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阳秘事(十一) 无限靠近她,努力让……
谢寻钰微微垂眸, 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样瞧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刻入眼中似的。
沈念白轻咳一声,错开他的视线, 侧眸时瞧见慕青衍冷着脸将手中布料上的字看了又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眉宇间还带着丝丝怒气。
谢寻钰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并未离开,好像怕她逃跑似的。
沈念白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背,柔声对他说道:“我们先找出路,等事情结束了再慢慢说。”
谢寻钰感受着少女指尖的柔软, 眉角轻柔地动了一下, 视线落在少女微红的耳尖上,放开了手。
沈念白是被那男子瞬间带到这里的,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是不是幻境, 只是她观察四周, 发现此处是一处宽大的屋子, 方才水镜的光线将周围照的清楚些, 屋内陈设不多, 很是简易, 而如今水镜被谢寻钰给轰碎, 整个屋内光线都黯淡下来。
慕青衍看完了慕青莲留下的字迹, 紧咬牙关, 将那块布料攥入手中,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向沈念白。
“师妹, 将你方才在那屋中捡到的鳞片给我,我或许有办法看到曾经发生的事情。”
沈念白嗯了一声,将那片青色的龙鳞递给了慕青衍。
一身黑衣的少年捏着手中的龙鳞,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晦暗,本来想对他们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被自己硬生生咽了下去。
沈念白不置可否。
慕青衍轻呼一口气,他微微抬手,用灵力将自己的食指割开一道口子,血液瞬间涌出,滴落在那片青色龙鳞之上。
只见在接触血液的刹那,那龙鳞忽然散发出剧烈的蓝光,蓝光放大,舒尔将他们三人包裹起来,而后汇聚在一处,只见方才水镜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处投影。
沈念白转身,正对着那处投影。
“你说你要去找逐根草?”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她长相凌厉,玉簪集发,容颜与慕青衍有五分相像,不过眉眼中却带着几分柔和,是一张近乎倔强与温柔并存的脸。
少女坐在一处木屋中,此刻正吃着桌上的甜糕,而她说话的对象则是一名身穿朱红长袍的男子。
男子听到她的话语,微微转过身来,沈念白这才瞧见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邪魅勾人的脸,凤眼秀眉,桃色薄唇,肤若凝脂,比世上大多女子都要惊艳,沈念白微微蹙眉,只是觉得这脸给她的感觉莫名有些熟悉。
“是啊,有人买我便去找找,你不是说要我找些正经营生吗?”
慕青莲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甜糕,眉宇间浮上一丝担心愁色。
“修罗岩那地方有熔岩火,你们魔族不是最害怕那东西了吗,况且你魔气这么稀薄,还是算了,我们改日用剩下那几颗夜明珠换钱,去开一家脂粉铺子,说不定也能赚很多呢。”
那一身朱红长袍的男子从榻上起身,朝着慕青莲走了过去,而后微微俯身,轻轻在她唇边亲了一下。
男子压低了声音,越过身子在慕青莲耳边轻声道:“你的脸我真的很喜欢,阿莲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慕青莲曾经在冥渊海被父亲打压,被同族欺负,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况且眼前的男子是她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一个。
他虽然是魔,但却从未害人,此刻对她温柔小意,柔情蜜语,慕青衍被惹的红了耳尖,脸颊淡粉。
“白天莫要说这些话。”少女轻轻推了一下男子的肩头,别过脸去。
沈念白在这生死攸关的地方看着别人调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好在眼前的画面很快变化。
视线跟随着慕青莲来到了一处布庄。
布庄中晾满了各色的染布,高高挂在晾架上,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
慕青莲落在身旁的手紧紧握着,她压着眉头进了布庄的大门,还刻意用灵力掩盖自己的脚步与身影,朝着她感受到的那缕魔气而去。
这些天来,她总是觉得朱颜背着自己在做一些事情,只不过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总是避着她。
慕青莲记得自己第一次遇到朱颜是在天阳城的眷烟楼,作为龙族的公主,她名存实亡,没有自由,修为低下不能帮父王争取那天官之位,于是变成了他笼络黑蛟一族的手段,就算蛟族的少主是个花天酒地的浪荡公子,妻妾成群,她也必须要嫁过去。
没有人真正替她想过,真正爱她的母亲早就被她的父王打入了冥渊海底的牢狱中。
所以她逃跑了。
她知道从下定决心离开的那时起,她的结局就只有两种,要么一辈子在外面生死与龙族无关,要么回冥渊海被她的父王嫁给她最讨厌的人或者打入牢狱死无全尸。
她一路往西北逃去,来到了天阳城,还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酒楼中,见到了那堪称绝色的男子。
男子名唤朱颜,容颜甚美,如同一朵解语花,渐渐的他们之间熟络了起来。
她不在意他的过去,也不在意他在眷烟楼的身份,于是在他们互诉衷肠后,她将他从楼里赎了出来。
可是作为修者,她虽然修为不高,但也能感受到魔气,日夜相伴,她发现朱颜身上有缕缕魔气。
而朱颜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警觉,于是在一天夜里,他主动告诉了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说在十五年前,自己被一股魔气感染,身体开始渐渐魔化,不过他很诚恳的保证着,自己从未害过人。
慕青莲信了。
可是此刻站在布庄内,她心中那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开始隐秘地崩塌,走过曲折的长廊,她脚步轻盈来到了一处屋子前,抬起手将眼前的窗纸捅破一个小口。
而在看到内部是什么场景时,慕青莲落在身旁的手都在发抖。
屋内的烛光很微弱,她视线定格间,只见那和自己亲密柔存过的人,永远温柔小意的人,此刻正满手是血,手中捏着一张剥下来的人皮,而他的身前躺着一具被剥了脸皮的尸体。
“公子,一张脸十两黄金,我们说好的。”
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过此刻的男子毫无柔意,他声线冰冷,杀人剥皮手未抖分毫。
“我看,你不应该叫画皮魔,而应该叫换皮魔。”
拐角处露出一片黑色衣角的男人说道。
朱颜轻笑一声,将手上的血擦干净,而后抚上自己的侧脸,声音柔媚道:“那你瞧我这脸怎么样,自己画的啊,这可不止十两黄金呢,你买得起吗,你若买得起,我便给你画一张怎么样?”
男子轻嗤一声:“往日在眷烟楼你还能找些漂亮的舞姬剥脸,现下被人赎了身,找到的货都不怎样了。”
朱颜压眉冷声:“给钱。”
那男子将十两黄金扔到那尸体旁边,就离开了屋子。
而站在屋外的慕青莲早已脸色铁青,她眉宇间满是不可置信,放在身旁的手紧紧攥起,此刻正猛烈发颤。
耳畔不断想起朱颜曾经与自己说过的话。
“以后我就同你一起过正常日子,再也不在楼里伺候别人,我为你洗手作羹汤,娶你做娘子。”
“我向娘子保证,朱颜虽然是魔,但从来没有害过人的,你未来的夫君绝对是只好魔,爱夫人的魔。”
“娘子赎我的钱,朱颜来日定会加倍还给娘子,让娘子过上最好,最令人羡慕的日子。”
曾经的心动,变成了如今令人作呕的誓言。
慕青莲心口发痛,她一把推开了眼前的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门内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而在门轰然打开后,面色骤变,但在看清来人是谁后,那双漂亮的凤眸满是无措。
“夫人怎么来这里了?”
慕青莲眼眶通红,她看着朱颜那一身亮眼红袍,本是艳丽红装,如今好似用血染成。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一般,要将她所有的血液都挤干净似的。
所以为什么穿红袍,是因为总是杀人沾血吗?
她不知道说什么,瞧着眼前的男子,泪水怎么忍也忍不住。
“所以呢,一张人皮换十两黄金,你就是打算这么一点点还清我赎你的钱吗!”
“朱颜,你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过,虽然是魔身但从未害过人,那现在算什么?你对我说谎时心不会痛吗?”
朱颜瞧着她的模样,抬起手想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却被她用灵力定住身子。
“别靠近我!你杀人剥皮,很缺钱是吗?几颗夜明珠满足不了你是吗?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好好过日子?”
朱颜喉头上下滚动,闻着满屋子的血腥气,想为自己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慕青莲一通质问,对方却未说一句话,她早就泪流满面,那曾经自以为的会有未来,在欺骗和谎言中彻底消散殆尽。
她抬起手胡乱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抹干净。
“喜欢钱是吗?十万两够不够?”
朱颜蹙着眉,那双凤眸也浮上泪水,他柔声:“阿莲,你要做什么?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当男妓是为了寻好看的皮囊,方便自己剥皮是吗?你真的好演技,从一开始就骗的我团团转,柔情蜜意全都是装的。”
“我就说你为什么总是夸我的脸,说喜欢我,原来我也是你物色皮囊对象的一个,是不是有一天也想将我的皮囊十两黄金卖给别人!!”
说到此,朱颜瞳孔骤缩,大声反驳道:“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撒过谎的人再让人相信,怎么可能呢?
慕青莲冷笑一声:“万两黄金,我们结束,你也不要再害人了。”
她说完冷冷转身,泪水如同串了线的珍珠掉落在地,朝着布庄外走去,身影孤寂。
画面到此停留,沈念白本屏着呼吸,此刻才呼出了一口冷气。
原来慕青莲参加围猎真的是为了那万两黄金,不过她没想到这背后的原因居然是这样。
画面虽停,但房间中无人说话,气氛沉静死寂。
那片龙鳞想来是慕青莲在参加围猎时留下的,因此只有之前的记忆,没有参加围猎之后的记忆,包括她有没有出去,现在又在哪里,是否还活着,为什么发出灵息……
她忽然间想起了那浅衣男子同她说的话,他似乎也和慕青莲有瓜葛,但具体是什么,还得抓住那魔头才能知道。
投影结束,慕青衍咬牙将那片青色龙鳞紧紧握在手中。
沈念白侧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眉弓弯着,眉宇间的阴沉盖都盖不住,眼神冷的想刀人。
沈念白好奇,她还是朝着怒气满满的慕青衍开口问道:“慕师兄,你可知你妹妹为何要逃出冥渊海啊?”
慕青衍将龙鳞收好,嘴角紧绷着。
不光是阿莲要逃离冥渊海,他又何尝不是呢,那个地方是地狱。
他咬牙将自己的情绪稳了稳,轻呼出一口气道:“父王让她嫁给黑蛟一族的少主,她不愿,所以……”
沈念白皱眉:“又是搞这种是吧,你父王讨不讨厌啊。”
沈念白自然没什么要注意的言辞,难道还因为龙王是她师兄的父亲,她还得对他尊敬有加吗。
她这人还是记仇的,退婚之事耽搁了她回家的计划,她小本本记着呢。
被沈念白一说,慕青衍居然沉了沉头。
少年垂下了眸子,片刻后又道:“不过前些日子,黑蛟一族的族长死了,这事定然成不了了,儿子不堪重任,蛟族对于父王来说已经算是收入囊中了,我还想着告诉阿莲,她可以回家了。”
沈念白轻哼一声:“果然还是你父王手段厉害。”
而此刻,杀了黑蛟族长的人正站在沈念白身后,握紧了落在身旁的手。
谢寻钰来天阳城之前,明显感受到仙界牢狱中他放的替身被发现了,不过他算着时间仙界也是时候来找自己了,可是过了那么久了,还没见到抓他的人,难不成仙界也出事了不成,还是说自己逃跑算不上最重要的事。
心中浮上疑虑,但视线落在身前人的背影上,此刻更多的情绪是不舍。
当年四天官的修为皆在问鼎,沈天官陨落,剩下的三位无论是谁来抓他,他断然没有活路,可是他一直不解,为什么当年不杀了他,而是将他关起来。
意欲何为呢?
感受到身后的少年一直没有说话,沈念白转过身来看他,只见少年清俊容颜上带着几分愁色。
她有些担心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谢寻钰眼眸微动,他本能朝着沈念白走了一步,微微抬起右手想去拉姑娘的手,却在即将碰到之时收了回来。
心脏空了一拍。
他暗自想着:他喜欢她,但他这样做真的对吗?
无限靠近她,努力让她喜欢上自己,却随时可能被抓走离她而去,这样对她真的公平吗?
沈念白自然不知为何,她垂眸瞧了一眼谢寻钰收回去的手,心中有些不解。
不过她满心满眼只有一句话:他刚才是想拉自己的手吗?
想了想,沈念白余光看见慕青衍还在,于是控制住自己没有去回拉谢寻钰的手。
她微微转过身子道:“那个……我们找找怎么出去吧,我当时听那魔头说这次围猎换个玩法,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所谓的围猎出口,而且你们都没有遇见那奇怪的拼接人,说不定现在在哪里等着我们呢。”
谢寻钰看着少女转身,虽然是自己先收回手的,但眉宇间还是带上了失落,好在她看不见。
他抬手,一团银白色灵流在他的掌心汇聚,灵力的威压瞬间充斥这方空间。
沈念白明显感受到了一种这方空间要破裂的感觉,果不其然,只见那白色灵流越来越大,倏然膨胀起来,而这地方居然在片刻间就被他的灵力给轰碎了。
她嘴角微微抽搐,这就是渡劫期的实力吗?那问鼎化仙可还得了?
她忽然想到那晚上谢寻钰偷偷和自己渡了灵,说不定修为现在已经到渡劫后期了呢,怪不得这么厉害。
沈念白喃喃:现在谢寻钰真成了他们三人中的大腿了。
空间被轰碎后,沈念白发现他们三人居然又一次回到了那条长街上,不过此刻的长街居然宽了好几倍,而在那长街的尽头,正森森然站着十一个拼接人。
他们周身魔气腾腾,眼睛炯炯有神,手持兵器,骇人至极。
而在他们的身后的半空之中有一处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灵旋。
沈念白一眼便看到了那处灵旋,瞪大了眼睛,想来那就是这围猎的出口了。
虽然不知道和他们一同参加的其余人活没活着,不过看这阵仗,剩下的十一个拼接人势必比那铜像要厉害很多。
“怎么说,谁上?”
沈念白看了看谢寻钰,又看了看慕青衍。
被妹妹经历搞得火大的慕青衍早就忍不住了,他手持长剑二话不说已经朝着那十一个拼接人攻击而去。
沈念白看着慕青衍的背影,无奈耸肩:原著也没说这人是个急性子啊……
谢寻钰瞧着一身黑衣的少年身影凌厉,忽然朝着沈念白靠近一步,他侧着身子垂眸轻声温柔问她。
“阿念,你想让我帮他吗?”
握剑准备随着慕青衍而上的沈念白:……
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帮忙吗?
作者有话说:小念:什么意思,你这次不出手?
小谢:我是不想帮他,但不是不帮你啊QAQ
别别扭扭的小谢[笑哭][笑哭][笑哭]
今天早更啦,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