平日里求神拜仙,可当真的像是神仙的人出现,大部分人却反而不敢妄动, 尤其是在她的捏脸看起来,完全不似二代观音般面善的情况下。
一般的修真者在面对凡人时也确实会有一种难免的、自然而然的俯瞰感。
虽然在玩家看来,凡人和修仙者确实毫无分别, 都是npc, 自然一视同仁。再者她一代的时候也是凡人呢, 若不是这游戏的主线是修仙,凡人界这么大, 又是随机npc和随机地图, 也会很好玩。
巫真往老宅的方向走去。
也还好她在凡人界的朋友全死光了,倒也没有什么记挂。
推门回到陈旧的家中, 巫真看了看还没有开花的梨树,在几个屋中都转了转。陈设倒还一如往常,只是已腐朽不堪了, 甚至使人不由疑惑它们为何还会存在,而不是早已散架。
巫真没有想法子翻新,只是偶尔拿起几件物品拭去尘灰看了看后,就又放了下来,抬步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
路过自己那座坟墓,看到碑上书的“家主巫真之墓”,她停顿片刻。
巫真对这里的掌控力还在,她在原地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放出神识,想要看看自己的尸体。
坟墓下面果然什么也没有,连冰雪做的棺椁想来也早已化作流水渗入地下了。毕竟这游戏做得还挺真实,凡人的尸体若不是修仙者用灵力保存,早便会化作飞灰。
不过想到自己的暗室,和这代之后又能留下的漂亮身躯,玩家的心情又好了一些,最终不再回头,抬步离开了这里。
巫真是在东洲把二代 时去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才回到寂岭的。
却云的族地当然也没有被废弃,世家大族又不是只能有一个居住地,以后小人们想来东洲玩也可以住在这里,反正这里有一座高级传送阵在。
她回中洲时,仲象已经到了。
只不过他到的是寂岭山脚,正随便找了个山洞待着。
巫真找到他时,他先是一愣,整个人怔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似的,随后便是快要喜极而泣般的喜悦,连连点头道:“好,好,你果真没有死……”
巫真偏头,直截了当问:“你怎么不进山?”
一下子打断了仲象的情绪。
他哽了一下,又摸了摸鼻子,转移视线道:“这……我来到此处,总觉得不安,进山前算了一卦,发现直接进去就是大凶……大凶啊!”
他修道这么多年,也一共就没见过几个大凶!
这寂岭是得有多危险啊!
巫真一想,好像确实哎,只记得能把小人们带进去,忘记他们怎么出来了。
得在外面布置一个传送阵才行。
以她现在的手段和资源,布置一个传送阵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在隐秘之地布好又设置了禁制只允许巫氏子弟开启后,巫真就提着仲象直接飞身进了寂岭,一瞬回到了族地。
仲象刚刚被她放下回过神,又瞬间被眼前的洞天福地所摄,好久收不回视线,好一会儿才喃喃道:“真是仙家手段……”
一个这种等级的族地,居然真的能凭空出现。这可不是什么凡人宅邸。
甚至让他怀疑巫氏本来祖地就在中洲,只是因万年前那场变故而被困在他处了而已。
……等等,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思考这些无益,仲象收回思绪,在这里转了转,深觉以后再回南洲,见到自家那古旧小宗门都要觉得不习惯了。唉,什么时候他拈星门也能出个像巫真这样的修士啊!
不对,也不能完全像巫真。
仲象回过头,刚好看到巫真摸了摸小山月的头,告诉她想的话可以征求岭中那些妖兽的意见,看它们愿不愿意挪窝过来。族地旁有座很漂亮静谧的峰,巫真取了名叫群玉,正适合灵兽栖身,尤其是漂亮飞鸟。
仲象走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盒,笑道:“能收到你的回信,还邀我共贺乔迁之喜,我真的很高兴,只是时间匆忙,来不及准备礼物,这是仲某一点心意,还望不要嫌弃。”
巫氏这么家大业大,好像送什么都没有配得上他们的,自然便觉得有些惭愧了。但仲象的心情很快又开阔起来,因为他是送朋友,是用心去挑选了礼物送给朋友,他无须为此难心,他的朋友也不会的。
巫真接过木盒,便直接打开看了一眼,发现一块赤红如血的锻造石,没有打磨的痕迹,静静放置在盒中,光华自敛,宛若暮时残阳如血的红日。
她还以为又是什么仙草灵植法器…诸如此类的常见物什,没想到是漂亮石头,这个她是真的喜欢。
“谢谢!”巫真顺手就把它收进了背包,心情雀跃,觉得可以用来装点暗室里的棺椁。
仲象也露出笑容,不过他之后又犹豫两秒,开口道:“你的眼睛是……我以为你之前的状态只是暂时的,但……”
眼睛?
巫真困惑地切到第三视角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终于发现这段时间以来的不对劲在哪里了。
她如今本体其实一直是苍白色,只是她看不太习惯(就像网游里无论换了多少花里胡哨的外观,最后也还是会换回校服一样),所以特地改变了自己的配色,结果在不知不觉中,这底色居然又跑出来了。
现在她的双眼是宛若苍山雪般的白色。
……怪不得之前下凡时,npc们一眼就看出她身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