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亦卓的脸颊似乎被锐器割开,皮肉翻卷,深可露骨。
但诡异的是,伤口没有出血。
仿佛是用泥塑的皮肉。
江似指尖一抹,伤口霎时消失,曲亦卓的脸平滑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江似:“疼么?”
曲亦卓笑了下:“尊上说笑了。”
“尊上予我这具身躯,不伤不灭,亦不会疼痛。”
江似沉默了片刻:“……会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么?”
曲亦卓似乎有些奇怪他的问题。
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修士锻体,也只能达到延长寿命,减少受伤的状态。”
“尊上予我的这具身体,可谓是无敌的存在,多少人求之不得。”
“属下感恩不尽,又怎会觉得自己像怪物?”
江似看着他。
曲亦卓……是他见过的欲念最强之人。
他渴望变强,渴望拥有高深的修为,如今种种,正合他心意。
可是宁竹呢?
江似忽然注意到屋檐下方不知何时生出一朵紫色的小花。
花茎纤细,花枝摇摆,有淡淡的香气缭绕在空气中。
江似似乎在问曲亦卓,又似乎在自言自语:“闻不见花香也没关系吗?”
曲亦卓笑着说:“不过是身外之物。”
江似眼睫轻轻颤了下:“不是。”
对她来说……不是的。
她喜欢吃各式各样的美食,喜欢睡柔软的床榻。
会在屋子里放一束刚刚采下的花,会在去练武场的时候也带上爱喝的茶饮。
她会在乎。
江似胸膛微微起伏,似乎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曲亦卓觉察到江似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他甚至微笑着说:“下去吧。”
曲亦卓的目光在那朵紫色的小花上定了一瞬,行礼离开。
江似再度去了魔宫地底。
两具傀儡并排在一起,仿佛同穴的夫妻。
江似的目光垂落在宁竹的傀儡身上。
精致,美丽,却毫无生气。
他抬起手指,轻轻按压在傀儡的唇瓣上。
柔软却冰凉。
长睫掩下,黢黑的眼瞳中有暗色物质在缓缓流动。
江似的手指顺着傀儡的唇瓣往下,点在心脏处。
傀儡,自然不会有心跳。
他忽然笑了下。
江似挥袖,耗费数月,倾注心血的傀儡化为点点流萤。
萤光落在他眼睫上,像是覆了一层雪。
傀儡不会情动。
而他向来是个贪婪的人。
只将人捆绑在自己身边,还不够。
……他要得到她的全部。
无咎洞府。
宁竹陪着谢寒卿用完了桃花羹,见人被哄好了,开始试探:“谢师兄,你先休息下,我有点事,还要下山一趟。”
谢寒卿放下银匙,抬眸看她。
小仙君苍白的唇瓣含着些水光,透着好看的粉。
宁竹不敢多看,挪开视线:“我和一个摊主约好了今日交货,不好食言。”
她有点心虚,果然只要说一次谎,便要开始说无数个谎来圆。
“宁师妹要去幽冥集市。”谢寒卿用的是陈述句。
宁竹额角开始冒汗。
你可千万别说要陪着我一起去啊!!
谢寒卿开口:“如今不太平,宁师妹早点回来。”
宁竹松了一口气,开心地扬起手:“有这个呢!不怕。”
谢寒卿的目光落在与宁竹的指骨紧密相连的骨戒,嗯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宁竹起身,细心地给他带上门。
谢寒卿唇角带着淡淡的笑。
少女隔着门缝,也朝他一笑。
门扉掩上。
谢寒卿的眸光霎时变得晦暗不明。
幽冥集市,到底藏着什么呢。
宁竹从飞剑上气喘吁吁跳下来。
她脚下发软,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一只手扶住她。
宁竹定睛一看,是无烬。
无烬说:“你脸色很差。”
宁竹忙从乾坤袋掏出一枚补气丹咽下。
脸色能不差吗,都好几天没休息了。
宁竹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没事!”
“无烬你用晚膳了吗?”
无烬其实没吃,他没有胃口。
但他说:“用过了。”
宁竹点点头:“我那个朋友在屋子里吗?”
无烬指了指灶房。
宁竹这才注意到,灶房上方青烟袅袅。
她有点疑惑,难道江似说晚上一起吃,是要给她做饭?
宁竹朝着灶房走去。
无烬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许久之后,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靠近灶房,香气四溢,宁竹吸了吸鼻子,总觉得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下一刻,她僵在门口。
江似马尾高束,袖口挽起,站在油锅面前。
旁边的盘子上已经叠放着一层炸得金黄的鸡块。
……是炸鸡。
江似听到动静,回过头,勾起唇角笑了下:“来了。”
宁竹走到锅边,狐疑道:“江似……你怎么会做这个?”
江似飞快把剩下的炸鸡捞起:“不就是炸物,有什么不会的。”
他挑拣了一块炸鸡送到宁竹嘴边:“尝尝。”
宁竹张嘴,咬住炸鸡。
外酥里嫩,竟然很有她那个世界的感觉。
宁竹白皙的脸颊鼓起,像是小仓鼠一样,眼眸亮晶晶的:“好吃!”
江似垂眼笑了下,把炸鸡端到一旁。
宁竹这才发现,还有好几道吃食,都是她爱吃的!
她哇了一声:“我们两个吃得完吗,要不要把无……”
江似已经往她手里塞了一双筷子。
他硬邦邦说:“你把我当伙夫了不成?”
宁竹也知道他的性子,没再勉强。
她