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竹终于回过神来,她手足无措:“谢,谢师兄,你醒了?”
她有点尴尬:“刚刚在魔域……情况紧急,所以我先把你送回来了。”
“你伤得重吗?要不要现在去太素阁找长老们看一看吧?”
宁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谢寒卿只是定定看着她。
玉质冰肌的小仙君,唇色淡得像一抹水痕,鸦羽长睫微敛,整个人透出一种全然不似此间人的疏离冷淡。
不知为何,宁竹想起了他幼时跪在谢凌风阶前的那一幕。
旁人无法轻易窥探他的情绪,所以他是喜是悲,是怒是乐,从来只有自己知道。
愧疚几乎要把宁竹淹没。
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不管为什么谢寒卿会出现在魔域,但她都是托了他的福,才能从魔尊手下逃出来的。
结果自己竟然把人单独抛下……
“谢……”
“宁竹。”
两人同时开口。
谢寒卿上前一步
,对宁竹说:“我们回去吧。”
他甚至微微抬起了手。
小仙君的指尖都透着苍白。
宁竹避开他的手,只是说:“谢师兄,我还要先送一下无烬……”
谢寒卿踏在飞剑上,姿势都没变,脸色似乎变得更加苍白了。
宁竹再度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他一看就状态极差,她怎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拒绝他。
宁竹犹豫片刻,只好说:“无烬,我让流烟剑先送你过去,我和谢师兄得去一趟太素阁。”
话音落,谢寒卿便伸手,将她拉上了怀卿剑。
他的手很凉,踏上飞剑的时候,宁竹甚至闻见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宁竹蹙了下眉,布好防风结界,回头对无烬点点头,朝太素阁飞去。
无烬看着他们二人化作小黑点,才垂眸对流烟剑说:“走吧。”
谢寒卿,江似,好像都是她很重要的人呢。
两人共御一剑,因为贴得很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流云撞上防风结界,无声散开,变成数缕缥缈雾气缭绕在他们周围。
谢寒卿袖袍间的冷香似有若无缭绕在鼻尖,清寒如雪。
宁竹脑子里一片浆糊。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谢寒卿相处。
那一晚的事太荒唐。
只是……此事到底是因她而起。
如果她没有乱出主意寻来噬魇兽脊液,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万幸没有到最后一步。
若是谢寒卿真的失了元阳……宁竹打了个寒战。
是的,修真界这一点极为不好。
元阳若失,高阶修士是能看出来的。
白家姜家对谢寒卿虎视眈眈的状态下,他一直到飞升,都还是个纯情处男。
宁竹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将话挑明。
虽然留了信,但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谢师兄。”宁竹喉头有点干涩。
“那天晚上的事情……很抱歉。”
“此事你我就当做没发生过,我绝对不会向第三个人泄露的。”
身后之人没有回应。
宁竹抬起手:“你放心,我在这里发誓,若是将此事泄露,必叫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轮回。”
这是很重的誓言。
谢寒卿没有开口阻止她。
宁竹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当这个事情过去了?”
“我们之后还是师兄妹。”
她说了很多,谢寒卿并无回应。
宁竹有点奇怪,回头看他。
这一看,却是魂飞魄散,险些栽下剑!
谢寒卿微微垂着头,容色苍白,唇边溢出的血已经将胸前白衣洇湿了一大片。
飞剑剧烈抖动,宁竹抓住谢寒卿:“谢师兄?谢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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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江毕竟是原著反派,转变会一点点进行,众所周知追妻火葬场都是自个作出来的[狗头]虐男不虐女,没人伤得到妹宝,女主亲妈拍胸脯保证
第50章
“宁竹!”忽有一道声音响起。
宁竹慌乱间分神看去, 姜思无御剑飞来,在看到谢寒卿后,他面色大变:“寒卿怎么了?”
宁竹扶着谢寒卿:“姜师兄,我们去太素阁!”
姜思无靠近他们, 抓住谢寒卿的手腕, 他瞳孔一缩, 当机立断道:“直接回无咎洞府!”
一个时辰后。
攀云峰冷松如涛, 云雾成海, 无咎洞府堂前的墨竹林, 宁竹反复踱步, 手心都是冷汗。
两人进屋之后,一直没有出来。
方才有人给姜师兄送来一个盒子, 姜师兄取走盒子后,面色凝重关上了屋门。
谢寒卿究竟是怎么了?
宁竹想到他面色惨白, 衣襟染血的样子, 就止不住地恐慌。
宁竹不住地安慰自己,他可是原著男主,不会有事的……
屋子里,姜思无全然不似昔日一副半梦半醒的轻狂模样,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以寒卿的天资,这点伤不应伤他至此,叫他神魂如此不稳固……甚至隐隐有魂魄离体的倾向。
他打开方才送来的盒子。
一枚铜黄色的古镜静静躺在其中,镜面模糊一片,像是被雾气笼罩。
窥神镜, 可以查探神魂,乃是修真界至宝,需由化神期修士取出心头血涂抹镜面, 才能启动。
启动之后,镜子里会映照出人的神魂,乃是检验对方有没有被夺舍的利器。
窥神镜稀有,如今也就只有三大世家和天玑山有。
姜思无不敢惊动清虚真人,特地召人从姜家送来此物。
姜思无挥袖,窥神镜一点点变大,最后变成半人高,立在谢寒卿床榻前。
姜思无逼动灵力游走,指尖冒出一滴殷红的血。
血珠飞溅而出,融入铜黄色的镜面,雾气微微波动。
窥神镜映照出谢寒卿的神魂,强大而纯净,与他别无二般,并且并无浊物附着其上。
姜思无稍稍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关闭窥神镜,神情忽然一凝。
神魂形态越实、色泽越亮,便说明越强大,据说修真界曾有一位渡劫期大神,神魂已成实体,放出神魂时旁人甚至分不清神魂和本体。
谢寒卿的神魂散发着几乎有些耀目的白色莹光。
唯独心脏处……
姜思无仔细观察,倏然面色一变。
谢寒卿神魂的心脏处,是空的。
流转的莹光遮掩住此处,竟是险些骗过姜思无!
窥神镜忽地发出清脆的响。
镜面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姜思无愕然回头。
见谢寒卿半起身,咳出一口乌黑的血。
“寒卿!”
谢寒卿抬起手背,随意抹掉唇角的血,下了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